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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四 杏花天(92) 魁首目標,花魁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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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杏花天(92) 魁首目標,花魁理論

盼望已久的書法比賽終於要開始了。

雖然很倉促,但由於操辦者財大勢大,一切也還像模像樣的。  據說,昨天衛府從其他幾家借來了好些僕人,大家忙到很晚才睡。

像是響應大家的熱情,比賽當天,雪居然停了。

但積雪還是很厚,所以從衛府大門一路走進去, 地上到處都鋪着防滑的草甸。

這樣的忙碌,這麼大的工程,先一晚我卻安安心心的在家裏練字,一點都沒有參與準備工作。  第二天早上,當我趕到書塾,看到眼前的情景時,心裏滿是愧疚。

這個書法比賽本來是爲了我舉辦的,我卻袖手旁觀,讓別人來替**心操勞。  如果我真是什麼千金萬金的大小姐倒也罷了,可我偏偏不過是個丫頭。  那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就叫受之有愧吧。

走進書塾,裏面也早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了,我根本找不到任何事情做。  正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一個叫喜兒的丫頭跑進來說:“桃葉,你怎麼還站在這裏啊,夫人在房裏等你半天了。  ”

“哦,我這就去。  ”

我也是慌了神。  今天這種場合,我當然應該一進來就去向衛夫人報道,聽從她的調遣,卻自己跑到書塾裏發起呆來,真是糊塗了。

進了衛夫人的院子,老遠就看見她站在門口招手說:“桃葉你快過來。  ”

我三步兩腳走過去,她把我讓進屋裏。  然後伸手就開始脫我身上的衣服。  我一邊後退一邊咯咯直笑,笑得滿臉通紅說:“夫人,您這是幹什麼?”

她白了我一眼說:“少做那種羞答答地樣子給我看,我是女人,不喫那套的。  你這衣服,是自己爽快脫下來呢,還是我親自動手扒掉?”

我已經退到門邊。  退無可退了。  不停的笑讓我渾身不力,實在抓不住她的手。  我只好蹲下身。  護住自己胸前已被她扒掉一半的衣服說:“夫……人,我……我不是害羞啦,我知道您……是要給我換衣服,不是對我有非分之想,只是,我……我怕癢癢。  ”

“你怕癢癢?”她總算停住手說:“我沒撓你癢癢啊。  ”

“您是沒有,可是您的手一捱到我。  我就會癢癢,就會忍不住想笑。  ”

“你這麼怕人家碰?”衛夫人伸手把我拉了起來,然後遲疑的看着我問:“那你以後出嫁了怎麼辦?你嫁地丈夫,不可能不碰你吧。  ”

“那是兩回事啦。  ”王獻之葉抱了我好幾回了,我卻沒有這種反映,但衛夫人剛剛的動作,可能太……,我忍不住了。

衛夫人袖着手說:“那好吧。  那你自己脫。  脫了,換上這套衣裳。  ”

她從牀上拿下一套衣服,我爲難地說:“夫人,這套衣服是不是薄了點?今天雖然沒有下雪,可融雪耶。  融雪比下雪更冷的。  ”

我是愛美沒錯,可我也不想“穿得像油子。  凍得像猴子”啊。

衛夫人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上衣抖開給我,嘴裏說:“克服一下,克服一下,今天可是你出風頭的好日子哦,你要是穿得像個大肉糉,那些人會很掃興的。  他們可都是看美人來的。  你放心,你等會坐的地方,我會放一個大火盆。  ”

我哭笑不得地說:“夫人,如果我記得沒錯,今天是書法比賽。  不是選美比賽。  更不是某某樓的花魁第一次見客。  ”

又是老大地一個白眼:“你那是什麼話?什麼‘某某樓的花魁’。  你存心氣死我嗎?以前我就跟你講過這男人選女人的道理,你都沒聽明白?還是你現在故意跟我找茬?”

“夫人。  再借小的一個膽子,小的也不敢跟您找茬啊。  您是誰,桃葉的衣食父母啊。  ”我努力諂媚道。

“少來!”她終於忍俊不禁,笑了起來,“你到我這裏來這麼久,別的沒學會,就是學會了油嘴滑舌。  ”

“哪裏哪裏,都是夫人教導有方。  ”

話音未落,“啊!”胳膊上捱了狠狠的一掐,我尖着嗓子小小聲地喊了起來,“快來人啦,非禮啦。  ”

“哈哈”,衛夫人縱聲而笑:“桃葉,今天就保持這種狀態。  女人光長得美還不行,還要聰明慧黠,機智可愛,那才真地所向無敵。  ”

“夫人當年是不是也是聰明慧黠,機智可愛?”

