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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讀書 -> 武俠修真 -> 霸王神槍

第二五六章頒發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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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弘武怎麼都沒料到會在新月園裏見到曹大成,想起此人再三拜託自己替他的閨女做媒,想要高攀金侯爺,如今卻跳過自己,直接接觸金玄白,顯然居心不良。

一念及此,他的臉色一沉,眼中已露出兇光,不過鑑於朱天壽和邵元節都在旁邊,不敢發作。

金玄白上前一步,把曹大成拉了起來,道:“老丈請起,不必如此客氣。”

曹大成恭敬地道:“謝侯爺。”

朱天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問道:“金賢弟,這位是…”

金玄白把曹大成介紹給朱天壽和邵元節認識,特別提到他是蘇州有名的大商家,也是周大富的好友,讓曹大成頗覺光彩。

可是當他聽到金玄白說起,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中年道士,竟然是當朝國師,而朱天壽則是北京來的大富豪時,頓時又覺得自己矮了一截,當場便又跪了下來,叩見國師。

朱天壽不屑地看了下曹大成,卻發現蔣弘武神色不對,於是冷冷地問道:“蔣大人,你也認得曹大東家啊?”

蔣弘武嚇了一跳,道:“稟告朱大爺,只不過見了幾次面而已,還是在仇鉞的喜宴上見過的。”

朱天壽哦了一聲,望着從地上爬起來的曹大成,問道:“曹東家,請問什麼是麻雀牌?”

曹大成的經驗何等豐富,他一見蔣弘武的神態,便知道這位從北京來的朱大爺,身份非同小可,連忙恭敬地把麻雀牌的來歷簡短的說了一遍。

到了最後,說道:“草民因爲看到幾位金夫人玩黃金鑄就的麻雀牌,太過於費力,所以纔想要用象牙嵌鑲在竹片之法,另制麻雀牌,如此一來,就更加方便了。”

朱天壽恍然道:“原來這些象牙和大竹筒都是用來做麻雀牌的?”

曹大成頷首道:“草民一大早派人跑遍了城裏熟識的商家,把二十多支象牙都全數買來,然後又僱了三十多位雕刻和鑄器名匠,還有竹工,準備打造幾十副麻雀牌…”

他諂媚地道:“如果朱大爺有興趣的話,也可以等到麻雀牌做好之後,帶幾副回北京去玩玩。”

朱天壽原先想要叫金玄白帶他去見一見蒼龍七女,如今發現有這種新奇的玩意,頓時改變了主意,道:“金賢弟,有這麼好玩的東西,你怎麼不告訴我?也讓我見識見識嘛!”

金玄白無可奈何地道:“既然大哥對這個有興趣,小弟就陪你入廳去看看。”

他領着朱天壽和邵元節往大廳行去,曹大成束手躬身而立,根本不敢搶先引路,尤其是他看到蔣弘武竟然走在最後面,更是肯定朱天壽來歷不凡,覺得涸粕能是一位來自北京的王爺,否則不會連金侯爺都稱他一聲大哥。

曹大成心中思潮翻騰,見到蔣弘武臭着一張臉,對自己視如不見,意念一轉,馬上知道癥結所在。

他隨在蔣弘武身後,拉了拉對方的衣袖。

蔣弘武腳下一頓,側首問道:“曹大東家,有什麼事?”

曹大成望了一下並肩往大廳行去的朱天壽、邵元節三人,低聲道:“蔣大人,草民的承諾絕無改變,一切照舊。”

蔣弘武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點頭道:“好!我相信你。”

曹大成興奮地道:“多謝大人。”

蔣弘武認定曹大成不敢違背諾言,自己的利益並沒受到損害,也就不再詳細詢問曹大成爲何能直接的登堂入室,把女兒送到新月園之事。

他爲了表示自己的親切,拍了下曹大成的肩膀,道:“曹兄,你這麼說,本官才相信你的確是個童叟無欺的大商家。”

曹大成咧着嘴道:“蔣大人,改天還得請你把‘童叟無欺’四個大字寫下來,容草民制匾,永遠懸掛在店裏,成爲我家世代相傳的祖訓!”

