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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讀書 -> 歷史軍事 -> 侯門風月

第310章 危情急 (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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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素等人一路沿着河提前行,粗麻布包裹着的浮屍偶會再現。

  文天佑就在若素身側,以往他記得這人擔心,性子雖沉默,但也會使小心眼的主兒。

  這會子見她似對此事稍有見解,就想尋了油頭同她說上兩句話。

  春風拂過,女子所帶帷帽上的白紗劃過文天佑的手臂,酥癢中帶着令人舒暢的感覺,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就低了低身邊,問道:“你如何看?”

  身後十來個身手不凡的隨從,與二人保持着幾十丈的間隔。

  若素不知文天佑提及此事的用意,若以他的習性,自是不會多管閒事,遂反問:“此處是什麼地方?出京城了?”

  天子腳下斷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文天佑一聽京城二字,立馬警覺,以爲若素還想着回去,回到褚辰的身邊去。

  握着刀柄的手一緊,那股伴隨着他多年的暴戾騰的一下冒了星點出來,他也不想隱瞞,不如直接斷了她的心意,於是道:“那日從寺廟將你帶出,我便連夜出了城門,徹底快馬加鞭爲的就是讓

  褚辰來不及阻擋,他那會還魂不順,自會尋了其他法子讓你徹底消息。”

  身邊的女子無聲無息,對他的話未發表任何說法。

  文天佑又道:“他心裏唸的只有白若素,你應該比我清楚。”

  若素仍舊未言。

  七寸金蓮所到之處,一垂眸就能看見阡陌前的未知名的野花,還有零星的油菜花,燦漫宜人。

  “就是已經不在京城了,理應是大興周邊吧?這裏算不得荒蕪,衙門竟無人來管?難不成.....”她突然止了步,側過身子,透過紗幔和文天佑對視。

  眼神極淡,嗓音極淺,就連神色也是無所謂的態度,彷彿.....那日被褚辰摒棄之人並非是她。

  女子身形曲線嫋嫋婷婷,薄薄的輕紗擋了她的清媚,卻遮不住周身上下俏麗的氣質和一派鎮定自若的泰然。

  饒是男子遇見今日之情形也無法做到像她這般淡定。

  文天佑是久經生死,殺人如麻,他身邊的隨從也都是閻王殿裏闖過一遭的,遂沒有太大驚撼。

  若素的冷靜再度讓文天佑更加想知道她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哪些是他所不知情的?

  “難不成什麼?”他問道,手勢一揮,身後的隨從旋即止步,立與二人身後幾十步遠。

  若素眼角餘光隨意一掃,此處談不上荒涼,不遠處就有依稀可見的村落,這個時候已接近黃昏,卻無炊煙浮起的跡象,一看就有蹊蹺。

  文天佑素來勘探之功猶爲強大,就連當初大理寺任職的少卿也對他這方面的能力大爲欽佩,不可能沒有察覺到異樣。

  若素並非不信任他,只是信任這種東西着實珍貴,尤其是她這樣的人,決不會將信任壓在任何一個人頭上,她風輕雲淡的問道:“我不過隨意猜測罷了,你既不願告之我此處是何地,又選擇走

  水路,便是爲了防我,只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非同兒戲,我想.....此事你也知情吧?”

  二人四目相對,河堤旁,芳草菲菲,美人星目晶瑩透亮,饒是隔着輕紗,也叫人移不開眼,文天佑喉結滾動,挨不住她審視的目光,悄然低下了眼眸關注着手上的繡春刀。

  他一直知道若素不同於尋常女子,在他幼時被她所救那晚,他就已經知道了。

  他錯就錯在了,將她視爲了一般閨閣婦人,試圖用男尊夫綱去壓制她,讓她全心臣服。

  換來的結果,卻是一屍兩命。

  如今,他做夢都盼着的事情竟然成真了,她還活着,於是他此刻‘惶恐’了,不知道如何面對,如何相處,如何討好。

  到底是他害了她在先,又是他差點殺了她在前,同時也是他令得她走上今天這條路。

  文天佑勐然抬頭,欲要說些什麼,若素已經提步往前走去,鵝黃色煙雲蝴蝶裙隨風而動,美不勝收。

  她表面越是沒有怪恨他,他越是‘惶恐’。

  看着那抹裙襬遠去,竟如一個毛頭小夥,坑着頭疾步跟了上去,又不敢離的太近,保持着不長不短的間隔。

  夜幕垂,初春的暖意漸漸散去,天漸黑,連空氣也變得潮溼了起來。

  此處沒有驛站,一行人又是被褚辰下令通緝的要犯,自是不能明目張膽的走官道。

  不一會就進了村落,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的樣子,縱橫交錯的土路上還殘留着被馬車車輪碾壓過的痕跡。

