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杏花天（106） 郗姐姐和庾妹妹
就在我和郗道茂陷入僵局的時候，半敞的門上又傳來了輕輕的叩擊聲。
我們一起望向門口，只見一位婷婷嫋嫋的小美人正微笑着站在那兒。 她的丫頭適時出聲道：“我們小姐來拜望諸葛小姐和郗小姐。 ”
我看了郗道茂一眼，她笑着開口道：“庾家妹妹來了。 ”
原本是久仰大名的庾暢來了，我們自然停止了“姐妹之爭”，一起迎了上去。 庾暢先向我們兩個人說了一聲“兩位姐姐好”，然後對郗道茂說：“郗姐姐，聽說你前段時間病了一場，不知道現在可大安了？”
不提那場大夥兒都心知肚明的病還好，一提起來，郗小姐臉上一片尷尬。 當然嘴裏還是很有禮貌地回道：“多謝庾妹妹記掛，我的病早就好了。 哦，對了，令姐春節的時候回家了沒有？聽說自從那場事故後她就離開了京城，春節的時候應該回來了吧，年總得在家裏過呀。 ”
這下輪到庾暢咬了咬銀牙，努力擠出笑容說：“多謝郗姐姐惦記，我姐姐很好，春節當然是在家裏過的。 ”
郗道茂高興地說：“那就好，不然還真叫人擔心呢。 庾妹妹不知道，那時候我還聽到有傳言說，令姐一時糊塗，居然尋了短見……幸虧丫頭髮現得早，救回來了。 唉，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要是不想開點，怎麼熬得過這幾十年的歲月。 ”
郗道茂說這話地時候，好像深有感觸。 言語之間無限唏噓。 庾暢立即接過話頭道：“郗姐姐這話真是說得太好了，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所以一定要學着想開點。 尤其是，那些自以爲十拿九穩的事，比如姻緣，一不小心都會黃掉，要不想開點怎麼行呢？諸葛姐姐你說是不是？”
郗道茂一下子臉都白了。 嘴脣動了動，卻沒找到適當的話反駁。
我見這二位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硝煙四起。 尤其是年方十四歲的庾暢小姐，無論言辭、心機都十分了得，連郗小姐都落了下風，一開始簡直看呆了。 等回過味來後才笑着招呼道：“兩位小姐都不要站在這裏了，我們到裏面去坐着吧，門口風大。 ”
這屋子是暖閣，不開門的時候還好。 一旦敞着門，過堂風灌進來，還是挺冷的。
兩位小姐隨我一起走進裏間，燕兒已經泡好了茶，裝好了茶點擺在一張雕花圓桌上。
這茶點也是在王獻之給我的那幾大包東西中找到地，我自己原沒想到還要準備這些的。 現在看來，地確是需要，不然。 別的選手來串門的時候，一味地讓人家乾坐着，那多不好意思。
這宮裏什麼都有，可惜都是拿錢買不到的，除非宮裏的人給你送來，否則誰敢問他們要去？
連郗道茂都讚歎道：“桃葉妹妹好細心。 這些茶點肯定是從家裏帶來的吧？”
我含糊地回答：“嗯，是從家裏帶來的。 ”
我可不敢讓她知道這些都是王獻之幫我準備地，免得又惹出是非。
但還是很快就露了餡，郗道茂只咬了一口杏仁核桃酥，就瞭然地說：“我就說這核桃酥的樣子好眼熟，原來是王家的點心師傅做的。 他家有專門的點心模子，比外麪點心坊的精巧得多，外面根本買不到這樣的。 王家的核桃酥是一絕，又好看又好喫，我們家地人都愛喫。 姑媽隔一段時間就要送我們幾盒的。 ”
好嘛。 不虧是王家的表小姐，郗夫人的親親侄女兒。 連王家做的核桃酥都可以一眼就認出來，喫一口就完全確定。 這下，我說什麼都遲了。
我和燕兒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無奈地一笑。
我很緊張地等着郗小姐的質問，她卻像受到了重大打擊地樣子，失魂落魄地坐着，一言不發，點心也不喫了。
再看庾暢小姐，喫了一塊又一塊，嘴裏嘖嘖讚歎道：“郗姐姐說得沒錯，外面做的核桃酥的確跟王府做的不能比，真好喫啊，我今天中午都不用喫飯了。 ”