他這下馬屁直拍到蔣弘武的心窩裏去了,讓蔣弘武高興地不住點頭,道:“好!一有空我就來找你。”

JZ※※※這“童叟無欺”四個字,原先是中國商人奉爲圭臬的名言,代表商人的信譽,數百年以來,在許多商家的營業場所,都可看到這種大匾。

只不過這種講求商業信譽的“商道”,隨着社會的變遷而日益淪喪,以致偷斤減兩,假貨充斥,各種黑心物品日益翻新,毫無信譽可言。

至今“商道”無存,“童叟無欺”也成了笑話,實在讓人爲之興嘆。

JZ※※※蔣弘武和曹大成連袂而行,進了大廳之中,首先便見到廳裏擺着一張八仙桌,四周圍着一大羣人,都在爭論不休。

蔣弘武目光閃動,只見朱天壽和金玄白都在桌邊,而邵元節則坐在牆邊的一張梨花木的大椅中,正和旁邊坐着的一個年輕女子在低聲說話。

他仔細的看了一下,發現圍在桌邊的十幾個男女,自己只認得一半,於是拉過曹大成,低聲問道:“曹兄,這是怎麼回事?”

曹大成從朱宣宣帶回黃金麻雀牌說起,一直講到包括服部玉子、秋詩鳳、齊冰兒等人,都對改變麻雀牌的玩法和添加的牌數各有意見爲止。

他聳了聳肩,道:“就因爲要不要加那什麼一帆風順、船發萬里、波平浪靜三種牌,還有如何取名,這些人就已爭論不休,後來金夫人又要把春夏秋冬、梅蘭菊櫻八張牌加進去,更加談不出個結果…”

他頓了一下,指着站在大桌邊的兩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道:“這兩位是我們江南有名的才子,一位是唐解元,另一位是文徵明,他們都是朱少俠的好友,也被請來參與取名,不過到現在還沒決定下來。”

蔣弘武聽得滿頭霧水,又低聲詢問了一下。

曹大成仔細的講了一下,蔣弘武才知道這種麻雀牌原先有索、筒、萬三種,每種從一到九,四張相同,每一種牌有三十六張,三種合計一百零八張。

後來這種一百零八張牌,經過漕幫先賢設計改良,又把行船必備的東、南、西、北四種風向加入,變成了一百二十四張之多。

可是朱宣宣攜來麻雀牌之後,認爲漕幫幫主之信物玉令,頗爲吉祥,應該也加入牌中,於是又引起爭論。

這個爭論未定,金夫人又建議麻雀牌中既有東、南、西、北風,更應加入春、夏、秋、冬四季。

除此之外,還可加入四季花卉,纔算是十全十美,完完整整的一副麻雀牌。

蔣弘武聽完,總算摸清楚一些頭緒,笑道:“這種賭具太過複雜,哪有天九牌來得痛快?是輸是贏,一翻兩瞪眼,馬上分曉…”

他話未說完,已聽到朱天壽揚聲道:“各位靜一靜,容我朱某人說幾句話。”

嘈雜的人聲稍靜,朱天壽道:“依本人之見,這一帆風順、船發千裏、波平浪靜,的確可以加入這副牌中,不過語辭太長,不夠簡潔,不如改爲高中、發財和白玉板,就比較順耳了。”

蔣弘武趕緊湊了過去,只見朱天壽顧盼了一下,道:“至於春、夏、秋、冬四季,加在牌裏,自然天衣無縫,而梅、蘭、菊、櫻嘛,則可改爲梅、蘭、菊、竹,正合四季之變化,不知各位認爲如何?”

他剛說完話,朱宣宣已鼓掌道:“朱兄說得極是,這春夏秋冬、梅蘭菊竹太相配了。”

蔣弘武也附和道:“朱公子真是睿智,這梅蘭菊竹比起梅蘭菊櫻雖是隻改一字,卻改得太妙了,誠所謂一字千金。”

服部玉子徐徐道:“蔣大人,爲何櫻花不及竹子?能否請你說出個道理來?”

蔣弘武看到服部玉子的容貌,當場一怔,覺得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仔細辨認一下,卻又發現自己並沒見過這種絕世美女。

他有些口喫地道:“竹子有節,腹內中空,代表堅貞和謙虛,與耐寒之梅、幽雅之蘭、傲霜之菊自然能夠相提並論,並駕齊驅,櫻花怎能相比?”

