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捉拿妖狐
金玄白和楚花鈴走進香燭店的內室,只見裏面堆滿了貨物,全是些供桌、紙錢、香燭、燭臺等等。
他們沿着狹窄的一條小道穿了出去,過了一座天井,只見左、右兩邊,各有兩間房舍。
楚花鈴加快腳步,到了金玄白身邊,問道:“大哥,這裏有兩間房,要不要搜一搜?”
金玄白道:“房裏沒人,這裏好像僅是魔門的一個聯絡站,不然,世不會只這麼幾個人而已。”
楚花鈴問道:“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剛纔在店裏使的是什麼功夫?好像比漱石子老神仙的罡氣還要厲害,竟然能把整個櫃檯都化爲烏有,真是太神奇了。”
金玄白腳下一頓,問道:“楚姑娘,你見過漱石子啊?”
楚花鈴點頭道:“我在七歲那年,見過一次。”
她略一沉吟,繼續道:“當時是冬至過後,大雪紛飛,天寒地凍,我們小孩子都窩在屋裏烤火,聽到我娘說漱石子老神仙到了七龍山莊,所以我和哥哥弟弟們一起過去,拜見了他老人家一次。”
金玄白問道:“他長得什麼樣子?”
楚花鈴道:“他老人家極爲高大,胸前長鬚烏黑,頭上戴着一頂道冠,身穿一件長袍,外罩一件皮裘,就跟畫上的神仙一樣,真是仙風道骨,一看就知道是個修爲極高的高人。”
金玄白笑了笑道:“修爲高低還腦拼得出來啊?”
楚花鈴道:“一般人大概都看得出來,只有你是特例,怎麼看,都看不出你的武功修爲會這麼高。”
她笑了笑,道:“大哥,那天何叔回來客棧,告訴我們,說是碰到了爺爺的傳人,我們都不相信。尤其是他一直誇說你的武功如何高強,劍法如何厲害,連他都使不出三招,更讓我們不服氣,認爲他誇大其詞,所以一見到你,我們才決定要試一試你的身手,你沒怪我吧?”
金玄白看到她笑靨如花,黑眸含情,心情不由怦然跳動,笑道:“我怪你幹什麼?你是我…”
他差一點想要把當年槍神已把楚花鈴許配給自己爲妻的事說出來,可是一想到在薛婷婷那裏碰上的那個大釘子,馬上又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稍爲一頓之後,他馬上改口道:“你是我爺爺師父的後人,也等於是我的親人,無論做什麼事,我都不會怪你的。”
楚花鈴道:“大哥,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她眼珠一轉,俏然笑道:“大哥,你還沒告訴我,你使的那種功夫,究竟是什麼功夫?”
金玄白猶豫了一下,道:“這個,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他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握住了楚花鈴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拍了拍,道:“我們該走了,別在這裏顧着說話,讓那五個魔門的妖女,真的遠走高飛了。”
楚花鈴感到一股溫暖,從他粗大厚實的手掌傳了過來,頓時從心底湧出一股濃濃的甜蜜,她的嘴角盈盈含笑,隨着金玄白走了幾步,忍不住問道:“大哥,我聽田春稱呼冰兒姐爲五夫人,可是我把傅姐姐、何姐姐、秋妹妹都算進去,也還少了一個,不知道誰是四夫人?”
金玄白見她在這個時候,又提起這種事,不禁感到頭痛起來,因爲直到此刻爲止,他自己都弄不清楚這幾位長輩早就定下來的未婚妻室,誰該排老大,誰該排後面?
是按照年齡來排嗎?
還是要按照認識先後的秩序排列?
這個金玄白從未深思的問題,此刻經過楚花鈴一提出來,果真讓他開始頭痛起來。
他苦笑一下,道:“那是田春在跟冰兒開玩笑,實在當不得真的?其實,我也不願意娶這麼多房妻子,麻煩得很。”
楚花鈴發出一串銀鈐似的笑聲,道:“大哥,我看你是言不由衷,什麼麻煩得很,恐怕心裏高興都來不及呢?”
金玄白笑道:“高興?嘿嘿!真是天知道!”
楚花鈴眼珠一轉,問道:“大哥,那天我在集資齋裏,初次見到你的時候,記得你身邊還有兩位漂亮的姑娘,好像另一個打扮成男子模樣的俊俏公子,也是女扮男裝的,不知她們三位,是否都是你的未婚妻子?還是僅止於紅粉知己而已?”
