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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讀書 -> 歷史軍事 -> 侯門風月

第134章 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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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喬若嬌的榆木腦袋,絕對猜不到喬魏氏的心思。

  王重林瀲灩的桃花眼裏像有一種說不出的期待,他眼風在若素臉上一帶而過,對喬魏氏又補充道:“家父年事已高,家中又無兄弟幫襯,諸事皆由我一人擔待,婚事便就擱置了下來,至於姻緣----晚輩還是覺得要看緣分。”

  喬魏氏微微點頭笑了笑,心中卻不以爲意,自古婚姻大事全權由父母做主,也就只有像王家這樣的商賈之戶才空談‘緣分’一說。

  門當戶對纔是正理啊!

  喬魏氏心中擱着事,便早早離了席,臨走之前對褚氏吩咐道:“老大媳婦,你是長輩,好生招待王家公子,另外別忘了到了時辰給素姐兒煮長生面。”

  褚氏焉焉不悅的應下:“媳婦知道了。”,年幼的女子本就鮮少過生辰,可白若素倒好,還要麻煩她親自操心操力。

  大房和二房暗地裏一直鬥得你死我活,可面對喬魏氏時,偶而也會有‘同仇敵愾’的時候。

  可當褚氏注意到陶氏的存在時,她驚了一下:“二弟妹,你這臉色---身子不適就先回去休息吧。”王重林雖是晚輩,到底也是個外男,陶氏身子不適,肯定是迴避的好。

  陶氏額頭布了細汗,那雙眼不知往哪兒看纔好,驚慌之色難以掩飾。

  喬魏遠最喜見到旁人這副臨危大難的狀態,更何況陶氏惡毒的嘴臉,慘狠的手段,他幾年前就見識過。

  到底要不要爲那人報復她呢?

  他也想這麼做啊,畢竟她是他唯一喜歡過的女子,一心想娶的人就是她。

  可她卻選擇了文天佑,成了他的妾!還懷過他的孩子!

  喬魏遠移開了桌上的清酒,換了一壺竹葉青,這種酒稍烈些,心裏頭那見不得光的蠢蠢欲動的隱患一下子被激起,他兀自灌了一杯,突然冷言道:“母親可是被什麼東西嚇着了?”

  他抬眸看着陶氏一眼,清冽的眸中是帶着嘲諷的暗示。

  陶氏被他看的渾身一個激靈,八月天雖已立秋,卻還是隻能着薄衫的時節,而陶氏只覺周身發寒,脣齒微微打着顫道:“遠--哥兒,這是--什麼話,大白天,哪能被嚇着。”

  白若素低斂着眉目,她在想,喬魏遠不可能記得五娘,柳姨娘死時,他才三歲,而那會的五娘絕非是眼下這般老態龍鍾。可他這話裏的意思好像知道真相一樣,他會跟她一樣,也嫉恨着害死柳姨孃的陶氏麼?

  就算他也存着這份心,自己恐怕這輩子也沒法和他相認了吧。

  五娘雙手緊鑽,站在巧雲身後,頭低的很深。

  喬魏遠在喬府一向都是孤傲冷漠的性子,他說話的態度,旁人也都習以爲常,只聞他再度接了陶氏的話道:“沒有被嚇着是最好不過,長姐前些日子在----表妹屋裏受了驚嚇,以至於做出了些有辱門風的事,母親可萬萬不能步了長姐的後塵!”他說話時,試圖在若素臉上試探些什麼。

  可少女安若泰山的垂着眸,只顧品着一小碟清炒蘆蒿,一舉一動十分的自然隨意,宛若四周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他眯了眯眼,真想把她攬過來,掐着她的脖子,讓她在自己懷裏顫抖!她理應怕他纔對!所有人都應該畏懼他!

  總有一天會實現的,而那一天他已經等不及了。

  陶氏嚥了咽喉,手腳冰涼如在寒冬臘月,身後的徐媽媽上前扶起她,嗓音比平時高了一倍道:“二夫人,您這陣子爲了給三少爺祈福,這都抄了幾日的佛經了,又不是鐵打的身子,哪能硬撐呢,老奴扶您回去歇着吧。”徐媽媽沒有看喬魏遠一眼。

  一來,喬魏遠如今是二房正經嫡子,她說他不得。二來,當初爲了搶這位三少爺,她確實幫着陶氏做了些違背良心的事。

  “原來母親這般憔悴,竟是爲了我能高中,呵呵---早知母親這般虔誠,我又何必苦讀數載,有了母親誦經祈福就足以。”喬魏遠笑的時候,脣角是微微斜着上揚的,這種笑往往給人一種邪魅至極的錯覺。

  王重林好整以暇的注意他一眼,像喬家這樣世代書香門第的底蘊,能養出這樣的公子,也是奇特了。

  陶氏被堵的只能尷尬的笑了笑:“應該的,母親就盼着你有前程呢。”

  徐媽媽很快就攙扶着陶氏回了翠玉閣。

  喬魏荀獨自喝着悶酒,竹葉青是以汾酒爲底酒,又添加了砂仁和紫檀等配料釀造的,入口甜綿微苦,溫和,回味不絕,可喝多了,後勁也足。

  才一會功夫,喬魏荀就憋不住滿腹牢騷,拍着喬魏遠的肩膀道:“還是你好啊,二哥我有生母還不如你死了生母呢。”二人相差四歲,喬魏遠的個頭已經趕上喬魏荀了,他被喬魏荀壓着肩膀,卻並不喫力。

  有些話是不能隨口說的!

