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73)優勢劣勢論
走着走着,王獻之突然拐向一條小路。 我不解地問:“爲什麼要從這裏走呢?”
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走小路,是不是怕別人看見我們倆在一起了,又拿去當話柄?
可是我和王家的七少爺在一起,應該早就不是什麼新聞了吧。 而且,只要不涉及到什麼不堪之舉,我和他交往,甚至是可以給我加分的。
一個平民出生的女孩,能得到尊貴如七公子的賞識,這會在無形中提高這個女孩的身價,打響她的知名度。
我能在才女榜上高居不下,除了幕後推手的功勞外,我和王獻之的關係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平民女子結交豪門公子,這本身就帶有傳奇色彩,會引起人們對這個女孩的極大興趣。 男人們會因此給我投票,因爲他們會在想象中把我當成大美女;女人們會給我投票,因爲我達成了她們心中的隱祕願望。
所以,如果從有利於大賽的角度講,我還應該和他一起走大路——雖然這樣的招搖並非我所願,但既然選擇了參賽,就要本着遊戲精神,努力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
既然不可能是這個原因,那又是爲什麼呢?
他一開始只是看着我笑而不答,問多了,才咕噥了一句:“你今天很美。 ”
我今天很美?好吧,但這是我們大路不走走小路的理由嗎?
不過被人稱美對女孩子來說永遠都是最動聽地。 看來。 我今天早上出門前的精心打扮還是奏效的。
我決定向大少爺學習,有杆子就趕緊順着爬:“我天天都很美好不好?豈止今天。 ”說到這裏,還得意地向他眨了眨眼。
跟他在一起的最大的好處,就是臉皮會越練越厚。
他笑得扭過頭去:“女孩子,還是謙虛一點比較好。 別人說你美,是誇獎你,你應該說。 哪裏哪裏,我不美。 你才美。 ”
“哦,我明白了,你誇別人美,其實是希望別人誇你美。 虧你剛剛還教我謙虛呢。 你這樣又算什麼?分明就是變相的自誇。 ”
“我還需要自誇嗎?”他不服氣地一瞪眼:“我本來就是著名的美男子了,你看看我,是不是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萬里長城不會永不倒。 孟姜女哭地時候會倒,王獻之曬羽毛的時候也會倒。
“嗯嗯嗯”,我還是拼命點着頭說:“果然顛倒衆生!人見人愛,鳥見鳥摔。 幸虧你是個男地,不然你也來參加才女大賽的話,我們這些人還有戲唱嗎?”
兩人戲謔一番後,他很認真地看了我一眼說:“我說真的,你今天真的很美。 ”
多謝了。
能得到他的肯定。 是最快樂的事。 我一向就認爲,“女爲悅己者容”這句話不正確,應該是“女爲己悅者容”纔對。 所以詩經中的女子,纔會在丈夫遠去後,懶於梳洗,弄得“首如飛蓬”。 不是世間再也沒有能欣賞她地美的男子。 而是她愛的人已不在身邊。
想到這裏,我抬頭看着他,由衷地說:“謝謝你的誇獎。 ”
得到千萬人矚目的才女大賽的名次不算什麼,那些人對我美醜的評價對我並沒有多少實際意義。 得到他的稱讚,纔是我平凡人生中最大地亮點,最大的喜悅。
不過呢,他的理由也委實站不住腳。 我好笑地說:“你的理由很奇怪呢。 既然美,那不是正應該走大路給人觀賞嗎?難道打扮得醜醜的纔要走大路啊。”
他蠻橫地說了一句:“就是不給他們觀賞,你是我的!”
好吧,不給就不給。 他地就他的。 不跟大少爺爭執是我身爲丫環的本分。
可是這還沒完。 他又變本加厲地提出:“還是不要去那個文具店打工了,天天站在那裏給別人看。 我虧都虧死了。 ”
見我只是笑着不肯鬆口,他眉頭一皺,似乎計上心來,語重心長地說:“你現在既然參選才女,那才女榜上可都是有家世有來頭的小姐。 你的先天條件本來就處於劣勢了。 現在你在書塾打雜還只是在室內,可你在文具店打工就是完全是拋頭露面了。 我怕這會成爲那些一心想把你拉下榜的人的一個藉口。 ”
這倒也還是個理。
我點頭道:“這點我也考慮過的。 但參加這個選拔賽,本來就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沒報名,後來也沒爲之付出過任何努力。 包括那些得票,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 所以,一開始我完全是無所謂地,上榜也好,下榜也好,我好像在看別人演戲,只不過那個人頂着我地名頭而已。 ”那時候在我眼裏,榜上的我,和現實地我,是完全不相乾的兩個人
聽到這裏他驚訝地問:“你剛剛說什麼?這個比賽你不是自己報的名?”
“是啊,我事先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碼事,是上榜之後別人告訴我,我才知道的。 ”
還記得當時跑去看自己名字的時候,完全帶着一種看稀奇看熱鬧的心理。
在這次才女選拔賽中,心態最平和的應該就是我吧。 反正,我上榜是意外,下榜是常態。
他沉吟了好一會後說:“你連名都沒報還能上榜,那這事就很值得推敲了。 因爲,才女大賽有一個規定,就是一定要本人去報名的。 ”
“恩,我也聽說了。 但我真的沒去。 .”
“所以”,他強調說。 “這個能把你弄到榜上去的人,就非常不簡單了。 你有一個這麼強大地幕後支持者,最後說不定能爬到榜首呢。 ”
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這不可能,要是那樣就太離譜了。 現在榜上的幾位就別提了,馬上還有一位更厲害的選手就要參與進來,而且這個人。 還是跟你有莫大關係的。 ”
“誰?”