金玄白睨了她一眼,笑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楚花鈴笑道:“我只是心裏奇怪,她們明明跟你很要好,尤其是那個女扮男裝的什麼朱公子,還要把仇十洲的四季行樂圖買下來送給你…”
說到這裏,她的雙頰浮現紅暈,道:“想那仇十洲擅繪春宮圖,那位朱姑娘會買下春宮畫送給你,想必她便是四夫人羅?”
金玄白聽她提起在集寶齋的那件事,也不禁覺得有些尷尬,道:“那個丫頭在胡鬧,當不得真的,她其實跟我毫無瓜葛。”
楚花鈴訝道:“這就奇怪了,她既不是你的未婚妻子,又不是你的紅粉知己,爲什麼會買下仇十洲的春宮畫送給你,並且要你當成武功祕訣一樣的照圖練習?”
金玄白側首望去,見她說話之際,臉色越來越紅,到了後來,真像喝了一罈美酒一樣,不僅眼中秋波流轉,口中吐氣如蘭,連雙頰都似貼上兩片丹楓。
他癡癡的凝望了她一下,道:“花鈴,你真漂亮…”
楚花鈴雖是滿心歡快,卻嘟着紅脣,道:“我可沒有那什麼薛姑娘、江姑孃的她們漂亮,就算是傅姐姐、秋姐姐也比我強多了!”
金玄白哈哈一笑,道:“這麼說,你認爲比玉馥和冰兒漂亮羅?”
楚花鈴白眼一翻,道:“大哥,這是你說的,我可沒這麼講,不然傳到了玉馥姐姐和冰兒姐的耳裏,我可難做人了!”
金玄白道:“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發生,她們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怪你的。”
他頓了一下,裏着她烏黑清澈的雙眸,緩緩道:“其實一個女子的外表美醜,並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內心,只有心地善良的女子,纔是真的美女。”
楚花鈴俏皮的皺了下瑤鼻,道:“你這麼說,是指那個送你春宮畫的朱姑娘心地不夠善良羅?”
金玄白道:“她是個郡主,心地好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
楚花鈴大喫一驚,訝道:“什麼?她是位郡主?郡主不是王爺的女兒嗎?你又怎會認識她的?能不能告訴我?”
金玄白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以後再告訴你好了。”
楚花鈴眼珠一轉,又問道:“另外兩位薛姑娘和江姑娘,是和朱郡主一道的嗎?她們三個好像很要好,對不對?”
金玄白想起朱瑄瑄以風流公子自居,一再以言語調戲薛婷婷和江鳳鳳二人,以至於江鳳鳳竟然爲她離開薛婷婷,不願返回青城,兩人如今膩在一起,恐怕以後事情會無法收拾。
他怔了一下,忖道:“是該找個機會警告一下朱瑄瑄,免得江鳳鳳愛上了她,會形成難以收拾的後果…”
楚花鈴見他沒有說話,問道:“大哥,你又在想什麼?是不是想朱郡主啊?還是想另外兩位姑娘?”
金玄白道:“花鈴,說起來,你對於薛姑娘也應該清楚她的來歷纔對,因爲她是我道七師父的親外甥女,她的母親是鐵冠道長的親妹妹,父親是當今青城派的掌門人,而另一位江鳳鳳姑娘則是她的表妹。”
楚花鈴哦了一聲,道:“鐵冠道長是我爺爺最好的朋友,原來那位薛姑娘是他老人家的外甥女…”
她伸了下舌頭,笑道:“幸好我那天沒有譏笑她,不然以後認識了,豈不糟糕?”
金玄白是第一次看到她做出這種調皮的動作,只覺極爲可愛,看她平時表情嚴肅,矜持端莊,真想不到她也會有這種小兒女的活潑神態,想必是何康白跟她提過,以後不必再用千裏無影的綽號去偷盜,所以她纔會卸去心頭上的壓力,顯出她的真性情來。
他抬頭裏瞭望前面彎彎曲曲的巷道,想起自己能跟她牽手而行,雙方的隔閡漸漸消除,也是件快樂的事。
對於這位槍神的孫女,自己從小便定下來的未婚妻子,他對她的認識,原先只有表面的印象,如今經過兩人這一番交談,似乎變成了熟識已久的好友。
他笑了笑,道:“有什麼好糟糕的?她是第一次下山,就跟我一樣,從來沒到過蘇州這樣的大城,更沒進過像集寶齋那樣的店鋪,見識不夠,自然會惹出一些笑話,一點都不稀奇。”
楚花鈴道:“大哥,我不是說這個啦,我是說,假使按照輩份,她的舅舅和我爺爺是生死之交,那麼算起來,她應該是我的師姑纔對…”
一提到輩份,金玄白就頭痛起來,忙道:“我師父常說:武林無輩,江湖無歲。你們又不是同一個門派出來的,算什麼輩份?各交各的,說不定算起年齡,恐怕她還得叫你姐姐呢!”