  雖說正室將妾室的孩子養在自己膝下,是太正常不過的事,可當年柳姨娘是怎麼死的,喬家的人大抵心知肚明。

  喬魏荀這話引得褚氏一臉厭棄:“混賬東西!你要是不願認我這個母親,明日就給我滾出喬府,你自個兒破罐子破摔,可別把咱們府上的三少爺也往壞處帶,你嬸孃就是他的母親,什麼生母不生母!”

  撇去大房和二房的小衝突不說,正室和正室之間也存着共通點,在她們眼裏,妾室都是低人一等的,根本沒有置啄的權利。

  就連驕橫慣的王姨娘這個貴妾,在喬家重大場合時,也是不能出席的。

  喬魏遠並沒有因爲褚氏的話,而受到任何影響,他親自挽袖給喬魏荀續了酒:“二哥這是哪裏話,嬸孃待你可不比大哥差分毫,來,小弟再敬你一杯。”

  若素正好抬眼,看見他挽起的臂彎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雖已結了痂,可還是能看清,她喉嚨一幹,想要說的話還是嚥了下去。

  在大儒家中讀書而已,怎麼會傷到?

  喬魏孟一臉嚴肅的瞪了喬魏荀一眼,卻沒得到任何該有的‘悔意’,轉爾他舉杯對王重林道:“王兄,家中弟妹任性了些,是我疏於管教,讓你見笑了。”

  王重林輕笑:“無妨,以我看,喬兄的幾個弟妹都是性情中人。”

  花廳內的桌案足可容納二十餘人,王重林壓低了聲音對喬魏孟說話時,坐在西面的女眷根本就聽不清。

  他看着一盤清燉蟹粉獅子頭,夾了一隻放在面前的青花小碗裏,看似漫不經心道:“白家姑娘倒是個知禮節的,我姑母雖是貴妾,她倒還喚我一聲表哥,想必喬兄不介意吧。”

  喬魏孟眉峯微動,面上倒是沒有任何情緒,僅是平淡的回道:“呵呵---王兄你說呢?!”

  嫡庶尊卑是亂不得的,貴妾也是妾。

  王重林喫了口獅子頭,肥瘦搭配並不適中,這個時節還是喫清淡些的好,他的喫食一向是最講究,勉強嚥下一口,就再也沒有動筷。

  他望向桌案一角的若素,發現她只喫自己面前的幾道菜,竟也喫的從容。她十三了,比一般的女子略高些,雖羸弱的很,身姿卻不失風情,這樣的女子應該養在他身邊纔對,錦衣玉食,毫無束縛的日子才能將這樣的清媚和山嵐雲煙般脫俗的雅緻一直保持下去。

  面對喬魏孟的不太明顯的‘質問’,王重林笑道:“凡事不可枉加推斷,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他嘆道。

  喬若嬌半張着嘴,因爲喫的過於豐盛,整張臉都有變圓的趨勢,幸得喬家女子都是貌美的,要不然褚氏真得擔心她的婚事了:“王家公子,你真的還沒說親麼?”

  褚氏就在她身邊,聞言,一腳踩在了她腳背上。喬若嬌就是個缺心眼的,剛纔被王重林的舉手投足的風采給迷惑了去,遂開口便道:“母親,你踢我作何?”

  一時間,花廳裏的人皆是暗中偷笑。

  連若素也被她逗樂了,這也太直腸子了!

  不過,像褚氏這樣的備受禮教灌輸的宗婦,哪裏能聽得未出閣的女子說出這種話,況且在褚氏眼裏,根本就看不起王家,自然不願意喬若嬌相中王重林。

  王重林身後的幾個美貌丫鬟面面相覷,公子今後要是娶了這麼個粗枝大葉的夫人,她們的機會倒來了。

  “呵呵,倒是有中意的,就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王重林意味深長的打開摺扇,扇面上是一副山水畫,落款是詹希元。詹希元的字畫完整存下的極少,這樣的摺扇怕是千金也難求。

  他的一舉一動之間,帶着風流才子的氣度,加上眉眼實在生的媚,那雙丹鳳眼像極了王姨娘。

  喬若嬌見慣了死板的世家子弟,這會子覺得王重林怎麼看怎麼順眼:“誰啊?王公子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她急迫的問道。

  褚氏一臉的愁雲慘淡:“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人家王公子看中誰,與你何幹!”她的語氣已經變得不太友善了,自然是針對王重林,只是不好直接逐客罷了。

  喬魏遠和喬魏孟的相繼看了若素一眼,心中都有分寸,只是誰也沒挑明。

  王重林小酌了幾杯,便離開了喬家,他是個有眼力的人,一刻也不願委屈了自己,又怎會在他人屋檐下受氣?