話剛說完,朱天壽已大聲叫好,曹大成則拼命鼓掌,而金玄白卻滿臉驚容的望着他,顯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蔣弘武見到衆人的反應,這才感到鬆了口氣,認爲自己搜腸括肚,說出的這番話,果真有些道理,臉上也現出一副洋洋得意之色。

唐伯虎和文徵明二人互望一眼,也是滿臉詫異的看着這個錦衣馬臉大漢,不敢表示任何意見。

因爲蔣弘武面貌兇惡,氣勢十足,一看便是個大官,以致讓坐過牢,喫過虧的唐伯虎畏之如虎,完全不敢開口。

在場的朱宣宣、服部玉子、齊冰兒、秋詩鳳以及松島麗子等人,也全都滿臉訝異之色,愕然望着蔣弘武,似是今天才認識這個人。

至於曹雨珊,則因父親曹大成就在面前,更是擺出一副嫺靜淑女的模樣,依偎在服部玉子身邊,沒有任何表情。

室內鼓掌之聲稍歇,朱天壽笑道:“弘武,你這人看起來一副草包樣,卻想不到能說出這種有深度的話,真是這些年長進不少!”

蔣弘武得意地躬身道:“多謝朱大爺褒獎,下官萬分榮幸。”

朱宣宣怪笑一聲,道:“蔣大人,古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果真不狼同知大人,令人敬佩。”

唐伯虎和文徵明一聽之下,嚇得打了個哆嗦,這下才知蔣弘武竟是錦衣衛同知大人,難怪氣勢十足。

他們略一思忖蔣弘武之言,馬上把目光投注在朱天壽身上,知道這位朱大爺來自北京,身份一定不低,纔會讓錦衣衛的同知大人,都自稱下官。

服部玉子定過神來,微笑地問道:“想不到蔣大人學富五車,文武全才,不過方纔朱大爺所說的高中、發財、白玉板又是什麼意思,你可知道?”

蔣弘武望了朱天壽一眼,恭敬地道:“朱大爺,下官可不可一抒己見?”

朱天壽笑道:“你盡避說吧,說錯了也沒關係。”

蔣弘武略一思索,道:“這麻雀牌的索、筒、萬三種籌碼,原是代表米糧和錢財的數量,依在下之見,無論是士々、工、商,身上揣着銀子,乘船奔波,遇到東南西北風,奔走於東南西北各地,不爲求名,便是求利…”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這些人歷經春夏秋冬四季,看盡梅蘭菊竹各種名花,求名者就是求一個高中狀元,求利者亦求發財轉運,至於白玉板嘛,則可代表名,也可代表利,可說吉祥之極。”

他剛把話一說完,室內一陣鬨然叫好,連邵元節也飛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蔣弘武,道:“蔣大人,你說得太好了。”

蔣弘武咧開大嘴,高興地笑着,目光閃處,卻見到剛纔和邵元節坐在牆邊說話的女子站了起來,轉過身去,那婀娜生姿的身影一映入眼中,讓他馬上便認出這個年輕少女便是前幾天打傷自己的蒙面女子。

他臉上的笑容一凝,側首問道:“邵道長,那位…”

邵元節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大笑道:“蔣大人,貧道若非認識你多年,還以爲你不是原來的蔣大人呢!真是令人驚歎啊!”

蔣弘武心知此刻自己縱有任何不滿,也不能當場發作,只得跟着大笑,道:“下官當然不是原來的蔣弘武,這些日子跟在朱大爺和邵道長身邊,受到了兩位的影響和薰陶,氣質自然變化不少。”

朱天壽當然知道他在奉承自己,笑了笑,正待說話,卻已見朱宣宣捶了蔣弘武的肩膀一下,道:“蔣大人,你何時這麼會奉承拍馬了?說這種話,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

蔣弘武左臂仍然帶傷,猝不及防的被朱宣宣在肩上捶了一下,疼得他直齜牙。

朱天壽臉色一沉,道:“朱老弟,禰太放肆了!怎可對蔣大人如此無禮?”

朱宣宣一怔,這才發現得意忘形的才正是自己。

她心頭大震,趕忙躬身抱拳,向蔣弘武致歉。

朱天壽冷笑着道:“朱少俠,禰離家已有多久了?是不是也該回去探視一下令尊和令堂,以免他們二位老人家懸念?”

朱宣宣不知朱天壽怎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竟要逼自己回去,然而忌於對方的身份,不敢出言反駁,只得頷首道:“朱兄說得極是,小弟出來也實在夠久了,等我拿到了制好的麻雀牌之後,盡坑詔身返回湖廣。”

朱天壽點了點頭,不再理會她,笑道:“各位,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麼就找人把圖樣畫下來,交由工匠雕刻制牌吧。”

曹大成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機會說話,忙道:“朱大爺,關於繪圖制牌之事,請你放心,小人已徵得兩位大才子的同意,親手繪製圖樣,如今既然圖案已定,就煩請兩位大才子動手了。”

朱天壽看着唐伯虎和文徵明兩人躬身相揖,伸手從桌上抓起了一張牌,翻過來一看,正是刻着一隻麻雀,不禁皺了下眉,道:“這隻麻雀也實在太醜,要畫得神似些,至於春夏秋冬、梅蘭菊竹八張牌也應畫得維妙維肖,兩位大才子認爲如何?”

