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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讀書 -> 武俠修真 -> 從箭術開始修行

第164章 白袍列天陣,玄珠顯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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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白袍列天陣,玄珠顯神威

【技藝:御馬(小成)】

【進度:(1089/2000)】

「好千尋。」

陳三石輕輕撫摸着馬鬃,後者則是索要獎勵,外加上還要洗澡。

最後幾輪廝殺下來。

他和白鵠馬渾身都是血。

「你真是越來越矯情了。」

陳三石感慨。

千尋對於喫的要求越來越高,生活環境也是如此。

當然。

不能既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喫草。

況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千尋的作用是任何武者都比不上的,能滿足還是要儘量滿足。

主寵兩個來到虎牢關後的片葉河一帶。

片葉河算是閘南河的分支,不算寬廣無法走大船,但是周圍的牧草極爲繁茂,適合用來放馬。

虎牢關中缺糧。

回頭可以讓千尋領着三千匹戰馬來放牧,只是這個位置,南徐的斥候能夠看得到,當然,有時候給敵人看到自己的動向,反而是件好事。

陳三石在心中記下任何有用的信息,然後就在河水裏洗了個澡,順便給千尋刷了毛髮。

等他們回到關內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天明。

「大人!」

夏琮守了一夜,慌忙上來迎接:「你昨日是去何處了?」

「是啊大人。」

其餘人也跟着湊過來,幾乎圍成一圈。

昨日。

他們見將軍消失,還以爲出事兒,然後就派斥候出去打探。

結果發現……

南徐的人在收屍!

還有不少受驚失去控制的馬匹,在荒野上到處狂奔。

軍營大寨前,戒備森嚴不說,還列着盾牌陣法。

看起來,就像是遭遇過一次襲營。

可明明……

將軍是一個人去的!

