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你決定!
要不就他了?
兩人眼神相交,程笑笑決定說出實情,把選擇權交給楊峯:“不是融資,而是股權轉讓,如果公司未來能僥倖上市,希望楊先生手裏的股權不要低於5%。”
楊峯說的沒錯,按照當前股權構造,有資格提出融資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宿華跟五源,程笑笑能決定的只有自己手裏的股權。
他可以以150萬的價格,將自己10%的股權轉讓給楊峯,但有附加條件。
如果未來公司融資,楊峯每一輪都必須跟投,並在上市前持有股權不能低於5%,而且需要被他全權代理。
如果楊峯持股跌破5%,程笑笑有權申請回購,引進新的資本。
因爲隨着公司做大,所需的資金,引進的機構都會越來越多,無論是他,還是宿華或五源,他們持有股權都會被稀釋。
只要楊峯持續追投,在兩輪或者三輪融資之後,程笑笑一方持有的股權,絕對就能蓋過宿華跟五源,成爲公司第一大股東。
他賭的不是現在,而是未來。
“五源是傻逼。”
楊峯突然有感而發,以快手爲主體和宿華合併,卻讓宿華成爲大股東,真不知道五源資本的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麼。
他總算知道爲什麼領先幾年的快手,卻幹不過後來的抖音,而且上市之路更是充滿坎坷,幾近夭折,因爲矛盾早早就埋下了。
見到程笑笑的臉色有點難看,畢竟五源再怎麼說,也是他的恩人,楊峯笑道:“要人民幣,還是美元?”
“您同意了?”程笑笑一怔,忍不住提醒,阿裏最後一輪的估值是454億美元。
所有互聯網企業的夢想是成爲阿裏,假設那時候快手只有阿裏一半的估值,假設那時候楊峯只持有5%的股權,假設那時候只拿出20%股權進行融資。
楊峯也需要跟投2.27億美元,才能保證手裏的5%不被稀釋。
楊峯淡淡一笑:“程總,您都有信心做到阿裏一半的體量,爲什麼會認爲我拿不出那點跟投的資金?”
程笑笑不禁老臉一紅,他哪有信心,不過是融資吹習慣罷了。
“如果能用美元結算,最好了。”楊熙笑着開口解圍。
楊峯點頭道:“今天能不能確定?可以我就叫人過來擬合同。”
股權轉讓比融資簡單多了,只要雙方簽署合同,剩下就慢慢走流程。
“可以。”程笑笑重重點頭。
楊峯拿起手機撥通徐嬌的電話:“徐主任,在不在律所,上來一趟,幫忙擬個股權轉讓協議。”
由於有多次深入淺出的交流,又有業務上的往來,徐嬌已經能從楊峯稱呼上判斷是不是正經事,所以答應得非常爽快:“我先準備一下文案。”
楊峯扭頭看向程笑笑:“我們樓下有家律所,需要幫你們也請一位公證人?”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麻煩您了。”
程笑笑搓着手,有點不好意思。
每次對比雙方公司的差距,他都不禁老臉一紅,剛剛是哪來的勇氣瞧不起楊峯。
楊峯淡淡一笑,又跟徐嬌說:“再帶一個對方公司的公證人吧。”
不多時,徐嬌帶着兩名公證律師,雷厲風行來到辦公室。
楊峯也拿出一套嶄新的公司刻章,是前段時間在香江註冊的玄峯控股。
亞馬遜的結算資金,還有A50指數的金融投資,都是通過這家公司進行,只是暫時還沒有實體,掛靠在香江高晟財稅的名下。
一個小時後,玄峯控股出資24.2萬美元,成功拿下程笑笑手裏的10%股權。
徐嬌也通過雙方的口述內容,擬定了額外的補充條款。
眼見程笑笑要告辭離去,楊峯開口挽留:“程總,不留下來休息一晚麼?”