楚花鈴道:“這怎麼可以?”
金玄白道:“怎麼不可以?她和江姑娘也都叫我大哥,你也叫我大哥,若是再叫她師姑,豈不是我比她又矮了一輩?”
他笑了笑道:“其實要按輩份排列:我在武當和少林兩派中的輩份倒是很高,當今武當的掌門人,該叫我師叔,少林的掌門人也只是我的師兄而已。”
楚花鈴大喫一驚,望瞭望金玄白,一臉不敢置信的神情,接着,只聽得噗嗤一聲,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
金玄白笑道:“這是事實,又不是我編出來的,有這麼好笑嗎?”
楚花鈴差點沒笑得岔過氣,她取出一條綠色帶花的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道:“我不是在笑你,只是想起你若是到了武當山,那滿山的道士和武當弟子,每個都要向你行禮,有的叫師叔,有的叫師叔祖,還有第三代的要叫你曾師叔祖,你不是很難過?嘻嘻!我想你大概是武當派開派以來,最年輕的祖師爺了。”
金玄白一想起她說的情形,也覺得頗爲好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我的輩份這麼高?”
楚花鈴問道:“大哥,我很奇怪,你既然說是纔出江湖,又怎會做了東廠和錦衣衛的大官?”
金玄白道:“這件事說起來更長了,恐怕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他說到這裏,腳下一頓,環顧一下四周,發現自己和楚花鈴邊聊邊走,在這曲曲折折的巷弄裏繞行,竟然莫名其妙的又走回原來的地方。
心神一凝,他把神識擴展開去,沿着原先感應的五個魔門女子所繞行的方向飛快地轉了一遞,發現自己並沒有走錯路。
可是爲什麼走着走着,又繞回了原路呢?
楚花鈐見他突然停了下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連忙問道:“大哥,怎麼啦?有什麼不對嗎?”
金玄白道:“這裏的巷道小弄彎彎曲曲的,其中頗有蹊蹺,好像是布了個什麼陣法,不然我們不會又繞回來了。”
楚花鈴左右顧盼一下,卻認不出自己到底有沒有經過此處,看着金玄白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她真想說,就算在這些小巷弄裏,再繞行兩個時辰,也是願意的。
此刻,她沒有一絲煩惱,覺得只要在金玄白的身邊,什麼困難〔麼艱險,他都可以克服,她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信賴他!
雖然這些巷弄狹窄,氣味也不好聞,可是她覺得自己能和他牽手而行,漫步談心,就像是走在花香陣陣,濃蔭處處的林間古道一樣,是那麼的愉悅,那麼的快樂。
她的眼中露出了迷迷濛濛的神色,癡癡地望着金玄白,胸臆間充滿了幸福的感覺。
金玄白可不知她心裏是如何想的,他又一次運用神識,四下搜索,除了發現這一帶屋宇羣衆,巷弄交錯之外,連每間店鋪的架構建築形狀都似乎印入腦海裏。
可是不一會光景,這些組成的形象又逐漸模糊起來,再一細查,彷佛整個建築架構又變了另一種樣貌。
他暗忖道:“咦!這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果真這個陣勢在當初建築之時,便已經布好,如果事證確鑿,那麼這裏便是魔門當年在江南的一處重要基地,或許便是冷月宗主堂的所在,也不一定。”
要瞭解陣法的佈置,光在裏面打轉可不行,必須要到陣勢之外,站在高處鳥瞰,才腦拼清楚佈置,再來決定該如何破陣。
金玄白一發現情形不對,馬上道:“花鈴,我們上屋去。”
楚花鈴伸出手來,金玄白笑着牽住她的手,身形一展,兩人如同比翼青鳥,騰飛而起,躍上了兩丈多高的屋頂。
站在屋頂,放眼望去,屋脊密接,灰瓦相連,密密麻麻的延伸出去,也不知有多少戶人家。
金玄白道:“我們沿着周圍繞一圈吧。”
楚花鈴也不知他爲何要這麼做,點了點頭,便覺得一股氣勁將自己身軀託起,似乎虛空懸浮着,然後隨着金玄白催動真力,兩人箭似的掠行在密集的瓦面上。
楚花鈴根本沒有費什麼力氣,便見到眼前景物快速的後退,沒一會工夫,便已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築物屋頂上,接着便霍然停了下來。
這種奇異的經驗,是她以前從未經歷的事,覺得格外的新鮮而又奇妙,俯首望着立足之處,她才發現自己立足之處,屋脊上飛檐斜仲,還嵌有許多石刻圖像,自右到左,有數十幅之多。
她訝道:“我們到了廟頂?”