“那是,當然!”是很自豪的語氣。

“但是”,她話題一轉,繼續進行剛剛的說教:“會跟我鬥嘴皮不算什麼,要是等會在那些男人面前放不開,只會低頭紅臉,還是不會受到重視的。  這種羞澀美女如果轉回幾百年,在漢朝那時候可能還時興,但我們大晉的風氣所趨,男人喜歡的是活潑機智地美女兼才女。  ”

“是是是,承教承教。  ”

就在我們不時的插科打諢和逗趣中,我的改頭換面儀式總算是完成了。

還別說,衛夫人確實有眼光,經她的手一拾掇,我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本來只是有幾分姿色的小家碧玉,現在搖身一變,成了美貌絕倫的大美人了,渾身都散發着無窮魅力。

衛夫人嘖嘖讚歎道:“桃葉,你要是真把才女選拔賽當回事,是有希望問鼎魁首的。  ”

我噗哧一笑道:“您別開玩笑了。  我想問鼎魁首,起碼還缺兩個必要條件。  第一,家世背景,第二,才華修養。  我一沒出衆的才華撐腰,二沒龐大的家世背景撐腰,怎麼可能越過那麼多又有家世又有才華的小姐,爬到榜首地位置呢。  ”

衛夫人不以爲然地說:“第一,你地確沒有家世背景,但你有一個最強有力的靠山,就是六殿下,那可是未來地太子爺啊。  她們的家庭背景再顯赫,抵得過你宮裏有人嗎?只要六殿下真想捧你,跟皇後說一說,皇後不會不買他這個面子的。  因爲,這本來就無關軍國大事,不過是遊戲性質的比賽,皇上不會干涉,皇後也不用爲難。  ”

又是六殿下!

我知道她講的沒錯。  可是,如果我完全靠六殿下爬上去,這麼深的恩情,將來怎麼開交?

她繼續說:“第二,說到才華,你以爲那些千金小姐真有多了不得的才華嗎?著名的謝大才女,也就是說了一句‘未若柳絮因風舞’,你再聽聞過她有其它傳世名作嗎?所謂大家閨秀的才女之名,多半是這樣來的。  不過偶爾說了一兩句有意思的話,或做了兩句還算押韻的詩,家人一宣揚,外面再一傳,就成就‘才女’之名了。  ”

我好笑地打斷她:“您也說得太離譜了吧。  ”要真這樣,那才女也就不值錢了。  可如今這世道,怎麼男人們都對才女趨之若鶩呢?

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道:“你別不信。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所謂的才女選拔賽,就是變相的美女選拔賽。  女人長得不美,再有才,誰鳥你呀。  而又有美貌又有才華的女子本來就是希罕物種,所以纔會這麼隆重地選拔,你明白嗎?說穿了,這就是上流社會的男人選妻的一個途徑。  ”

我的心猛然一跳,立刻正襟危坐。  她的一句“選妻”,觸動了我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所以,你一定要全力以赴,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

“是,我知道了,謝謝夫人。  ”

她說的“唯一的機會”,跟我理解的“唯一的機會”完全是兩碼事。  但無所謂,這不妨礙我們對話。

我們今天這樣一團和氣,其實雙方都不過在努力掩飾昨天劍拔弩張的尷尬。  昨天我們等於吵了一架,今天再不嬉皮笑臉點,正兒八經地談話會不好意思的。

等她完全打扮好了我,又欣賞夠了後,我站起來說:“那,我現在是不是就去門口站着迎賓?”這個時候,客人也快到了吧。

衛夫人大笑:“你去門口站着迎賓?那不真成了某某樓的花魁的搞法了。  哈哈。  ”

我有點窘,想想那場面,也的確是: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門口說:“大爺,歡迎您光臨。  ”

我囁嚅道:“可是,以前,謝玄就說過,到時候我要在門口迎賓的。  ”

衛夫人笑道:“他打趣你的呢,別聽那小子瞎說。  丫頭,我告訴你,就算是真正某某樓的花魁,也絕不會站在門口迎賓的。  她會等到所有的客人都上門坐好了,等到別人的歌舞表演都結束了,等到所有的客人都望穿秋水的時候,再最後一個出場。  ”

我恍然道:“所以,您今天也會讓我最後一個出場?”

“是啊,”

我嘀咕道:“那還是跟某某樓的花魁一樣的搞法嘛。  ”

“叮”,頭上捱了狠狠的一下,“少胡說。  ”

但說完,她自己也掌不住笑了起來,半天才承認道:“其實,道理的確一樣。  ”

“因爲,千金小姐也好,貧女也好;才女也好,倡女也好,面對的都是一樣的男人。  所以,道理,手法,只能是一樣的。  ”

我徹底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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