「打獵。」

面對衆人的詢問,陳三石淡淡答道。

聞言,房青雲總算是明白師弟隻身一人出去做什麼了。

他微微搖頭,頗有些感慨。

自己先前還沒明白,一個人能用出什麼策略。

可有時候,根本就不需要謀略,或者說,超乎想像的戰鬥力,纔是真正無法破解的陽謀。

他這個師弟……

實在是有些可怕。

一張弓箭,玩出法術殺人的感覺。

「師弟這麼一鬧,七日之內,敵軍必定不敢再來進犯。」

房青雲開口道:「但是按照師弟目前的打法,應該是不打算給他們這麼久的休養生息,調整士氣的時間,應該是準備進一步打擊他們的先頭部隊吧?」

他很清楚。

此次過後,南徐大軍就要調遣玄象境界的大將來前軍坐鎮,如果想要進一步打擊敵軍的話,最好的辦法是在卡在這個節點之前。

「師兄說的沒錯。」

陳三石說道:「五日之後,我們主動進攻。」

「……」

沙文龍聽得有些發愣:「主動進攻?」

「將軍。」

路書華說道:「根據斥候傳回來的消息,南徐大營堅守不出,戒備也格外森嚴,貿然接近,只怕……」

「到時候,我自有辦法把他們引出來。」

陳三石說道:「這幾日,你們先去找來二十套將軍甲冑,其中一半要慶國的甲冑。」

「將軍甲冑?」路書華請教道,「弄這麼多高級甲冑有何用?」

「好辦。」

鄧豐說道:「我令人去把附近八府的慶國降將的甲冑都拿來。」

「嗯。」

陳三石另外吩咐道:「除此之外,從今日起,每日卯時派出兩千人去片葉河牧馬,申時而歸,長期如此,且不必隱藏蹤跡。」

「牧馬?虎牢關內糧草不足,這個我知道。」

沙文龍困惑道:「可是去牧馬,用不着兩千人吧,城內總共就只有三千餘人。」

陳三石沒有理睬,下達完命令以後,喫了些肉食補充體力,然後帶上足夠的糧食,又騎着千尋出城,消失在無邊無際的荒野當中。

他繞着大圈在外圍觀察,很快就判斷清楚自己最遠走到什麼位置不會陷入包圍,倒是沒辦法再靠近大營,但也不影響在外圍繼續打獵。

「咻咻咻——」

南徐軍營。

但凡是出來巡邏的小隊,沒有一個人能夠活着回去。

短短兩天,又有兩百餘人死在箭下。

搞到最後,就連出來巡邏的小隊,手裏都拿着厚重的盾牌,一聽到風水草動立馬就豎起盾牌躲在後面,有些人要是躲得不嚴實,就落得個殘疾的下場。

這麼一晃,就是五日過去。

名義上的十萬大軍,除了安營紮寨之外,竟然再也沒有其它任何有實際意義上的行動,甚至就連巡邏放哨的範圍都越來越小,不敢超過大營二十裏。

「奇恥大辱!」

樊嘉孝在軍營當中大發雷霆,氣得一把將面前桌子掀翻:「我十萬大軍,真就因爲他一個人止步不前嗎?!」

「十四爺,我們真的沒辦法啊!」

「現在的情況,是露頭就死!」

「最主要的還是他那匹馬!」

「實在是追不上!」

「……」

「彭將軍還要多久能到?」

「距離太遠,怎麼也要七八日以後!」

「那就先找我八哥!」

樊嘉孝說道:「讓他先把他的青驄馬借給我,再調來一批便於騎兵攜帶的厚鐵圓盾,另外問清楚李恭,讓他說實話,虎牢關到底有多少人,萊州局勢究竟如何,我們也好判斷出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千萬不要有任何隱瞞!」

……

永樂府。

「一羣酒囊飯袋!」

唐王李恭接到密信。

他們在南徐大軍裏面,也收買的有幾個中層軍官,能夠得到前線的消息。

「王爺。」

劉煥榮被嚇了一跳:「何至於動如此大怒?」

「伱自己看!」

李恭重重地把密信拍在副將胸前,控制着怒火罵道:「先頭三萬部隊,足足五天時間一步都沒有前進!」

「這……」

劉煥榮瀏覽着上面的內容:「陳三石一人一弓,把先鋒部隊射破膽了?他們還說,現在派出去巡邏的兵卒,要加錢,否則的話沒人願意去,這也太荒謬了些。」

「轟隆隆——」

投石車的巨響傳來。

意味着新一輪的攻城戰開始。

李恭一邊拿起兵器,一邊吩咐道:「去信!告訴他們,永樂府形勢一片大好,城外盛軍疲憊不堪,這個時候要是能打進來,必定能夠一舉擊潰盛軍,不要害怕傷亡,不要只顧着保存實力,更不要不信任我們!

「我李恭以信譽保證,用全家性命發毒誓,虎牢關真的只有三千人,玄象境大將只有一個初期的沙文龍,再沒有第二個人!

「只要打,就能贏!」

……

荒野。

一片偏僻無人之地。

陳三石藏在亂石堆當中修煉槍法。

人體內,十二條主經脈和奇經八脈,再加上千條小經脈。

通脈功法小成,便是要打通二十條小經脈作爲基礎,開啓的小經脈越多,周天運轉就越複雜,淬鍊出來的勁力就更加精純。

之前開脈,主要是提升持久力。

而通次要經脈,目的是爲更強大的力量。

沒有任何瓶頸。

陳三石輕而易舉地打通二十條經脈,然後直接來到百條,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師父讓自己修煉不同那麼多不同兵器不同功法的作用。

每一種功法,都會多打通一條小經脈!

正如當初孫師姐所描述的那樣,高境界武者,基本上不會去修煉別的功法,因爲效率太低,每一種功法帶來的提升的確有,但實在太小。

即便是武聖,修煉任何功法也是需要時間的,人力有窮盡,功法是無窮盡的,很多人其實不是不想練,而是根本來不及練。

除非……

真的有人能夠再短時間內練成成百上千種功法,積少成多,形成可怕的差距。

而他,恰巧可以!

等到突破結束時,陳三石已經足足開百脈。

第一部功法,打通的小經脈數量是最多的。

天資差的武者,在這個境界往往是最低標準二十條,天纔則是五十條,他起步就是百條,最關鍵的是……還能繼續提升下去。

目前開百條,是因爲沒時間,只練了幾十種功法而已。

並且直覺告訴他,經脈開通的多少,關乎到武聖之上的境界,不單單是跟同境界的人比拼勁力。

「轟!」

摒棄腦海中的一切雜念,陳三石一槍刺出,真龍勁翻湧奔騰,面前的亂石堆轟然爆開,彷彿這一槍扎爛了一座巍峨山嶽。

【功法:鎮國龍槍.通脈(小成)】

【進度:0/2000】

通脈境界,小成!