  戶戶家門緊閉,淒冷無聲。

  “過去看看,可有人在。”文天佑吩咐了身後隨從逐一排查了幾戶小木屋。

  別說是人了,就連家畜都沒有。

  不一會,男子上前恭敬道:“主子,屬下等挨家挨戶蒐羅一遍,無一人,不過也不像是很久無人居住,倒像是一夜之間,村民都搬離了。”

  若素注意到,個別幾戶家人的門鎖都沒有鎖好。

  這是走的有多急?

  銀月升起,天還未大黑,文天佑考慮到若素身子較弱,就讓婢女儘快收拾了一間屋子,暫且住上一晚。

  婢女煮了些從船上帶下來的小米粥,文天佑的舊部在附近打了些野物回來,晚飯也就那樣將就了。

  若素喫不慣生烤的禽類,喝了碗粥就開始尋思了起來。

  文天佑在外頭喫了半隻雞,他將婢女叫來,詢問了若素的喫食,不由得皺了皺眉。

  她那麼纖細,喫那麼點怎麼成?

  他要給她錦衣玉書的生活,而不是讓她受苦。

  只知眼下還不行,待去了他的地盤,便再也無人阻撓他和她之間的前緣了。

  文天佑手裏端着一隻粗瓷碗,他輕步走進屋子,就看見若素一手託腮,目光認真的看着手裏的銀針,安寧且祥和。

  他覺得就算這輩子就這樣了,只要能每天看到她,也是足以。

  “怎麼不多喫些?”他忍不住靠近,微微湊了過去,想靠的更近,他曾今就忍的厲害,眼下每一刻的忍耐都是煎熬。

  一股烤山雞和男人身上的雄性氣息讓若素醒過神來。

  她見文天佑靠她那麼近,不動聲色的起身,推開了窗欞:“我不餓,你喫吧。”

  這裏的房舍簡陋的緊,無內室,亦無屏風,可謂一覽無餘。

  文天佑被失而復得的歡喜衝昏了頭腦,並沒有察覺到若素的避讓,將盛着雞肉的瓷碗放在四方桌上,又不由得向她靠近:“在想什麼?今日見到的浮屍可是怕了?你若害怕,我晚上就守在外頭

  ,你有事喚我就成。”

  他倒是人爲一切理所當然。

  若素心中掠過一絲無奈,她已經嫁了褚辰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可眼下.....決不能同文天佑硬碰硬,她深知他的脾氣,若不順着他,只會喫虧。

  故,只是婉言謝絕:“明日還要趕路,你不必顧我,我只是在想這些村民因何緣由舉家搬遷?”

  屋內點了一盞小油燈,一般百姓人家很少會用蠟燭,昏黃淺淡的光線映着女子臉上的滑嫩更爲明顯,像剛出爐的豆腐腦,又如上等的白玉脂,紅脣似霞,每一個細微的翹動都是勾人心魄的存在

  。

  文天佑深吸了一口子,伸手握住了那把他早就想觸及的細腰。

  剛一碰觸,就被那柔軟的腰肢吸引住了,他旋即伸臂一撈,正要將人捲進懷裏,一嘗芳華時,腹部傳來一陣刺痛,他的目光從若素臉上瞬間下移,就看見她手裏的銀針正抵在自己腹部。

  她目光淡淡,卻毫不退讓。

  文天佑薄脣微抿,終還是放開了她,語氣已無先前溫和:“是我唐突了!呵.....你竟這般防我!”

  言罷,他大步走出了屋子,不多時,兩個婢女端着熱水進來,名義上是伺候若素就寢,實則卻是嚴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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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察院御史和戶部左右侍郎被留夜議政,小皇帝高燒剛退,太後孃娘雖有垂簾聽政之責,眼下卻是無心顧及,大權皆有褚辰和幾位閣內閣老主持。

  小皇子與兩日前被安置在養心殿的西暖閣,由皇太後喬若惜親自照料。

  是夜,宮門下鑰,褚辰本無心回府,就算回去了也是徒增優思。

  他和幾位大人從殿內走出,準備去值房歇下,皇太後身邊的宮人就從遊廊處小跑了過來,看似等候已久。

  “褚大人,太後孃娘請您過去一趟。”