唐伯虎和文徵明互望一眼,由身爲四大才子之尊的唐解元開口道:“朱大爺說得極是,我們盡力而爲,一定不負尊駕的期望。”

朱天壽點了點頭,又看了手中的麻雀圖案一眼,笑道:“我在北京曾聽過有人說起麻雀變鳳凰之言,不如這樣,兩位大畫家,一個畫麻雀,一個畫鳳凰,麻雀的這一組,可由平民百姓娛樂,至於畫有鳳凰的這一組牌,則供官宦鉅商的家眷在家消遣,如此一來,自然能夠讓家族之中,一團和氣…”

他頓了一下,環目四顧,道:“不知各位以爲本人之言有沒有道理?”

蔣弘武首先豎起大拇指,道:“朱大爺思慮縝密,如此一來,也不致亂了身份,真是太好了。”

唐伯虎和文徵明二人也連忙點頭,於是由松島麗子領着兩人,馬上趕往畫室,繪製制牌所需之圖案。

齊冰兒跟服部玉子打了個招呼,挽着秋詩鳳的手,也隨在松島麗子身後,觀看兩位大畫家繪圖去了。

曹雨珊看到她們兩人一走,向曹大成請示了一下,也領着井凝碧跟隨在齊冰兒身後,一起往畫室行去。

朱天壽看到曹雨珊嫋嫋而行,訝道:“曹東家,原來那位是你的閨女啊?”

曹大成躬身道:“承蒙朱大爺提起,雨珊這丫頭,正是草民小妾所生。”

朱天壽色咪咪的望着曹雨珊的背影,笑問道:“不知令嬡今年多少歲了,有沒有婆家啊?”

曹大成還沒開口,服部玉子已說道:“朱大爺,這位曹姑娘已經被訂了下來,以後是金大哥的小妾。”

朱天壽一怔,轉眼一看,只見曹大成一臉喜色,金玄白卻是滿臉錯愕,心知其中必有蹊蹺。

他斜着眼睛,睨了服部玉子一眼,卻陡然發現她的眼神極爲熟悉,彷彿以前就已見過,然而仔細看去,卻又頗覺陌生。

思忖之際,金玄白心緒一陣紊亂,不知朱天壽是否已經看穿服部玉子的真面目?

就在此時,廳外傳來一聲悠長的喝叫:“聖旨到…”

金玄白一怔,身隨意動,龐大的身軀已如一縷輕煙似的掠出了大廳,來到石階之前。

他揚目望去,但見一條碎石小徑上,跪倒了一地的人,十丈之外,張永身着官服,領着一名太監,在勞公秉、陳南水、於八郎等二十多名護衛人員的簇擁之下,跨着官步,得意洋洋的走了過來。

金玄白還沒弄清楚情況,便聽到邵元節在身後道:“恭喜金侯爺,聖旨總算到了。”

他回過頭去,只見除了邵元節首先趕到之外,原先在廳裏的人,都紛紛奔了出來,甚至連曹大成都不例外。

朱宣宣是繼邵元節之後趕到,她一見張永等人浩浩蕩蕩的緩行而來,轉頭望瞭望在蔣弘武攙扶中,走出大廳的朱天壽,笑了笑,道:“金大哥,你輸了!”

金玄白訝道:“什麼我輸了?”

朱宣宣道:“你記不起來了?我跟你打賭,一定可以被正式封爲侯爺,這下聖旨到了,你豈不是打賭輸給我了?”

金玄白聽她這麼一提起,才記得果真有這麼一件事,不過他還沒回話,已見蔣弘武把朱宣宣拉走道:“朱少俠,我有話跟禰說,禰跟我過去一下。”

朱天壽湊了上來,抓住金玄白的手臂笑道:“賢弟,我們盼了好久,總算盼到了皇上的聖旨下來,這下可好,我們兄弟就可以替朝廷效力。”

服部玉子趕到,神色緊張地問道:“相公,聖旨怎會下到這裏來?奴家要不要準備香案?”

