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節 小小的祕密
找到秦姒,阿青心情愉快。
相對於他而言,張緹現在的感受,只能用如坐鍼氈來形容。 方纔秦姒的態度,實在是太明顯地表露出了她見到張緹之後的情緒不佳,張緹左思右想,不知是哪一點得罪了她……或者說,哪一樁壞事兒被東家發現了?(嗯,有做過很多……心虛中。 )
『讀書人,你手心直冒汗。 』
千柳刀拉住他的手,扒着掌心好奇地查看。
張緹抽回手:『別鬧。 』
等阿青將馬車趕過來,秦姒安排別人解一匹馬給阿青用,張緹與千柳刀坐在車板上。
千柳刀一開始還開開心心地偎着張緹,後來嫌太熱,索性跳下車,自己走路。 不過這女子沒什麼定性,蹦跳着走了一會兒,又覺着疲憊,攫住馬車頂板,飛身翻了上去。
秦姒感到車身一陣搖晃,聽見車頂上有聲響,接下來,便是張緹轉過來,衝着車頂嘰裏咕嚕講着不知道哪裏的外語。
張緹說的是:『姑娘快下來,蹲在馬車頂上成何體統?』而且還穿成那樣跑到高處,生怕沒給人看見不成?
『嘻嘻嘻,要顧體統,我又何必離家出走,在男人堆裏打滾。 啊……讀書人,你臉紅了,想到了什麼?』千柳刀在車頂上附身趴下,垂下一隻手,想要勾弄張緹的冠帽。
後者呵斥道:『不要再鬧了,剛來到軍中。 就想惹惱中原人,讓他們把你趕走麼?』
『好啊,跟讀書人一起回海邊去。 』千柳刀可沒覺得有什麼難堪。
『……唉,不管你了。 』
秦姒躺在車裏,隔着一層布簾,聽二人一來一去地對話,見沒動靜了。 發聲問:“張大哥,你們方纔在說些什麼?”
“無關緊要的事。 ”
“哦……那是否能談談關乎在下聲譽地事情呢?”
咦?張緹太陽穴一緊。 連帶着耳朵都抽了抽。 “……張某不明白東家是指什麼。 ”裝傻中。
秦姒涼涼地,毫不客氣地指出:“你對帛陽提起的某事。 ”就張緹那麼一多嘴——或者根本是故意的——害得她在帛陽面前連隱私也沒了,被寫信來赤luo裸地指罵。
雖然說,似乎也有讓她胃痛減輕的效用,但事主大着膽子到了面前,她不給他幾板子打下去,他還以爲往後都可以這樣蹬鼻子上臉了!
得寸進尺?
張緹可沒有這樣的心思。 也不曾僥倖以爲,帛陽會替他隱瞞,於是他拭汗道:“這、這……張某也是爲東家着想啊!”
這句真是耳熟,有不好的回憶。
“停,換句話。 ”秦姒指示到。
“……嗯?唔,張某自有考慮,總之不會對東家有害!”換種表達麼,東家何時在意起這一套來了?
秦姒在車中冷哼:“這句也膩味了。 換。 ”
“……”士可殺不可辱,張緹可以被罵得滿臉狗血,也可以被暗針紮成篩子,但他不能忍受這樣七上八下地吊着折騰,“東家,你究竟想聽怎樣的解釋?”
“真話即可。 ”
“以上皆是啊!”張緹豁出去了。 “難道對東家,一點助益也無?”
助益是有,但不能換個溫和點地法子麼?她的臉都丟盡了!
秦姒閉目:“罷了,張大哥,你別再搗鬼就好。 否則……”
“張某自然知道!下不爲例!下不爲例啊!”他就知道,四姑娘這位東家,再怎麼裝腔拿勢,也兇悍不起來,女人嘛,終究是心軟念舊情地!
他答應得太快。 反倒把心思給表露出來了。 秦姒悻悻地望着車簾,沉默片刻。 道:“……還有,不可再對人說了。 ”
“何事?”
“……”
張緹認真想了想,立刻明白秦姒難以明說的是什麼事情,他回頭道:“哦……張某明白,張某也不是碎嘴****啊,若非必要絕不多言半句!”
“嗯?”
秦姒耳朵豎了起來。
若非必要?
心知嘴快了,張緹立刻改口:“呃、即使必要,也會先跟東家商量再行事了,東家息怒,息怒啊!”
“……怎敢對張大哥惱怒?”
“瞧,又在說反話,這不是怒,還是什麼呢?”
阿青乘馬走在不遠處,聽見張緹嘻嘻哈哈地保證着什麼,但又完全聽不明白他話中所指爲何。 馬兒一偏,阿青靠近馬車,撩開窗簾問:“秦斯,你們在說啥?”
彼時秦姒正橫躺在車裏休歇。
年輕人貪涼,一對袖子捋到手肘之上,露着潔白雙臂,枕住腦袋。 若不是有了這輛帶廂的小馬車,她還得端坐在板車上面裝正經呢。
阿青猛然挑開窗口的布簾,嚇了秦姒一跳。
她原本打算對張緹作的訓話也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只飛快坐正,一雙美目不滿地睨着阿青。
愣了愣,阿青決定裝作什麼也沒看見,他重複一聲:“……唔,你們在談什麼?”