“下次吧,公司還有很多事要忙。”程笑笑心裏有點忐忑,畢竟這事是瞞着宿華跟五源,也不知道回去該怎麼跟他們交代。
楊峯看出他心中所想,淡然一笑:“程總,記住一句話,只要成功了,所有質疑都會變成讚揚。”
程笑笑不禁苦笑,臨行前,忍不住問道:“楊先生,其實我很好奇,您爲什麼那麼重視我們公司?”
幾年前,快手成立初期,靠着製作GIF的表情包,確實也火過一段時間,但就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
當時,除了內置小廣告,他們想不到變現的方式,最終流量褪去,他們又回到喫不飽飯的階段。
要不是內涵段子爆火,讓他們看到轉型的機會,也讓資本有機會看到他們。
但儘管如此,快手現在也只是一家用戶剛過百萬,隨時都會倒閉的小公司。
有時候,程笑笑都覺得自己太貪心,事業還沒做起來,就在想以後的爭權奪利。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程總現在就能考慮以後,已經超越99%的互聯網創業者,我願意爲你的夢想買單。”
楊峯輕描淡寫地話語,卻讓程笑笑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儘管他比楊峯大十一歲,但還是雙手握緊他的右手,躬身說道:“希望我不會讓您失望,下次有機會來京城,讓我儘儘地主之誼,也讓您看看全新的快手。”
“有機會的。”
楊峯笑着,目送他們離去。
就在這時,徐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臉古怪地說道:“這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
楊峯斜了一眼,沒好氣道:“只能說明你對我的瞭解,還不夠深透。”
“都負十二公分了,還不夠深透麼?”徐嬌戲謔道。
“沒禮貌,出門在外要說十八公分。”
楊峯懶得搭理她,去往地下停車場,打算回家喫飯,張安琪的廚藝還是很不錯,起碼他還沒有喫膩。
徐嬌說道:“找個地方喫飯去?”
“我今晚沒空。”
“下次再約?”
“ojbk。”
轉眼時間來到十一月中旬,西伯利亞的寒流終於突破蓮花山脈,吹入嶺南大地。
珠三角各地區一夜入冬,街上開始出現春夏秋冬各種季節的服飾。
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
楊峯有近千萬都資金被鎖在南車裏面,徐嬌差點COS晴天娃娃。
其實兩件事算一件事,就在國元證券股價突破25元的時候,楊峯選擇套現,並陸陸續續買入南車的股票。
因爲兩隻股票的漲幅軌跡有點重疊,楊峯果斷選擇了利潤更加豐厚的南車。
但他記不清具體是哪天停牌,結果在停牌公告出來的時候,只買入了六成倉位。
成本價5.75元,持有170萬股,當前市值977萬,可用資金還有800多萬。
還有800多萬,楊峯只能繼續等國元股價回落重新買入,過着勤勞的交易生活。
就在南北車宣佈合併的幾天後,徐嬌得知了消息,差點吊死在自己的辦公室。
幸好在15號這天,她保持着一絲理智,專門提醒楊峯:“300萬欠款到期了,記得去還錢哦。”
“我待會就要去一趟卓越,要一起麼?”
楊峯面露擔憂,他覺得徐大姐最近的精神狀況有點堪憂。
因爲這幾天,但凡下班時間遇到她,她嘴裏總是神經兮兮的唸叨:‘三年,我等三年,哈哈哈哈~竟然倒在了黎明的前夕,南北車合併,起碼要翻個兩三倍吧。’
以至於讓楊峯也不忍打擊她,如果他沒記錯,南車是衝擊40元失敗,理論上的漲幅應該是八倍,然後就把大A給帶崩了。
“不需要,你自己去就行了,等借貸公司給我發來結清欠款的消息,我也要請幾天病假回老家去養養精神了。”
徐嬌目光呆滯,眼中透着一抹癡呆。
這幾天,她還能堅持上班,全因在等楊峯還清300萬欠款,畢竟自己是保人。
對楊峯及他的公司都有監管的義務。
“你還真是敬業。”
楊峯忍俊不禁,驅車去往前海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