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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六十九節 yin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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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節  yin差陽錯

東宮出了院子,一路上,把自己“散佈”的皇衛都收起來,等走到秦府大門時,身後又是一大羣人簇擁着了。  他踱出大門,下了臺階,往南看看,只見二三十輛馬車黑壓壓地堵在街邊。

這都是各府上派出來,接自家老爺的車馬。

“隨同前來的官員,都還沒離開?”東宮回頭。

跟着他出來送“客”的張緹點頭,恭敬道:“小的斗膽,請問監國大人是否也要赴宴一聚?”

“本宮是來探望秦晏的!”

東宮沒好氣地回絕,旋身往車上去。

見堵塞道路的馬車笨拙地讓着道,他念頭一轉,改了方向,往留言牆那邊過去。  內侍一見,以爲他想從小路去皇城西門,急忙追趕:“殿下,那邊不是的!車隊應從南門回皇城啊!按禮……”

“閉嘴!”東宮輕哼一聲,負手觀看牆上的字條。

一眼掃過去,新貼的(蓋在別人帖子上面的)這張還有點意思。  而且字寫得那叫一個漂亮啊,朝裏除了曹少師,還沒誰的字能這麼有名家風骨呢。

——四姑娘?就她那手字,有風格可言麼?(被毆)

看得高興,東宮伸手將那帖子扯了下來,不意抓了幾顆飯粒在手上,急忙抖落抖落。

“好端端地,在紙面之後碾上米飯作甚?”他不解地甩甩手。

當然對於他來說,漿糊這類東西。  也只是聽聞而已,他從來就不曾經手,更何況代替漿糊作用的米飯呢?

“這是誰寫地?”

東宮往那字條上看了看,見解犀利了些,所以估計着寫帖子的人也是怕事,沒敢落款。

不過沒關係,他再抬頭張望。  很快便在另一處發現了一樣的字跡,上邊落了撰寫者的大名:太史淵。

“挺熟的名兒嘛……”

先後有數人跟他提過此人。  還被他親口否決過,可是,他當時沒往心裏去,所以這回見着,便又是重新洗牌,換了個初印象。

對於太史淵來說,這回洗出的可是天牌。

“此人現正居住何處?爲何名不見經傳。  又如此有見識(而且字寫得好啊)?”東宮指着太史淵三個字問皇衛,衆人皆是不知,東宮殿的上賓見監國遲遲不動身,過來探看探看,遂也被東宮問及。

這位仁兄急忙稟報:“唉呀,殿下啊,上回下官就跟你提過此人!”至於結果,暫且略過不提吧。  “……此人現今應是住在長州會所。  極近,就在斜對面兒!”

東宮瞥他:難道自己還不知道長州會所地位址麼?

當初跟四姑孃的初次約會(錯),可就是在那會所裏面呢!

“也好,故地重遊,順便尋訪賢才!”

他心底自動跟上一句評估:美事一樁啊!至於美事究竟是懷舊還是求賢,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東宮徑直朝着會所去。

他那羣倒黴地隨從急忙跟上。  路黑,便直接從秦府門口摘了兩燈籠去。

張緹一下落在黑暗裏了不說,望着東宮一行人走去的方向,他的微笑凝在嘴邊:莫非難道也許竟然……監國要到長州會所去?

那江近海他們怎麼辦?

如果不巧撞見了,不僅江近海有麻煩,連他張緹也是難逃追究啊!

這樣想着,他倒是沒有腦中一轟呆若木雞。  低首伸手,從袖中佯裝取出一物,他慌忙叫到:“唉呀,這樣寶貝忘記呈給監國大人了!”

說罷。  飛快地追了過去。

堵住秦府門口的皇衛對視一眼。  沒有上前攔截。

東宮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不過基本的禮數還是要顧的。尤其是別人需要對他施以地禮數,那一定不能缺。

所以他就堵在會所大門口,等門房進去傳報。

張緹追到人羣之外,見狀犯了難,應該如何擠進去通知江近海等人,纔不會被東宮注意到?

會所是有一扇後門,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麻煩是,後門一直靠着炊間來着,因爲長期不用那道門,所以門已經被亂堆放的柴火給抵住了,想頂開它也沒那麼容易。

張緹想這麼多,其實不見得是周全,更有幾率是……藉口。

他原本是急於進去告警來着,看到外面堵這麼多人,權衡一下,認爲在旁觀望比較好,畢竟江近海等人在後院、也不輕易出門的對不對?

這樣自我安慰一番之後,張緹心安理得地混在東宮隨從之中,袖手看好戲去了。

此時的後院內,江近海剛琢磨過張緹的話。

“……太史淵?”雖然說是沒名氣的一讀書人,但能被張緹惦念,並且指名要取之性命,一定有來歷。  平時江近海不出門,沒見着住得沒多遠的太史淵,他問問衛剛,後者也對那人無印象。

“要不,屬下這就去看看?”衛剛問。

江近海想了想,點頭:“也可,但要當心,不要被人窺破身份,另外,別動手。  ”

“爲何呢?”衛剛不明白了,以莊主跟張舉人剛纔地談話,分明是要派人去除掉太史淵的,爲什麼莊主轉眼就說不要動手?那他跑去看什麼?