  褚辰應了聲,遂與同僚告別。

  輔政大臣高大威勐,龍精虎壯,家中除了一未及笄的嬌妻之外,無一侍妾,又在深宮夜半被太後孃娘單獨召見,怎叫人不想入非非。

  現任督察院御史是個年過四十的文官,家中致仕的父親是老翰林,這等宮廷祕事,他也是有所而言,摸了摸鬍鬚和兩位侍郎大人向後走在了通往值房的長道上。

  皆是心中瞭然,笑而不語。

  這三人視褚辰爲同一條船上的同盟者,就算內心存了半分‘看法’,也不會四處招搖。

  養心殿的西暖閣,淡淡的中藥香氣和進貢的紫檀香交織在一處。

  褚辰不知何時起不在排斥藥味。

  喬若惜一身華貴翡翠撒花洋縐裙,頭上插着累絲雙鸞銜壽果步搖金簪,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肌膚賽雪。

  見褚辰向她施禮,忙叫住:“褚大人莫要與哀家疏離了,若無褚大人,皇上和哀家此刻也不知身至何處?”

  宮人端了上好的貢茶上來,喬若惜揮了揮手:“都下去吧,無本宮吩咐,不得入內。”

  經歷宮變,最後能留下來的閹人和宮女都不是簡單的角色,見勢紛紛退下,就連喬若惜最爲信任的小翠----如今慈寧宮的掌事嬤嬤,也未留下。

  褚辰掀開茶蓋,一股清香撲鼻而來,他品了口,以廣袖遮臉,皺了皺眉。

  “太後召見微臣,可是皇上乳孃之事已有下文?”他淡淡道,將茶盞至於案幾,修長的五指十分好看且寬大。

  喬若惜心意微動,面色卻稍露愁色道:“是哀家大意了,那乳孃兩日前已畏罪自盡,皇上倒是不止她一個乳孃,其他幾人卻是對此事一概不知,哀家讓東廠的人徹查此事,打斷了她們的一條腿

  ,也問不出什麼話來。”

  言罷,喬若惜感覺到褚辰臉上微弱的不耐煩,他是嫌自己太過心狠?

  可他不也是?她打聽到了褚辰差點親手砍了嫡親的胞弟,還將他送到了大同守邊。

  喬若惜摸不清褚褚辰的內心所想,她對自己的相貌倒是很有自信,喬家女自幼美貌,當初她們姐妹幾人的容色可謂名動京城。

  西暖閣佈置的富麗堂皇,亮若白晝的蠟燭光照的人臉剔透,美人就是美人,二十出頭,更是凸出了小婦人的獨有味道。

  “後宮之事全由太後孃娘執掌,皇上無事,微臣便放心了,時候不早,微臣暫且告退。”褚辰起身欲走,喬若惜心一蕩,紅脣微啓叫住了他:“表妹她...近日可好?上回爲救皇上和哀家,讓

  褚大人和表妹生了嫌隙,哀家心中着實愧疚。”

  褚辰腮幫鼓動,僞裝的再好,也沒法忽視心中巨大的缺口,他極力調整了氣息,仍舊面若止水:“內人一切安好,太後孃娘不必掛心,微臣告退。”

  喬若惜還想說些什麼,總覺得留着褚辰在身側,她才覺心安,這個男人是全天下女子都想要去依附的對象,她這尊千金之體也不例外。

  眼看着褚辰轉身走出了帷幔,她心下失落。

  白若素......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這小女子不簡單!

  探子找到的消息,她既不鎮北侯府,也不白家,而褚辰卻對外宣稱她在白府.....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只要白若素不在,與喬若惜而言,都是一件有益之事。

  ------------

  破曉的金光灑向大地,鄉間一片霧靄迷茫。

  文天佑也不知道何時從外面回來,他竟鬼使神差的弄了一輛馬車,跳下馬時,腳步極快,行至若素的房門前,才從懷裏掏出一隻油紙包裹着的糕點,上面還冒着熱氣。

  若素從屋子裏走出,就看見他摸了摸被燙紅的胸口,咧出了兩排雪白的牙齒,昨晚臨走之前的暴戾也不見了:“你醒了,這個趁熱喫了,一會就要趕路。”

  其實,若素昨夜睡的並不好,除卻鄉間的牀鋪冷硬發黴,就單是昨日所見種種就讓她難免多慮。

  文天佑面色稍顯麥色,今日卻有些蒼白,他額頭冒着汗,看似疲倦不堪。

  盛情難卻,若素便‘受’之。

  可她接過文天佑手裏的點心時,就見他鼻孔溢出一抹豔紅出來,頓時心頭一凜:“你.....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院落中正歸置物品的婢女倒地栽了下去,同樣鼻熘鮮血。

  文天佑一早外出,又怕回來晚了,擔心若素會餓着,一直忙着趕路,這才意識到身子不適,他伸臂扶在屋檐下的圓柱上,眸光閃過一絲驚慌。

  如果他有事,她在這荒郊野外該如何自處?