由於準備充分,此次陳三石突破十分輕鬆,他看着時間差不多後,就返回虎牢關內。

二十餘騎兵,其中有十名都穿着慶國通脈以上將領才能穿的甲冑。

「全體聽令!」

陳三石下令道:「隨我直衝南徐賊寇大營,記住,你們沒有一個是通脈以下的,二十個人,全是通脈之上,我們有三萬大軍!」

「這一招叫虛張聲勢。」

夏琮領悟道:「但是大人,不會露餡嗎?畢竟境界的高低,只要一打起來是裝不出來的。」

「是啊……」

路書華等人面面相覷,都是有些心虛:「我們最高的纔是化勁。」

「那也要打起來才能露餡。」

陳三石說道:「而且,我要的就是他們起疑心,起了疑心,他們纔會中計!師兄,剩下的事情,就全部都交給你了。」

「師弟,再等三個時辰。」

房青雲仰面看着天空,然而清亮的聲音徐徐道:「今日黃昏時分你再動手,效果起碼拔高兩籌以上,說不定還會有意外收穫。」

「好,聽師兄的。」

陳三石答應道:「接下來這一場,我只負責引蛇出洞,後面一系列的安排,恐怕都要交給師兄來做,畢竟我不可能兼顧首尾兩端。」

好端端一個鳳雛,怎麼可能讓其一直閒着。

況且打仗,絕非是一人之事,想要贏,就更不能想着搶風頭搶功勞,只有身邊所有人的作用發揮到極致,纔有可能出奇制勝。

更別說……

房青雲一介殘疾之人,至今都是青龍營的主將,甚至副將還是玄象境界大成,如果沒有真本事,怎麼可能服衆。

這種需要用到奇謀詭道的手段,交給他實在是再合適不過,哪裏用得着自己處處操心。

聽着兩人的對話,衆人則是滿臉疑惑。

他們怎麼感覺一切的安排。

只有房青雲一個人能明白且幫上忙。

剩下的所有人,都像是傻子一樣,根本就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只能做到指哪打哪。

「我呢?」

鄧豐有些按捺不住:「陳帥,我不用跟着過去?」

「差點忘了。」

陳三石補充道:「勞煩鄧將軍脫下慶國將軍甲,換一身我大盛的甲冑,手裏的兵器也換一把不同的,」

「這是要我假扮做其他人?」

鄧豐心中有些不痛快,覺得自己本來就是降將,還要一直藏着掖着,給人一種見不得人,丟臉的感覺,實在是憋屈,他也想立功,而且比任何人都想。

當然,他不會有任何不悅:「我領命便是!」

「鄧將軍稍安勿躁。」

陳三石告知道:「一直把你藏着,是有更大的用處,將軍一人可抵三員大將。」

「是啊鄧將軍。」

房青雲開口道:「而且我也需要用人,少了你,則計不可成。」

交代完畢。

陳三石領着二十名部下匆匆離去。

中軍大帳內。

只剩下房青雲,沙文龍丶鄧豐三人。

「房將軍儘管吩咐。」

鄧豐抱拳道:「鄧某人別的不說,武聖之下我皆可斬殺而殺之,武聖之上,也能過上幾招,有什麼需要硬骨頭,儘管交給我便是!」

「房將軍……」

沙文龍跟青衫儒生說話時,語氣明顯客氣起來:「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陳參將在南徐大營的喊話。」

房青雲悠悠道:「你們可還記得,他說虎牢關內有多少守軍?」

「三萬。」

沙文龍吐槽道:「直接吹噓出十倍的兵力,這種程度的虛張聲勢,只怕是沒有多大的意義吧?」

「虛張聲勢?不。」

房青雲一改往日的和煦,看着沙盤的眼神驟然變得肅殺,手中落在地形上的玉笛,好似一柄鋒利寶劍:「師弟說三萬,那我這個當師兄的,就給他變出三萬人來。

「傳我軍令!