金玄白道:“好像是道觀的屋頂,喏!你看,那是老子騎牛過潼關,那是八仙渡海,這幾個石刻,充份表示這是座道觀。”
楚花鈐凝目望去,除了看到一些龍鳳的圖形之外,只看到一些人像,灰黑灰黑的,也分不清楚哪一個是何仙姑,哪一個又是鐵柺李。
她笑了笑,道:“你的眼力真好,那些石像這麼髒,你都看得出來,真是了不起。”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這座道觀和這整片建築,最少有七八十年的http://wWW.wx.coM
歷史了,整個佈局好像是八卦陣法,這座道觀便是生門入口之處。”
他四下顧盼了一下,道:“不過裏面的佈置又跟外面不同,似乎按五行排列,我得要到更高的地方,才能完全看清楚,這樣吧,你從這邊下去,經過道觀的後門,直接往前門去,我得上那根旗杆上看個清楚。”
楚花鈴順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見一根旗杆,高高的豎起,距離屋頂約有八九丈遠,訝道:“大哥,這麼遠,你怎麼過去?”
金玄白笑道:“我試試看能不能飛過去。”
楚花鈴滿眼疑惑的看着他,不知他又在玩弄什麼玄虛,依據她的所知,輕功身法到了極至,一口氣能躍過五丈的空間,武林之中,似乎只有漱石子和武當上代掌門青木道長可以做得到。
除此之外,一般的武林高手,能憑着一口真氣躍過三丈之遙,便已是輕功有獨特的修爲了。
楚花鈴記得自己在闖進王府時,曾憑着樹枝彈射之力,橫越四丈多遠,那已是破記錄之舉,要她憑着一口真氣,跨越四丈,對她來說,幾乎不可能,更別說這九丈的遙遠距離了。
金玄白見她默然不語,還以爲她在聽到這整個數百間的建築是依照五行八卦之理所布出的陣法,所以感到害怕,於是指着一片廣大的屋宇,解釋道:“喏!你看,這邊是東方,屬青龍位,主甲乙木,那逼是西方,屬白虎位,是庚辛金,我們立足的南方,屬朱雀位,是王丙丁火,北方壬癸水,是玄武位,中央是戍己上…”
楚花鈴突然打斷他的話,道:“大哥,你不要再說了,說的這些,我一點都不懂,我只是想看你怎麼越過這九丈之遙的空間。”
金玄白聽到她的嬌嗔,忍不住笑道:“看來我真的是在賣弄,其實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而已,真不好意思。”
他抓了抓後腦勺,道:“以前我也從沒跨越過這麼遠的距離,現在情形好像有點不同,想要試試看,萬一過不了,你可別笑我哦!”
