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旋四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戴着一個厚重的老花鏡，給人的感覺就是瘦，特別的消瘦。
“老六同志你好。”
“陳科長你好。”
陳凱旋笑着道：“我聽王主任說你在研究所當採購員對嗎？”
“是的陳科長。”
“這麼客氣幹什麼，有沒有興趣調到我們糖廠工作？”
“這！這不合適吧！”
李有福有些驚訝的看向王主任，王主任嗔怪道：“陳科長，怎麼就說到調工作的事上了。”
陳凱旋呵呵一笑，“開個開玩笑。”
“要不先坐着喝杯茶。”
王主任搖了搖頭，“茶就不喝了，等這邊事情弄完了，我還要趕回供銷社。”
“那行，我們先去採購科，咱們邊走邊說。”
“行！”
李有福自然沒意見，跟在兩人的身後出了人事科。
“這就是帶過來的兩頭野豬，看來中午有口福了。”
“走走走，採購科就在前面不遠。”
陳凱旋掀開麻袋看了眼野豬，看李有福的眼神就更熱切，“老六，我私下裏這麼叫你沒問題吧？”
“陳科長你叫我名字，或叫老六都行。”
“那你也別叫陳科長了，顯得生分，直接喊我陳哥。”
陳凱旋笑了笑，有些認真的看向李有福，“老六啊，陳哥剛纔也不完全是開玩笑。”
“你要真願意調來咱們糖廠，工作關係我來給你跑，並保證，你過來之後在工作待遇上給你提一級。”
“陳哥，我在研究所幹的挺好的。”
“可惜啊，這麼好的人才，我們糖廠就是缺少跟你一樣優秀的採購員。”
陳凱旋看上去一臉可惜，就是不知道是因爲看見李有福送來的兩頭野豬，還是因爲其他。
但可以肯定一點的是，在這個年代有本事弄來物資的人，全國的國營單位隨便你選。
有人可能覺得誇張，但這就是事實。
一旁的王主任忍不住說道：“陳科長，你就別想着從研究所挖老六了，老六這麼有本事，研究所還不看得跟寶貝似的。”
“我要是你，不如來個圍魏救趙的策略，那兩個工作指標就是老六幫他姐姐弄的，到時候你還怕老六跑了不成。”
“哈哈哈…還得是王主任。”
陳凱旋哈哈一笑，“老六，你可是聽見了，等你兩個姐姐過來上班後，你可要愛屋及烏，想着我們糖廠一點。”
“也不用多，每個月來這麼一趟就成！”
還沒等李有福回答，王主任打斷道：“好你個老陳，還真是獅子大開口，你讓人家老六給你送物資，研究所能願意？”
“退一萬步說，人家老六憑啥要把物資送過來，這不是增加他的工作量。”
陳凱旋看向李有福，“老六，你說句話。”
“要不我在糖廠也給你掛個職？還是提高點收購價？”
李有福苦笑着擺手，“陳哥，你這不是讓我犯錯誤嗎？”
他一指三輪車裏的野豬，“研究所收購毛豬的價格是2.25元一斤，我送到糖廠也還是這個價格。”
“陳哥，我就想着自己多辛苦一下，幫家裏爭取兩個招工名額，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只能把野豬拉回研究所，招工名額的事就算了，反正這個月的採購任務我也完成了，說不定研究所還能給我評個先進啥的。”
“別啊，這都來了咋還能走呢？”
陳凱旋一把拽住李有福的胳膊，“是陳哥說錯話了，老六，你看這樣行不行，等咱兩個姐姐來糖廠上班了，我這邊照顧着點，讓她倆儘快轉正。”
“你這邊再多辛苦一下，也想着我們糖廠點。”
陳凱旋一臉的苦澀，“老六跟你說實話，糖廠苦啊，上面一下子增加了這麼工作量，就是輪番上陣，咱們也要保證工人喫的有油水，工人的工作熱情纔會高。”
“王主任，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
陳凱旋有些急了，別說兩個招工名額，就是兩個工作指標那也是賺。
李有福眼珠子一轉，“陳哥，我也知道大家頂着幾十度高溫工作很辛苦，我收購兩頭野豬也是跑了很多地方，腿都跑細了。”
“你看這樣，畢竟我是在研究所上班，肯定是要完成研究所每個月的採購任務，要是有多餘的精力，我在幫糖廠這邊跑着收購點物資。”
“咱們先說好，我不用糖廠給我掛職，也不用提高收購價格，我就純屬一幫忙，看在我兩個姐姐來糖廠上班的份上，你看行嗎？”
“行，怎麼不行！”
陳凱旋笑容多少有些苦澀，能拴住李有福當然是最好，可他也知道這麼做，李有福很可能會放棄招工名額，那就真的雞飛蛋打。
不過好在李有福肯幫忙，只要穩住李有福的兩個姐姐，讓他幫着收購點物資啥的都好說。
這麼一想，陳凱旋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這裏就是我們採購科。”
“老王，你出來一下。”
陳科長簡單把李有福的情況介紹了一遍，特別是王科長看到三輪車裏的兩頭野豬，眼睛都看直了。
“老六，謝謝你爲糖廠做的貢獻，我代表採購科感謝你。”
“王科長，我也是爲了換招工名額。”
王科長擺了擺手，“啥名額不名額的，我只知道，在弄不來油水，恐怕廠裏的工人都要造反了。”
“陳科長，你可是爲咱們廠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陳凱旋笑了笑，“我這不是也是爲了廠裏考慮。”
“那行，你們兩個交接一下，老六，等你這邊弄完了來人事科找我，我給你開條子。”
“謝謝陳哥！”
“老六，我也在那邊等你。”
後面的話是王主任說的。
李有福朝王主任感謝的點了點頭，“行，王哥我待會去找你。”
“老六，那現在就讓人稱重。”
“野豬是多少錢一斤？”
“王科長，毛豬是2.25元一斤，我是按照研究所採購的價格。”
“這次送過來的兩頭野豬，原本是要拉到研究所的。”
李有福胡謅了一句，王科長壓根就不在乎價格，當即就叫來兩個採購員，又是一陣吩咐，兩人騎三輪車朝食堂走。
“老六，先進來坐會。”
“他們稱完馬上就過來。”
“抽不抽菸，來一根。”
“行，謝謝王科長。”
……
還有2章，還是昨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