  要不是若素生辰,他斷然不會置身喬家。

  午膳過後,喬若嬌拉着若素去了水榭邊,還不忘吩咐貼身丫鬟備了乾果,以便邊‘談心’,邊解饞。一直悶悶不樂的魏茗香也不幸被邀請。

  若素這陣子,尋思着褚辰的事,加之爲喬魏遠秋闈掛心,身子有些乏,她靠着竹椅,望着涼亭外的白雲碧天愣愣發呆。

  身份不同,待遇截然相反。

  上輩子活了十九載,也從未有人提過生辰二字,也就只有柳姨娘每年那時候給她煮碗清湯麪。

  庶出的孩子,在正室和嫡出的壓迫下,真的是如履薄冰,更別提還有一個有心傷害她的父親了。

  喬老太太要不是根深蒂固的‘嫡尊庶卑’的觀念,又豈會一次又一次對她的處境視而不見!也就到了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才替她擋了幾回暗箭。

  “表妹,我聽說你和王家公子很熟?能不能幫我問問看,他---他對我是什麼看法?”喬若嬌將褚氏的警告拋之腦後,單刀直入的要求若素幫她牽線。

  這也未免.......

  不少深閨小姐嫁人之前,都會暗中相看幾次家室合適的男子,但也都是躲在屏風後頭,或者悄悄藏起來偷看,哪有這樣直接明瞭的?

  “......表姐是聽誰說我與王家少東家熟絡了?”若素單手撐着下巴,巧雲給她捏着肩,這纔行醫短短數日,身子骨就喫不消了,想起上輩子前一夜受了家法,第二天抬水都不成問題。

  喬若嬌愣了愣,她也不知道聽誰說的,總之能看得出來王重林與若素關係匪淺:“你到底幫不幫?我可不要嫁給什麼勞什子禮部郎中家的兒子。”

  禮部郎中再怎麼差,也是正五品的官銜!

  以喬若嬌的內涵和相貌,找個比喬家家世略低一等的人家也是好事,今後到了婆家還能繼續橫着走。

  褚氏倒也思量周全。

  “你怎麼知道今後要嫁禮部郎中之子,大舅母與你說過了?”若素隨口一問。

  喬若嬌好似被人觸及到了煩心事,眉頭一皺抱怨道:“可不是嘛!我母親還請了丁家人幾日後來看戲呢!那丁家公子到時候也會過來,我不真想見他!”

  都安排相看了,估計褚氏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一直未曾言語的魏茗香抿了抿脣,勸道:“嬌姐姐,你先看過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喬若嬌翻了個白眼:“我長姐都已經回去好些日子了,那陶家遠親死的蹊蹺,這麼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陶家人都沒一個上門說理的,哼!別人不知道,我卻清楚得很,幾年前我還親眼看見過我長姐和陶大夫在小竹林裏私會呢!”

  這思維跳躍的夠快....

  魏茗香東張西望,神色緊張道:“嬌姐姐,這話可不能再說了,萬一讓旁人聽見了,也不得了呢!”

  “怕什麼!她能做出那種事,還怕別人說麼!”喬若嬌似乎不怎麼待見喬若婉。

  若素沒有說話,粉脣悠悠揚起,同時很快又淡了下去。

  喬若婉的醜事,她上輩子就知曉了,只是文天佑這般做派實在讓人看不明白!存心護着一個讓他顏面無存的女人?喬若婉有文天佑這道堅-挺的壁壘,她怎麼才能報宿仇呢?

  魏茗香說什麼也不肯參與討論文天佑後院的事。

  喬若嬌最後還是一心惦記着王重林,心情欠佳的回了大房。

  若素走進西廂院時,五娘已經在跟着林嬤嬤學規矩了。

  見到若素,五娘躬身道:“姑娘,老奴什麼都能幹,您只管吩咐便是。”

  林嬤嬤上前迎了若素,給她披上了薄薄的披肩,外頭已經起了秋風。

  “這裏用不上你,明日且隨我去回春堂,師傅那裏正缺個看爐子的婆子。”若素淡淡道。

  陶氏已經被震懾到了,只是保不成她會出什麼餿主意,除了五娘。若素考慮到如今羽翼未成,且無人可依靠,還是不能冒險的好。外祖母再怎麼疼惜她,也不會不顧二房的正室!

  把五娘安頓在回春堂,起碼還有師傅照看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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