「今日申時,三萬大軍傾巢而出,直擊南徐大營!」

……

銀松崖。

南徐營寨。

「好馬!」

樊嘉孝坐在青驄馬上,只覺得兩邊景色迅速倒退,整個人好像是在凌空飛行一樣。

此馬。

是南徐僅有的三匹異獸馬之一,其最大的特點就是爆發力,能夠日行兩千餘裏不說,爆發起來的速度,就算比起玄象境界武者也不遑多讓。

除此之外,還有人手一面的厚鐵盾牌。

那陳三石就算是再厲害!

也終究不過是通脈武者!

甚至幾個月前在明州的時候,還不過是個化勁武者,就算他再天才,如今就算是撐死也不可能超過通脈精通,就算再逆天一些,已經小成。

他也是大成的通脈武者,而且是先天武體,根基紮實無比,在同境界之中幾乎沒有對手,更別說面對低境界武者。

如今有青驄馬加上厚盾牌,就能夠完美解決對方憑藉戰馬神速和詭異弓箭的遊騎戰術。

更別說,他手裏的盾牌還是純玄鐵打造!

軍中大多數號稱玄鐵的制式兵器,其實都是合金,摻雜了一部分的玄鐵而已,畢竟玄鐵極爲珍貴,誰也做不到大批量生產。

但高級將領的除外。

樊嘉孝手中的盾牌就是純玄鐵打造,能夠灌輸勁力,防禦力十分驚人,就算是玄象境界的大將來,也要砍上幾刀。

只要能夠近身,姓陳的靈活的優勢就蕩然無存。

至少,能給對方一個威懾!

否則的話,每天跑過來射死十幾騎然後毫髮無傷的全身而退,對於軍心的影響實在是太大,如今甚至已經發展到,夜裏沒人敢出來尿尿的程度!

就連出恭,都要三五結伴,一個人方便,另外幾個人舉着盾牌。

這……

太他孃的憋屈了!

縱觀古往今來,誰的部隊,被一個人嚇成這副鳥樣子?!

而且不久之前,唐王李恭來信。

這次,他擔保虎牢關裏真的只有三千人,玄象境界大將也只有一個,也就是說,姓陳的先前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就是因爲手裏沒有兵馬,所以不得不冒險隻身前來,通過此種手段來延緩他們的推進速度。

英雄!

的確是英雄!

但終究是弄虛作假的紙老虎,一戳就破。

「報——」

「怎麼,姓陳的又來了?」

樊嘉孝看着對方的眼神,就明白答案,他冷冷道:「如今營寨周圍佈下諸多盾伏兵,他還敢一個人來送死?!」

「這次不是一個人。」

斥候說道:「他領着二十餘騎,而且全都穿着精製將軍甲,號稱是二十個通脈將軍,也不靠近營寨,就在外面殺咱們得伏兵,一個時辰下來……已丶已經死了兩百多號弟兄了!」

「二十個通脈將軍?天大的笑話!」

樊嘉孝罵道:「我十萬大軍,總共也纔不過三十幾名通脈,休說他三千人,就算是真有三萬人,最多也不會超過十個通脈,除非他是把主力全部調到虎牢關來,這個姓陳的,虛張聲勢的有點過頭了。」

「其中……」

斥候說道:「有一半的人都穿着慶國的甲冑。」

「慶國甲冑?」

除非永樂府完蛋,否則哪有這麼多慶國通脈降將?

而且降將一般只會零散分開來用,從來沒有聽說過誰這麼大的膽子,把才投降不久的降將聚在一起用,還出來遊擊,怎麼可能?

「假的!」

樊嘉孝篤定,然後問道:「他們現在在麼位置?」

部下立即取來輿圖,圈出二十餘騎所在。

「不要聲張!」

樊嘉孝決斷道:「也不要讓通知這個方位的弟兄撤退,讓他們再殺兩波,假裝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一步步誘敵深入!

「其餘人聽令!

「張參將,我命你率領前軍左部三千人,從西北方向繞路,直接鎖死他們的後路,高參將丶劉參將,你二人再叫三名參將,然後左丶右兩部各自挑選兩千人從左右兩翼夾擊,前部再出四千人加一名參將,跟我從正面追擊,所有化勁以上的將領給我拿着盾牌頂在最前面!其餘兩萬人依舊是堅守軍營大寨!一旦有任何情況,再擇機出營接應!」

南徐武聖不多

但這些年養精蓄銳,中層戰將還是不少的,能夠做到每三千人一個通脈參將,跟八大營的通脈數量比起來一點不少。

一萬人,外加上足足六名通脈,前軍通脈幾乎出動大半。

就不信還圍殺不死二十人!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有幾個真實的通脈!

