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琅一臉嚴肅。
“我要保護你,誰欺負你,我就打他。”
劉茜茜一聽,眼睛亮了。
“我也練!我保護弟弟!”
“好。”
陳琅點頭。
“等我學會了,我就教你。”
他連哄帶騙,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劉茜茜給暫時說服了。
她嘟着嘴問。
“那要多久?”
“半年吧。“
陳琅剛說完,換了個說法。
“180天。”
劉茜茜伸出自己的小手,掰着手指頭開始數。
一,二,三……
數了幾遍十以後,她就亂了。
怎麼也數不過來。
陳琅從桌上拿過一本臺歷,找來一支紅色蠟筆,一起遞給劉茜茜。
“你看,我們做個約定。”
“我每天都在家練功,你就去上學。”
“你每天放學回來,就在日曆上畫一個圈圈。”
“等畫滿180天,我就跟你一起去上學,好不好?”
劉茜茜看着日曆上密密麻麻的格子,又看了看陳琅認真的臉,將信將疑。
“真的嗎?”
“真的。”
陳琅用力點頭。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劉茜茜終於被說服了。
“拉鉤!”
她伸出了自己白嫩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小小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她拿起蠟筆,在今天的日期上,用力地畫下了一個紅色的圈。
暫時的煩惱被拋到了腦後。
劉茜茜很快又恢復了活力,拉着陳琅開始玩起了她的那些娃娃玩具。
第二天清晨,又是一場生離死別。
劉茜茜緊緊抱着陳琅的脖子,不肯鬆手。
“弟弟,我不想去上學。”
“我想跟你在一起練功。”
陳琅只能耐心地哄着她。
“媳婦乖,去上學,放學了我們就能一起玩了。”
“我們可是拉過勾的。”
劉小麗過來,半是心疼半是無奈地將她從陳琅身上撕下來。
小丫頭眼淚汪汪,一步三回頭地被帶走。
陳琅的一天在沈敬芳的安排下顯得格外充實,或者說枯燥。
上午,是文化課時間。
沈敬芳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一大堆兒童故事書。
什麼小紅帽,三隻小豬,白雪公主。
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陳琅旁邊,用他那頓挫感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給陳琅念故事。
“……然後,大灰狼就敲了敲門,說,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陳琅坐在地毯上,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大哥,我心理年齡比你還大好嗎?
你給我念這個?
你還不如給我講講你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務呢。
那個肯定比三隻小豬刺激多了。
在聽了兩天之後,他實在受不了了。
把沈敬芳給他買的那臺小霸王學習機,搬了出來。
卡帶插上,電視屏幕一閃,熟悉的音樂響了起來。
魂鬥羅。
他拿起手柄,熟練的上上下下BABA調了30條命。
專心致志地開始了自己的戰鬥。
沈敬芳念他的小豬。
陳琅打他的外星人。
父子倆,一個在童話世界裏遨遊,一個在槍林彈雨中穿梭,互不干擾,竟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沈敬芳對此,也沒什麼意見。
兒子願意玩遊戲,總比天天悶着不說話要好。
男孩子嘛,活潑一點,調皮一點,才正常。
下午,開始體能訓練。
蹲馬步,俯臥撐,還有些奇奇怪怪的基礎動作。
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陳琅每天都練得汗流浹背,兩條小短腿抖得像是秋風裏的落葉。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聲不吭地堅持了下來。
無他。
唯長高爾。
每當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就會在心裏默唸。
不能比媳婦矮。
一定不能比媳婦矮。
絕對不能比媳婦矮。
靠着這股強大的執念,他硬是把這枯燥的訓練,堅持了下來。
每天下午放學。
劉茜茜總會第一個衝回家找弟弟。
看到他滿頭大汗地坐在地上,心疼的用小手帕替他擦汗。
然後,她拉着陳琅跑到房間裏拿起檯曆。
用那支紅色的蠟筆,鄭重其事地在當天的日期上畫上一個圈。
每畫一個圈,她都會很認真地數一遍。
“一個,兩個,三個……”
就這樣。
日曆上的紅色圈圈,一天天增多。
一個月,轉瞬即逝。
陳琅終於能將沈敬芳教的呼吸方式融入日常中。
基礎的體能鍛鍊也有了成效。
“差不多可以了。”
沈敬芳滿意的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翻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
走進了衛生間。
很快,裏面就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過了好半天,門才重新打開。
一股濃烈的中草藥味道,混合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從衛生間裏飄了出來。
沈敬芳站在門口,對陳琅招了招手。
“來,琅琅,把衣服脫了。”
陳琅走過去,往木桶裏一看。
木桶裏,已經放滿了綠油油的水。
水面上還漂浮着一些黑色的藥渣,看起來黏糊糊的,像是一鍋熬壞了的中藥。
“這是什麼?”
陳琅好奇的問。
“好東西。”
沈敬芳臉上露出一絲神祕的笑容。
“進去泡一泡,能讓你長高高。”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了一句。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着點。”
長高高!
這三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瞬間擊中了陳琅的軟肋。
疼?
爲了長高,爲了擺脫郭小四的命運,刀山火海,他都認了。
說不定,這就是傳說中的易筋洗髓伐毛的神藥,泡完了就能神功大成,天下無敵。
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脫得光溜溜的。
他挺起胸膛,一臉無畏。
“我不怕疼。”
沈敬芳讚許地點了點頭。
“好小子,有種。”
他伸手把陳琅抱了起來,緩緩地放進了木桶裏。
溫熱的水,包裹住了陳琅的身體。
一開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就是一股濃重的中藥味,直往鼻子裏鑽。
這就是所謂的一點點疼。
沒什麼感覺嘛?
陳琅表示灑灑水。
然後,當他的身體完全浸入到那綠油油的液體裏時。
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他這個便宜父親,對一點點疼這五個字,是不是有什麼天大的誤解?
這哪裏是一點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