“你的親親表姐郗道茂小姐。 ”
說到這裏,我突然想到一種不可能的可能性。 雖然這種想法純屬天花亂墜。 但一旦想起來,就會止不住一直想下去。 因爲,如果那樣地話,就真的太好玩了。
假如——我是說假如——比賽地最後結果,郗小姐的名次反而在我之後,那獻之同學將如何在我們兩個人之間取捨呢?娶優勝者爲妾,娶落敗者爲妻?這樣。 家庭關係會變得很微妙哦。
當然這個一切都只是假設,其中有兩個不可能:我不可能勝過郗小姐,我也不可能和她一起嫁給王獻之。
獻之同學這輩子盡享齊人之福是肯定的了,但其中不會有我。
爲什麼明明相愛的兩個人,一個人的福卻是另一個的災劫?如果真的知心,爲什麼不能感同身受?如果能置對方地痛苦於不顧,那愛又何從談起?
我不敢再深究下去。 一旦對愛本身產生懷疑,人生的樂趣就會蕩然無存。
人。 還是糊塗點好啊。 所以,神祕人要我參賽就參賽,王獻之要和我交往就交往,我只要堅守住自己的底線,其餘的,不隨波逐流。 又能如何?
在強大的現實面前,我很渺小,其他的人,也一樣渺小。
見我半天低頭不語,他問:“你又在琢磨什麼?”
“沒有”,我本能地否認。 琢磨這些真的沒有意義,倒是剛剛船上那些人的話值得我深思。
想着想着,我突然明白了一個很重要地道理:對於現狀,我並非完全無能爲力的。 所謂的劣勢,也可以轉變爲優勢。
於是我也把船上那些人。 尤其是那個女孩的話講給他聽。 然後說:“你看。 我是才女榜上唯一的平民,就如你所說。 這是我最大的劣勢,很容易就遭人鄙夷,遭人攻擊。 但世間事,總是有兩面地,最大的劣勢,好好經營,也可以變成最大的優勢。 ”
他含笑看着我,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他不言不語,靜靜微笑的時候真的很迷人。
等等,我又想到哪兒去了?
我忙收攝心神,繼續說:“‘唯一’本身就是很吸引眼球的東西。 就比如說現在,我估計我就是才女榜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個。 因爲我是平民!平民這個身份是我的烙印,我抹殺不掉的,我越想遮掩,越給了對手以可趁之機。 不如我索性把這個‘污點’作爲我地看點和亮點打出來。 我索性大張旗鼓地宣佈,我是平民之女,我代表平民參賽。 這樣,就算失去了貴族地支持,但得到了所有平民的支持。 平民,纔是社會地底座,纔是數量最多的那一羣種啊。 ”
王獻之站住了,輕輕感嘆了一句:“你現在有點讓我刮目相看的感覺了。 ”
我笑道:“我也是從船上人的反應中得到這個啓發的,他們因爲我是平民,是和他們一樣的人而支持我、鼓勵我。 如果我故意遮飾自己的身份,只會傷害他們的感情。 而我也並不會因爲這樣就討好上流社會的人。 你自己正是所謂上流社會中的一份子,你最清楚你們那些同類對努力想甩掉平民身份混進他們隊伍裏的人有多鄙視。 我又何必去討這個沒趣?還得不償失地失掉最廣大的支持。 ”
他使勁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最清楚上流社會是一個多勢利的地方。 別說我這麼窮,就算我突然掘到了一個寶藏,要被上流社會的人真正接納,也還需要很多時日。 據說,至少要經過三代人的努力,才能培養出一個真正的貴族。 否則,再有錢也只是暴發戶。
既然他認同了我的觀點,我就繼續分析道:“就包括我在文具店打工這件事,和可以成爲我的一個加分的因素。 因爲,既然我是代表平民的。 那平民看重的是什麼,是喫苦耐勞,是勤儉治家。 我既然打平民牌,就要真的像平民那樣生活和勞作。 若打的是平民牌,做派卻又在模仿貴族,如此掛羊頭賣狗肉,不倫不類的,到最後,哪一方陣營都不接納我,那我纔是真是前不巴村後不着店,變成像六殿下那樣的孤家寡人了。 ”
得了,有些人是千萬不能隨便提的。 一提麻煩就來了。
那個在烏衣巷口踱來踱去一臉焦躁的,可不就是睽違多時的彩珠姐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給一位睽違多時的妹妹打廣告。 她是酸菜仙魚,寫了一本書叫《九黎戀歌》,書寫得不錯,但申請青雲榜失敗,於是她從我的qq上消失了,書也停更了。
她是上班族,工作很忙,那時候也堅持一天一更的。 後來灰心了,纔沒寫了。
我並不認識她。 只是我寫《極惡皇後》的時候,她時常去留言,這樣才加了qq,然後才發現她也是作者。
一個很有才華的女孩就這樣消失了,書也近乎太監了,真的很可惜。
昨天和今天我一直在她的qq上留言,想把她拉回來重新寫,但她沒有回覆。
我想在此對所有寫書和想寫書的朋友說:請堅持你的夢想,不要輕易放棄。
我自己的書,我也從不滿意的,每一章寫完我都想刪掉,比如這章。 我寫不出心底真正的感受,那永不泯滅的激情,是動力,也是障礙。 總是想得太好,而寫得太差。
再次呼喚仙魚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