  須臾,便有隨從也前來彙報,說是他們當中幾乎全部出現了類似的狀況,一時間農家院中人心惶惶。

  “主子,爲何...夫人無恙?”有人開始質疑若素是否存了下毒之心。

  要知道甄氏醫術的手段可是無人能及的,更何況還是嫡傳的弟子。這女子名義上是‘夫人’,可一路走來,也從未同主子同寢過,可見她還是存了欲要離去之心。

  文天佑狠厲的眸光掃了過去,恨不得就地將剛纔說話之人給噼了。

  若素止住了他,將他扶着坐在了院中木樁凳上。

  衆人昨夜就在院中歇腳,且人人出現病況,那就不是巧合了。

  若素查看了一下倒地的婢女,給她施了針,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你們是不是都食用了昨晚的野雞?”

  唯獨她沒有喫。

  衆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文天佑強撐着身子,不想在若素面前顯出他半點的無能:“是那雞出了問題?”

  若素斂了斂心神,迎着日光,細細觀察了她手中的兩根銀針:“我昨日在船上也查看過浮屍,他們確信是中毒無疑,可到底是什麼毒,我就不知道了,今日你們的情況也類似,不過還未到斷氣

  的地步,且讓我再想想。”

  她又開始踱步,頭上沒有戴紗帽,豔麗的容貌展露無疑,文天佑有些不舒服,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這幅模樣,輕嗑一聲警告了在場所有人。

  若素倒是不太可能察覺到他這點心思。

  忙了一個上午,將身上僅有的百花玉露丸化成了水,分給了衆人飲食,雖不能徹底解了這迷障,倒也能支撐一二。

  “浮屍出現的地方離這座村莊很近,我懷疑那些人就是村民,你們可否折返搬運一具屍身回來?我想看看是什麼毒,竟如此厲害?”若素提議道,見衆人對她似存了偏見,又道:“如此,也好

  研製出解藥,方能徹底解了大家的毒。”

  這些人都是跟着文天佑出生入死的,是文家的家臣。

  見若素對文天佑不冷不熱,且唿之即來,揮之即去,皆有些看不慣,不夠眼下她說出這番話,衆人又釋懷了。

  文天佑見不得若素半點不受待見,當即起身吩咐兩人折返河堤。

  兩婢女也是文天佑精心挑選出來的,曾習過武,服用過解毒藥水後,尚能勉強服侍左右。

  不多時,搬運屍身的男子抬着浮屍走入院中,若素就讓人在村莊找了間存放冬糧的地窖,遂入內驗屍。

  文天佑也跟了進去。

  他原先還擔心會嚇着她,她現在看上去明豔歸明豔,可細細一看她的臉,還存了幾分稚氣,他心疼她,更想憐惜她,這種沒法控制的情/欲越來越強烈,幸而眼下被毒所擾,否則.....

  若素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裏取了幾樣鋒利的小刀出來,這些都是在甄劍留下的木箱裏找到了,她就留了個心眼放在了身上,沒成想能有用上的一日。

  整個驗屍過程,饒是兩婢女見慣了血腥之事,也有些不敢直視。

  文天佑見若素的衣裙被弄污了,皺眉出神,很想替她擦了。

  半個時辰後,若素從地窖走出,又對幾個男子吩咐道:“拖出去埋了吧,另外河堤附近的浮屍也望各位能一併埋了。”

  文天佑點頭示意,十來個男子領命去處理剩下的浮屍。

  有人邊走邊道:“夫人當真有法子?”

  一旁的人回道:“現在外面都傳遍了,瘟疫死了不少人,我等怕也是被感染,夫人......有沒有法子不好說,但她今日分發給咱們的藥水不是見效了麼?”

  “瘟疫?你聽誰說的?”

  “前天去集市採貨,偶有聽聞。”

  “什麼夫人不夫人的?你們沒有看見咱們主子連她的裙邊都不曾碰過麼!”

  衆人相繼沉默.....(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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