她都這樣說了，我也只能伸手做了一個“繼續請”的動作：“庾妹妹喜歡喫就多喫點，中午飯還早着呢。 ”
庾暢向我道謝，又塞了一塊到口裏，然後朝我****地一笑說：“諸葛姐姐的點心肯定是王家的七公子幫忙準備的吧，真體貼呢，連這些小細節都替姐姐想得那麼周到。 ”
我吶吶地不知道回了一句什麼，心裏納悶地想：今天這陣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庾暢小姐似乎有意在跟郗道茂小姐互別苗頭呢。
這讓我有點不解了：要說郗小姐嫉恨庾小姐還可以理解，眼巴巴地看着到手的第一名被別人搶去，誰心裏都會不舒服的。 可是庾小姐又是爲什麼呢？她明明是勝利者，爲什麼還對自己地手下敗將郗小姐一肚子怨氣？
難道，庾暢地姐姐庾舒被扳倒的事，與郗道茂小姐有關？可是那時候郗小姐還在觀望中，還沒宣佈參選呢。
我試探着問了一句：“兩位小姐老早就認識了地吧？”她們都是住在烏衣巷的世家小姐，家族之間又沾親帶故，碰面的機會應該不少。
庾暢搶着回答：“見是見過幾次，可都是在親戚家裏。 那種場合，女眷衆多，各家的夫人小姐都在，我跟郗姐姐，好像就沒說上過幾句話。 ”
郗道茂總算開口道：“我跟你姐姐熟些。 你年紀比較小，我們有時候一幫女孩子集會，你也沒參加過。 ”
我好奇地問：“還有女孩子的集會？”
庾暢乾笑了一聲道：“是啊，她們還有一個文社呢，叫什麼？哦對，芙蓉社。 意思就是，社裏的小姐，個個都面若芙蓉……”
郗道茂沉下臉，打斷她的話說：“不是！你別歪曲我們文社的名字，‘芙蓉’二字，取自‘涉江採芙蓉，蘭澤多芳草’，當初商定這名字的時候，你姐姐也在的。 ”
庾暢眼神一冷：“我姐姐已經退出文社了！”
郗道茂聳了聳肩：“我對此深表遺憾。 ”
庾暢的眼裏已經快要冒出火來了。
我趕緊起身，手忙腳亂地給她們添上水說：“喝茶，喝茶，天氣冷，多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要說這宮裏對才女選手還是很照顧的，我們剛進來，熱茶就送來了。 ”
兩位小姐都低下頭喝茶，不再吭聲。 一時房裏靜悄悄的，冷場了。
也行啊，冷場總比吵架好。 才女選手剛一進宮就吵架，那給人什麼印象了？她們又都在我房裏，真鬧起來，我也脫不了干係的。
到這個時候，我已經基本能肯定，這兩位小姐有很深的過節。 主要是庾暢小姐，對郗小姐步步緊逼，不依不饒的，而且每次只要一提起她姐姐的事來，就一副火大的樣子。 如果不是她姐姐被迫退出比賽的事是郗道茂小姐幕後操縱的，我還真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壞心一點想，這事對我是有利無害的。 至少，這樣她們就不會把矛頭一致對準我，等解決了她們之間的問題，才女選拔賽也早就結束了。
對庾暢小姐的來意，我原本不是很明白。 我總覺得像她這樣高貴的小姐，專程來拜訪我是不大可能的。 現在我明白了，她其實是來找郗道茂的，只不過郗道茂正好在我屋裏，她這才進來了。
名列第一第二的兩位小姐這樣矛盾重重，幾乎要公開鬧翻了，這場選拔賽可有好戲看了，但願不要太過分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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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金婚》之所以收視率高就是因爲那夫妻倆不停地吵架，從最開始的互相****一直吵到金婚。
您想生活不無聊？吵架！
您想小說不無聊？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