“張大哥偷藏了百兩銀子,我只是催他快些拿出來而已。 ”秦姒答到,
“哪有……”張緹哀聲叫苦。
“嗯?”
威逼之下,張緹只好自認倒黴:“唉,是,東家……”早就知道四姑娘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如今只是罰錢,已經算很給面子了。
雖然在夏縣的時候油水撈得多,但出行這趟。 他也沒帶多少本錢啊!
就這麼一下子被黑心地東家全訛去了,真是怎個悽慘可言。
他忍不住肉痛着提醒:“東家,張某就這麼點(帶在身上地)家底,你可千萬掐着使用,別揉進軍費裏了!”
不要看秦姒平常很聰明,可是她把薪俸全都混進了姬山翁的喪金中,後來到了夏縣。 東用西用,不知不覺就花去了幾百兩。 (贖東宮用的不算),要不是東宮和帛陽先後入駐夏縣,秦姒真會把全部身家補貼國庫去,到時候,只怕連張緹的薪水都開不起。
錢給秦姒沒關係,被她拿去充軍費的話,不僅杯水車薪。 對張緹個人而言,更是損失慘重——丟水裏連個泡都不冒啊!
不過……
如果東家的火氣這樣就能壓下去,那麼搞不好,將來他還可以再挑戰一下底線……(喂喂!)
『讀書人,你在開心什麼?』
千柳刀仰躺在車頂上,垂下長髮和腦袋,好奇地望着張緹。
張緹抬頭,喝!
從他這個角度看上去。 千柳刀傲人地**挺立,隨着馬車的晃動輕顫,還有後面那撩起地大腿是怎麼回事!
這麼惹火的畫面……
飛快地掃視周圍趕馬的兵卒,大部分人都沒注意到她的動作,只有兩三名山賊望見了,目瞪口呆地盯着車頂上。
『你在做什麼!』張緹急急忙忙在車上站起來。 脫了上衣,手一揚,蓋在千柳刀身上,『真沒見過你這樣大咧咧的女人!』
『什麼嘛……』
千柳刀披着張緹的衣服坐起來,滿臉不悅地四下張望,衆****趕緊低頭,裝作啥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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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麼?”
“看見什麼?江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下眼神不好!”孟章悻悻地搖着羽扇,一手緊緊攥住繮繩。 他才學會騎馬。 需要十分謹慎才能保持平衡。 但是風雅也不可少,所以只好儘量兼顧了。
當初秦姒替他求醫治眼疾地時候。 如果江近海沒有斷然拒絕,那孟章地視力,恐怕不會這麼糟糕。
所以江近海一提到看字,孟章就滿肚子火藥。
“眼神不好,就不要在跟蹤的時候大呼小叫,安靜聽我說。 ”江近海控住馬,望向遠處的古道。 他們在一處丘陵上監視着對方,不知對方會否察覺,不過現在的狀態,就算察覺又怎樣,跑得更賣力一些而已。
江近海道:“方纔他們停下來,是因爲又有新人加入。 ”
“誰?”
這個嘛,太遠了,江近海也看不清,他望向衛剛。
後者點頭,回稟到:“莊主,屬下勉強能認出兩人,一是長州那名張舉人,二是娘娘手下的那個少年捕頭,叫阿青的。 還有一名女子,沒見過,面生得很!”
“張舉人?”江近海挑眉,“莫不是京城裏面開學館的那個張緹?”
“回莊主的話,正是他沒錯。 ”
“這人……不該在此地攪和啊?”江近海回頭看孟章,後者也點頭。
孟章道:“張緹應當另有任務纔對,除非,帛陽帝連我地能耐也不信了。 ”他羽扇一轉,指點着江近海:“啊,當然,陛下早就不信你了!所以江大人,你不用難過,反正難過也沒用。 ”
“……”
少說一句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江近海抹平額頭上爆躥地青筋,對衛剛說:“衛大哥,小姒等人將要經過地村落,安排好了麼?”
“回莊主,已經安置了人手。 ”
“嗯。 ”
孟章搖搖扇子,不解到:“爲什麼要派人潛入夏縣軍內部?就那麼幾千人馬而已。 江大人,我們的目地,是擒住那個監國太子,或者斬殺了送顆首級回京,也是不錯的。 那麼小心翼翼,是爲了什麼?”
江近海使個眼色,衛剛會意,代替他對孟章解釋:“這位大人,你有所不知,前任監國別地本事沒有,逃跑的手段絕對數一數二。 單靠他胯下那匹馬,我方的高手,沒誰能追得着他。 那個時候,弓箭什麼的,恐怕也難以傷及要害啊。 ”
“弓箭之類的東西,不可用——會傷到小姒!”江近海說。
孟章眼珠一轉:“抓住秦大人,以秦大人的性命,威逼監國太子自投羅網,如何?”
“小姒將恨你我入骨,你想,她將來可是皇後,她的怒氣,你擔待得起麼?”江近海睨他。 拿感情跟這沒心沒肺的傢伙談是無效的,至少天威,他總該忌憚吧?
“哦——那就只能一齊除掉了!”孟章森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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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的搶答問題:秦姒參加鄉試所得地名次是多少呢?注意是鄉試,不是會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