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好。
這樣的月光,清柔如懷春少女的眼波,鋪到一方方的泉水上時又像一層清亮的白霜,美到連大法師奧弗基爾,都不由回憶起他當年還是一名“談情聖手”時的颯爽英姿。
可是飽受他期許的接班人阿萊格裏,卻完全沒有幾分他當年手到擒來的影子。
招呼着弗萊徹將伊爾洛抬到清泉旁邊,依照老古的吩咐將他的一隻手伸到泉水中,利用其中的生命力量滋補着他的身體。一切安置妥當之後,老樹低沉的“嗯”了一聲,一條淡綠色的氣根便輕輕搭在了半精靈的身上,肉眼可見的夢境能量頓時輸送了過去,一絲絲的調理着他靈魂的創傷。
“哦真是相當嚴重的靈魂反噬啊”老樹觀察着伊爾洛的情況,沉吟道,“不過已經受到了相當到位的初步護理,只需要幾天時間,也就能夠回覆意志了。”
“那就好”阿萊格里長舒了一口氣,說起來這纔是他來到月歌森林的最初原因,沒料到其中倒是橫生了不少枝節。這一番勞累過後,他也早已經疲累不堪了,因此一屁股坐在灑滿月光的草地上,順勢倒了下去。
“真是一出大戲啊,”他喃喃自語,隨口吩咐了一聲,“弗萊徹,你去弄點喫的來。”
“喫的?”弗萊徹撓撓頭,四處打量一眼周圍空蕩蕩的草地,爲難道,“這地方,還能找到喫的?”
“你去那邊看看,”阿萊格裏隨手指點道,“這可是真正顯現你能力的時候了啊,真不行。就拿出你藝術大師的身份來,忽悠死他們。”
“切”弗萊徹隨口哼道,終於還是站起身來向着廣場的方向走去。秉照尊敬的古德爾都大人的命令,精靈族內部雙方派別的哨兵都遠遠的撤了開去,讓這片聖地顯得出奇的空曠。不過以古樹半神的力量,有沒有侍衛怕也沒什麼關係。不過現在雙方關注的的焦點也不在於此。而更關注古德爾都將要做出的那個決定,那個關係到精靈一族未來走向的決定。
弗萊徹今天算是過得頗爲充實,不僅在近距離觀看了這場精靈族的內訌,而且還親眼見證了古樹新生這樣的年度鉅獻,並且身處超級vip的位置,打鬥的光影效果逼真到了極點。所以嘛既然現在主角讓自己尋找點喫的,他也就勉爲其難,四處探尋一番,反正恰巧他也有點餓了。
邁出那片總給人一種古怪感覺的草地。弗萊徹四處打量這空蕩蕩的廣場,忽然皺了皺眉。遠處廣場角落的一棵樹下,一個頗顯熟悉的窈窕身影正在徘徊張望。
“哎?”弗萊徹仔細看了一眼,猶豫着招呼道,“你是那個伊芙蘿拉?”
“啊你是弗萊徹?”伊芙蘿拉有些驚慌的抬起頭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弗萊徹這才發現,精靈少女的臉色非常蒼白,眉頭微皺。顯得愁雲緊鎖。
弗萊徹撓撓頭,他其實與伊芙蘿拉只見過一兩面。互相之間並不太熟,但是想了想,他還是詢問道,“喂,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好像是精靈族裏的大人物吧?”
“算算是吧。”伊芙蘿拉有些納悶的點點頭。
“那能不能冒昧的請求。給我們找點東西喫?”弗萊徹不好意思的笑道。
“啊哦,好,好,當然,”更加束手無措的好像是伊芙蘿拉。她慌忙點點頭,說了一句“你稍等”,就走向旁邊的一座宮殿。
沒一會兒,她就帶着幾個精靈侍女重新走了回來,她們手中的托盤裏,擺放着大量的水果和飲料。
“又是水果不過,好吧,多謝啊”雖說他無肉不歡,但是弗萊徹也瞭解精靈們的食物習慣,只能道謝一聲,接過食物往清泉走去。
“對對了,”他還沒走出幾步,身後的伊芙蘿拉忽然猶豫着,低聲問道,“阿萊格裏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怎麼了?”並不瞭解兩人的情況,弗萊徹隨意的搖搖頭,“他就那樣吧,沒感覺什麼變化。”
“哦”伊芙蘿拉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再也沒有出聲,
******
“精靈們的食譜真是令人抓狂,”阿萊格裏大口啃着水果,感覺一點也不壓餓,隨口問道,“老古,你不喫東西啊?”
“不喫”老樹轟隆隆的哼道,“況且,你們喫的水果,說起來還算是我們的孩子,你覺得我會喫嗎?”
“哦,對!”阿萊格裏猛點頭,稍一思索,更是一臉的義憤填膺,“精靈們也真是的,居然絲毫不考慮你們的感受,平日裏專門以這些水果爲生。我們作爲你的朋友,可萬萬不能這樣,弗萊徹,你快去打點獵物來!”