楚花鈴衡量了一下從屋頂到旗杆的距離,也實在拿不準是八丈還是九丈,她雖然對金玄白的武功修爲有極大的信心,可是以如此遙遠的距離,他要憑着輕功一躍而過,簡直是讓她無法置信。
她關切地道:“你小心點,如果做不到,可千萬別逞強!因爲就算漱石於老爺爺來到這裏,也恐怕飛不過去。”
一提起漱石子,金玄白更是躍躍欲試,這種心態就跟他小時候剛學會輕功,試着從石巖上跳下來一樣,當時,他是想要博取鐵冠道長的喝採,只不過如今換了個對象而已。
他望着楚花鈴那張俏麗的臉孔,在陽光之下,他似乎可以看到她臉上的寒毛都在閃着光芒,突然覺得自己竟是極爲在意這個幼年時便已定下的未婚妻子。
在這個瞬間,楚花鈴在他心中的地位提升不少,可說已經和齊冰兒、服部玉子、秋詩鳳、何玉馥一樣,在他的心底,有着同樣的份量。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轉過身去,一步跨出,騰空掠上屋脊的石刻雕像,然後深深的吸了口氣,壓入丹田之中,隨着雄渾的真力流轉,他整個身軀如同一隻藍色的大鶴,沖天飛起,瞬間越過五丈之遙的空間。
身形將落之際,他吐出一口濁氣,雙臂一揚,在空中微微一頓,換了一口氣,施出武當的輕功身法走天梯,就那麼一步一步的跨行而去。
楚花鈴見他衣袂飄飄,虛空跨步,恍如神仙,也不禁十分駭然,直到見他連跨十幾步,左足站在旗杆頂端,她那懸着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在這剎那,她的心裏有種莫名的感動,幾乎掉出眼淚,因爲以一個苦練輕功,並且自認在輕功修爲上,有不凡成就的人,親眼看到有人能超越極限,橫空掠過九丈之遙,那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楚花鈴出生以來,從未見過祖父的面,不過對於槍神楚風神的生平事蹟卻耳熟能詳,並且一直把槍神當成心目中尊崇的偶像。
可是在這個時刻,她心中尊崇的偶像,已經換了個人,變成了金玄白,只是她一時之間,還不明白而已。
看到金玄白單足立在旗杆頂端,瀟灑地向她揮了揮手,楚花鈴馬上破顏一笑,也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躍下巷中。
由於她謹記着金玄白的吩咐,所以雙足一踏在地面之後,馬上奔向道觀後門而去,可是卻料想不到後門緊閉,連兩旁的小門也都關着。
楚花鈴抓着門環敲了幾下,過了一會,才見到兩個年輕道士拉開了門,他們一看到楚花鈐,頓時一呆,左邊那個道士問道:“姑娘,你是哪個分堂來的?不是說暫時停止一切活動嗎?”
楚花鈴一聽便知這座道觀和魔門有聯繫,甚至就是魔門的一個分堂也不一定。
她嫣然一笑,道:“我們分堂主派我出來,要到易牙居去一趟。”
那個道士臉色一變,站在右邊的道士已開口問道:“姑娘,請問你是從哪個分堂來的?”
楚花鈴根本不知道整個魔門的架構,怎麼會知道有哪些分堂?她閃身而入,雙手揮處,已在瞬間閉住那兩個道士的穴道。
沒等他們倒下,她展開身形,已如鬼魅般的深入觀中,一口氣直奔道觀大門而去,所經之處,遇到了五個年輕道士的攔阻,都被她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況下,一一閉住了穴道。
她的輕功身法,放眼江湖,也算得上是超級高手,一直奔到了大殿,才引起一陣騒動,隨着那些跪在大殿誦經拜鬥的老少道士驚愕之際,她已一溜煙的出了玉清宮,來到觀前的大廣場上。
她站在寬廣的大坪裏,仰首望瞭望那根高達五六丈的旗杆,只見金玄白依然單足站立在頂端,頓時一顆心放了下來。
這時,從玉清宮裏奔出二十多個道士,其中有老有少,當他們看到楚花鈴若有所恃的站在廣場上,全都停在觀門前的石階上,四下查看一番。
由於旗杆實在太高了,誰也沒想到會有人站在上面,以致那些道士沒有一個人抬頭仰望,所以根本沒有發現金玄白竟會單足立在上面。
他們沒發現閒雜人士,於是一箇中年道士走下石階,朝着楚花鈴單掌一立,打了個稽首,道:“無量壽佛,請問女施主闖入玉清宮,既非進香,也非拜神,卻無端的傷我七名弟子,究竟是爲了什麼?”
楚花鈴看了看那二十多個道士,問道:“你們是魔門的哪一座分堂?”
那個中年道士臉色微微一變,道:“貧道玄真,在玉清宮裏http://wWW.wx.coM
修真十年,從未聽過什麼魔門之事,想必女施主弄錯地方…”
楚花鈴道:“朱雀、玄武、青龍、白虎,你們到底是哪一個分堂?”
玄真道人怒道:“女施主,你無理取鬧,存心挑釁,入我觀中,傷我弟子,完全不把我們玉清宮放在眼中,看來該把你擒下送進宮府治罪!”