邵元節回頭道:“金夫人,接聖旨時,不需準備香案,可是要請夫人迴避,除此之外,閒雜人等也請離開。”

服部玉子不敢多言,趕緊招呼纔剛趕到的曹大成進入廳後迴避,然而曹大成看到那衣着鮮明的太監和身穿官服的張永雙腿一軟,嚇得當場便趴伏於地。

服部玉子見他渾身顫抖,也不再理會,轉身進入大廳,迅速地躲在廳後的一座錦屏裏,打開壁間一個暗門,消失在裏面。

張永領着小太監張忠,帶着勞公秉等人,緩步在小徑上,遠遠看到朱天壽、金玄白、邵元節等人,馬上便揚聲道:“小舅、金侯爺,恭喜了,皇上的聖旨終於到了。”

金玄白仍然不敢相信,這件事是真實的,愕然看着走近的張永等人,問道:“張大人,是真的聖旨嗎?”

張永敞聲笑道:“聖旨便是聖旨,哪裏還有真假?金侯爺你說笑了。”

他和手捧長匣的太監張忠兩人登階而上,勞公秉等錦衣衛人員則站在階下,分列兩排,手按繡春刀,轉身面朝園中,全神戒備。

園裏跪滿了一地的人,都是被曹大成請來的竹匠、工匠以及搬運工人,他們這一輩子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全都趴伏於地,連頭都不敢抬起。

朱天壽見到金玄白有些失神,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賢弟,我們該入廳去領旨了。”

金玄白定了下神,趕緊把張永引入大廳。

邵元節忍住了笑,向蔣弘武和朱宣宣行了過去,當他看到朱宣宣一臉沮喪的樣子,心知可能蔣弘武已把朱天壽的話轉告了她,纔會使得她如此難過。

他使了個眼色,道:“蔣大人,你還不趕緊進去接旨,杵在這裏做什麼?”

蔣弘武一笑,快步走向大廳,看到曹大成跪在石階上發抖,於是彎下腰來,低聲道:“曹東家,要不要我扶你離開此地?”

曹大成抬起頭來,仰望着蔣弘武,顫聲道:“小人…腿都軟了,站不起來…”

蔣弘武憐憫地看着他,道:“那你就跪在這裏,千萬別亂動,不然會被當場榜殺,知道嗎?”

曹大成點了點頭,還沒說話,已發現自己褲襠一熱,竟是嚇得尿出來了,當下趴在石階之上,動都不敢動一下。

蔣弘武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個商人,闊步走進大廳。

曹大成唯恐自己的窘狀被人發現,趕緊用褲子和衣袍擦着地上的尿痕,卻無意中聽到不遠處傳來邵元節的話語:“宣宣郡主,皇上已下旨敕封金大俠爲武威侯,並且馬上籌組內行廠,任指揮使一職,也不會辱沒了禰,所以禰應該聽從安排,儘快回去湖廣王府,等候聖旨。”

曹大成嚇了一跳,目光從腋下偷偷望去,只見那位玉面朱脣的朱少俠手持一柄玉扇,雙眉輕蹙,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的媽呀!原來這位朱少俠竟然是女扮男裝,而且還是一位郡主娘娘,真是太讓人不可想像…”

曹大成一念泛起,馬上想到自己無意中得知這種祕密,恐怕會引來殺身之禍,頓時把腦袋垂得更低,直到額頭碰到地面,還把眼睛閉起來,才感到稍爲放心。

豈知這一垂頭,那一陣陣的尿騒味便撲鼻而來,惹得他自己都受不了,逼得他抬起頭來,深深的吸了口新鮮空氣,卻正好聽到大廳之中傳來的聲音。

當他聽到張永那尖細的嗓音宣讀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錦衣衛指揮使上奏,金玄白武功蓋世,神威無敵,屢建奇功…”之際,腦袋之中,轟隆一聲,如同遇到雷殛。

他不敢再繼續聽下去,趕緊雙手捂住了雙耳,又把額頭緊貼地面,唯恐被錦衣衛發現自己偷聽。

此刻,他嚇得三魂七魄都幾乎全都飛了,不過多年以後,他認爲生平最光榮而又得意的一件事,便是親耳聽見錦衣衛指揮使張大人宣讀皇上所頒下的聖旨。

縱然這個聖旨不是頒給他,而是頒給武威侯金玄白,他也感到萬分的榮幸,因爲他的確是人在現場。

至於當時嚇得尿溼褲子之事,當然一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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