本來以爲弗萊徹還會有些許牴觸,沒想到他立即彈身起來,一把將手中的水果核扔到了一旁,振奮道,“這個主意好,包在我身上吧!”
看着他身手敏捷的偷偷往精靈們的聚居區摸去,精神頭像打了雞血一樣旺盛,阿萊格裏不由暗暗腹誹,這傢伙肯定也對精靈們的食物膩歪了,不然怎麼如此積極。
既然在可以預見的將來能有肉喫,阿萊格裏馬上就改變了對眼前那些水果的態度。他勉爲其難的小口啄着味道還不賴的精靈果酒,隨口問道,
“喂,老古,你以前不會是一棵蘋果樹吧?”
“什什麼?”老古半天才反應過來,氣呼呼的否認道,“當然不是,別把我說的那麼女裏女氣的。”
“女裏女氣?”阿萊格裏一愣,想象着老古滿頭都是紅蘋果的樣子,不由哈哈大笑。
“別笑了,”老古悶聲道,“快來幫我想想,到底選擇哪一派纔好?”
“隨便你啊,老古,”阿萊格裏擺擺手,“你不會沒有自己選擇的標準吧?”
“這麼多年之後,我已經不瞭解他們了,”老古嘆了一口氣,問道,“現在的大陸局勢應該也已經不同了吧,不過作爲我的摯友,你就對我的選擇沒有任何的期望嗎?”
“老古,你可一點都不傻,可憐那些傢伙還當你好糊弄呢,”阿萊格裏愣了愣,不由笑道,“我來月歌森林,所爲的不過是治療伊爾洛罷了,可沒想到會溝通到什麼翡翠夢境啊。”
“也是啊,”老古笑道,他個子比較高,看的也很遠,“不過作爲我的朋友,至少有一點好處,你們現在就是在這裏舉行燒烤晚會,也沒有精靈敢過來幹涉了。”
“啊?是弗萊徹勝利歸來了嗎?”阿萊格裏笑着站起身來,滿懷期待,“看來,我以後又多了一項吹牛的資本呢。”
片刻之後,精靈族數千年來不容褻瀆的聖地,就上演了這樣匪夷所思的一幕。撿拾來的枯枝落葉,燃燒出的橘黃色火焰,舔舐着切割好的肉塊。阿萊格裏和弗萊徹圍攏着篝火,聞着逐漸濃郁的香氣,有點垂涎欲滴的等待着美味的出爐。
他們旁邊身軀巨大的古樹,森林的保護者,似乎對此沒有絲毫的牴觸。他的腳下有一棵新生的嫩綠樹苗,他帶着點慈愛的目光注視着它一點點的成長,滿是欣喜。
月光淋漓,徘徊着的少女終於在清冷的月色中踟躕離開。月下粗壯雄偉的古樹,他腳下微微的篝火,月光的潮水在草地上湧起又落下
這是灑月泉林,月光潑灑之地。
******
數千裏外,月滿關山。
“那裏就是綠河谷了吧?”因涅迪爾遠遠注視着那片起伏不定的山巒,唯一的缺口處能看到戒備森嚴的防線,和旌旗招展的要塞,不由嘆道。
“是的,大人,”他身後一名將領上前稟告,邊殷勤的指點道,“繞過那片山,再往西北繞行百裏,就是紫羅蘭之塔所在的河谷。”
“這個還用你說”因涅迪爾低嘆一口聲,目光中有些悵然,“難道你忘記了,躡光者之路本就是我打通的我怎麼可能忘記它的位置在哪裏?”
將領身子一僵,不知道該以何言應對。
“那麼,紫羅蘭河谷的防衛情況如何?”他站立良久,方纔繼續問道。
“安藍公國已經撤離了紫羅蘭河谷內部的防衛力量,由邪法師阿萊格裏的私兵接管,戰力約在一千左右,”身子已經有些僵硬的將領恭敬的稟告道,由於流金商道正巧貫穿河谷,想要混在其中得到情報並不困難,“所以我們唯一的阻礙,就是駐紮在河谷外,負責商道防衛的安藍軍隊,約在一萬左右”
“一萬軍隊麼”因涅迪爾笑了笑,“不過作爲安藍的軍隊,若是綠河谷瀕臨陷落,他們會不會回援?”
“這一點,毫無疑問。”將領點頭道。
“能被敵人所輕易調動的軍隊,就有了絕對的漏洞”因涅迪爾的微笑越發濃郁起來。他安靜的站在淋漓的月光下,本身就像是其中最爲璀璨的一道。
白色的繡金長袍繁複而華貴,衣袂在夜風中紛揚。白金色的長髮潑灑下來,泛着冷冷的反光,而他整個人由內到外,更在散發着一種淡淡的光芒,描畫出一種優雅的輪廓,甚至連那無邊的黑暗,也無法將他吞噬。
他是光明的侍奉者,也是光明的掌管者,他身後雄兵數萬,刀劍所向,就是眼前這一片月光下的萬里關山。(未完待續。。)
ps: (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