他心目中的看一看,就是委婉地說“我去執行”這樣的意思……

江近海解釋道:“如今天色也晚了,想必那個叫太史淵的,已經回到會所。  衛大哥。  你去走一趟,打聽到他住在哪一間廂房,然後設法跟他攀談攀談。  ”

“屬下去?”

衛剛可不是探聽風頭地好手,若江近海手邊還有半個文人,也不會派他去,可惜,就是沒幾個人可以差遣。  纔不得不讓衛剛披掛上陣。

雖然是套話苦手,衛剛對莊主地吩咐。  仍不會有半點違抗。

他認真地點頭,問:“那莊主想知道什麼呢?”

“唔,太史淵此人,是哪裏人氏?來京中何事?與秦府有什麼干係?或者說……與張舉人有過怎樣的來往。  ”江近海掰着指頭數完,看看衛剛,又補充到,“能問出前兩個問題就好。  衛大哥不用強求,倒是要留意,別被人把自家底細套出來了!”

“那是自然!衛剛寧死也不說!”

江近海無奈——沒人要刑訊你好不好,做那麼苦大仇深的表情幹什麼……快去啦。

“衛大哥,早去早回。  ”再跟你囉嗦我都會變木頭腦袋了。

衛剛得這麼一句貌似關切的話,受寵若驚,道:“是,莊主。  屬下一定不辱使命!”

使、使命?

江近海囧着臉看他出門,不由得羨慕起秦姒來,至少她有張緹那麼個能說話會辦事的文員,就算偶爾拖拖後腿,但好歹人家不愁使喚。

再話說,衛剛出了後院的門檻。  立刻拿出十二萬分地警覺來。

自打到了京城,他在外行動時候都是深夜,貼牆角靠邊溜這些動作是常事,要他把會所當做自家客棧那麼自在,那未免是在說笑了。

而今他的小心謹慎總算有了回報,敏銳地他,一下子就發現前院不對勁。

門房的小間外面,那塊空地上立了幾個彪形大漢,提地是秦府地燈籠,看裝束。  似乎是皇衛兵?

衛剛耳中一下就炸開花了。  敢情那張舉人一個不小心,被人發現?他這不剛回去。  皇衛就找上門來了?

不妙,得趕緊通知莊主!

一轉頭,恰好門房領着太史淵迎面而來,三人在門洞裏擠了擠,太史淵道:“唉,這位將軍,莫要心急,切忌心急啊。  ”

將軍?

衛剛一怔。

他不認識面前這人啊?

雖然想反問對方怎會知道自己過去當過將領,但他現在更想做的是,把這人地嘴捂住。

衛剛抬袖一遮臉,匆匆退開,讓太史淵二人先走。

太史淵偏偏不給他悄無聲息溜走的機會,又轉身來了句:“多謝將軍相讓!”

避之不及,衛剛半轉回身象徵性地作了個揖,急忙逃回後院內。

“莊主,不好了!”

“什麼事?”江近海略覺着驚訝,衛剛這樣大呼小叫地情形似乎相當罕見,莫非他不慎被人套去話,說後院住的都是西朝的奸細?不會吧?

衛剛撲到案桌前,焦急道:“莊主,皇衛!有許多皇衛在外面!”

“……今日監國探望小姒,帶了皇衛在外有什麼奇怪,平日裏,小姒她家門口不也一羣皇衛站崗放哨麼?”江近海完全沒領會對方的意思,只聽了個滿頭霧水。

“不是!是在會所裏!”

“啊?”

江近海一聽,頓時也察覺事情不妙,連忙坐正了問:“多少人,在會所哪裏,往這邊來了?”

“呃……”仔細一想,似乎人家一直在門房那屋外,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莫非……

天朝的皇衛兵逮人時候這麼溫柔的?

衛剛老老實實地回覆到:“莊主,屬下看見的是,三兩名皇衛行頭地男子,立在門房處,不知在做什麼……”

“哦,那或許正等人。  ”江近海稍微安心,對衛剛道,“衛大哥,虛驚一場啊。  ”

衛剛想想也對,遂撓撓後腦勺,尷尬到:“莊主,那屬下再去一趟,小心些,注意皇衛是來做什麼的!”

“不必,那些人做什麼,與你我無關。  ”江近海笑笑,“且安靜等對方離去,再到前面,打聽太史淵此人的情況。  ”

“是!”

孰料第二日,衛剛再去問時才知道,太史淵已經跟着監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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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節的番號錯了,不能改……默默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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