楚花鈴發出銀鈴似的一串笑聲,道:“好!我們就到蘇州衙門去,看看你們的身份會不會暴露。”
玄真道人還沒說話,站在石階上的一個老道喝道:“玄真,不要跟她羅嗦,把她擒下就是。”
他雙手一揮,從身邊躍出六名道士,已把楚花鈴圍住。
就在這時,四個挽着籃子,籃子裏滿盛祭品香燭的民婦走進觀來,見到這種情形,全都發出驚呼,準備逃走。
玄真道人唯恐楚花鈴會趁亂逃走,卻又怕那些進香的婦人出門之後,大聲嚷嚷,引致更大的騒動,想起了前些日子附近鬧狐仙的傳言,於是急中生智,大喝一聲,道:“大膽妖狐,膽敢犯我玉清宮,待奉天師施展七星大法,將你拿下,打出你的原形!”
他口中唸唸有詞,拔出背上長劍,指着楚花鈴,那六個道士踏着天罡步,也一起拔出長劍,站好位置,凝望着她。
那四名婦人一聽到道長要捉狐狸精,再一看到楚花鈴長得如此美貌,不似凡間女子,也相信她正是狐狸精幻化的美女。
其中兩個長舌婦,平常就無事生非,如今碰到這種千載難逢的捉狐狸精的大事,豈能不廣爲告知?於是她們奔出道觀的山門外,高聲嚷嚷玉清宮裏的仙長要作法捉妖。
剎那之間,街上的行人有大半都蜂擁而來,奔進廣場裏,觀看道士施法捉狐狸精。
楚花鈴又好氣,又好笑,不過也頗爲佩服那個叫玄真的道士,反應實在涸旗,竟會把自己說成妖狐!
當劍陣開始運行之際,她終於報出自己的出身,拔出背後槍袋中的銀槍,沒有將槍柄組合起來,就那麼左棍右槍的施出追魂槍法三路九招中的飛龍探爪之式,飛身攻向劍陣。
銀光閃爍,槍影如織,一入劍網之中,只聽得一陣密集的鏗鏘之聲,然後她藉着雙方兵器撞擊的力道,又騰身飛起空中,之後變招再度下擊。
她人長得美,輕功身法更是美妙,這下連續騰飛,撲下,出槍,收棍,就如同一個綠衣仙子在光網中翩翩起舞,讓那些圍觀的男女們看得眼花繚亂,幾乎每一個人都相信她就是不折不扣的狐狸精。
而那些道士組成的劍陣,在陣式的變幻下,更是看來威力無儔,氣勢萬千,迸射的劍光,不時反射熾烈的陽光,產生一種炫目的效果,更讓那些民衆看得目瞪口呆,紛紛認爲道士們法力高強。
楚花鈴連施三式槍法,卻都被綿密的劍網擋住,一時之間,那麼凌厲的攻勢,竟然無法克敵制勝。
她在第四度騰身飛起之際,把兩截槍身旋合一起,一式飛龍攪海,抖起數十根槍影,斜飛而下。
只聽得一陣密集的清脆聲響,劍網一破,銀龍飛揚,位於“大璇”和“五衡”兩個位置的中年道士已中槍跌了出去。
鮮血迸濺中,七星劍陣乍破,那個站在石階上的老道已偕同另一個長髯道士,飛身躍了過來。
他在空中大喝一聲:“玄真,移星換斗。”
玄真道人從“天樞”之位移開,補了“天璇”之位,那個老道拔出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踏足“天樞”,而另一個長髯道士則進入“玉衡”之位。
那兩個中槍的道士,身上各中二槍,所幸槍尖沒有深入臟腑之中,所以他們滾了開去,四個道士已飛身過來,把他們搶着抱起,奔回玉清宮裏去救治。
楚花鈴在一片驚譁聲中,飛身落地,她蛾眉豎起,斜舉銀槍,目光凝注在那個老道身上,緩緩的調勻真氣,等候新一輪的攻勢。
她完全不瞭解七星劍陣的奧祕,剛纔完全是憑着神奧的槍法,硬生生的突破密集的劍網,把兩個功力較差的道士刺傷。
如今,當她看到換了兩個老道,知道可能更不好對付,不過她心中卻不害怕,反而覺得有些興奮。
就在這時,晴空中傳來一聲沉喝,一條藍色的人影,如同一道電命下,在數百雙驚詫的目光中,空際似乎出現了三四十個金玄白的殘像。
殘像剛從他們的眼中消失,這些人已看到一個高大的藍衣人站在狐仙的身邊。
剎時之間,那些無知的民衆以爲自己看到了天神下凡,紛紛的跪了下來,有人口唸“阿彌陀佛”,有人念着“觀音菩薩”,也有人念着“三清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