「十四爺。」

張參將猶豫道:「會不會有埋伏?」

「埋伏?」

樊嘉孝冷笑道:「你以爲對付區區二十騎,我爲什麼要調一萬人!就是要等着他們的埋伏!在三千人守城的情況下,最多也不過調出一千人來打埋伏,畢竟總要留人在城內接應以防出現意外。

「區區一千人,就算有埋伏,再加上沙文龍也在,我們一萬人又能喫多大的虧?更別說大營裏面還有兩萬餘人接應!」

他也知道,此去必有埋伏。

可問題是這一仗不得不打了。

完全是被逼的!

這是陽謀!

八哥和冉敬軒他們尚且在處理凌州,彭將軍還要幾日才能趕回來,再給他們這樣殺下去,後面還攻城?

攻個屁!

先鋒先鋒,怎麼擔得住一個「鋒」字!

要是鋒先沒了,怎麼可能還打得下來城池?

這兩日,他也按照冉敬軒的吩咐,把前軍和中軍對調,結果剛剛換過一批新人,短短幾天又被嚇破膽子,再這樣下去,從心理上大徐部隊就要崩潰,無論如何,也必須要遏制住他們的囂張氣焰纔行。

這也絕對不是輕敵和冒進。

樊嘉孝對於敵軍的戰鬥力丶兵力都有真實的數據參照,是根據數倍於敵人的力量進行的部署,萬無一失!

「轟隆隆——」

恰逢此時。

蒼穹之上響起一聲驚雷。

不知何時,晴朗的天空已經覆蓋上一層厚重的黑雲,在閃電過後下起瓢潑大雨,很快就把荒野澆灌成泥濘之地。

「下雨了將軍,還追嗎?」

「廢話!」

樊嘉孝拔出寶劍:「殺陳三石者,封侯——」

「轟隆隆——」

萬餘大軍,以最快的速度衝入雨幕之中。

由於這場雨來得太急,太大,以至於鋪天蓋地,如同九天落下來的瀑布般澆在每個人的身上,對視野造成嚴重的阻礙,可見度就極其低下。

……

「呲!」

陳三石一槍戳死此地僅剩的哨兵,看着如此惡劣的天氣,心中瞭然師兄是所以讓申時之後再動手,就是在等這場大雨。

天象!

和許文才一樣,房師兄也會看天象。

有這個能耐,再加上對於時機的精準判斷,天時地利人和中的天時,就永遠能夠牢牢握在手中,這天下,不止有他一個將帥之才。

這一場仗,也好見識見識師兄的手段。

當初招降萊州的歸降之勢分爲五步。

此次。

南徐十萬大軍的潰敗之勢,也分爲四步!

他一人一箭,射殺六百,是爲第一步,起勢,今日這第二步蓄勢,就交給師兄來完成。

說到天象。

陳三石不禁想起老書生。

算起日子,許文纔到幽州邊境對付叛軍,以及暗中支撐叛軍的魏國,也有數月,不知道他那邊的戰事情況如何。

「殺——」

「轟!」

震天的喊殺聲混雜在炸雷中。

「將軍!」

夏琮匆匆趕來,他用手抹去臉上的雨水:「來了,到處都是人,如今咱們只能往東北方向逃走,否則的話很快就會被包圍!」

「是啊。」

蕭諍跟着說道:「雨太大,看不清楚,光是從聲音來判斷,每個方向也有幾千人!」

「來這麼多人?!」

嚴長卿諷刺道:「這個南徐國的十四爺,想殺咱們真是想瘋了,用這麼多人,來殺咱們二十個人!」

「按照夏琮說的。」

陳三石指揮道:「往東北方向走!」

「大人,有個問題!」

路書華說道:「此去東北,豈不是距離返回虎牢關的路程越來越遠?」

「此去東北,會進入銀松崖的峽谷,房將軍丶鄧將軍等人自會在那裏接應!」

陳三石策馬先行。

其餘人在後面緊緊跟隨。

「大人!」

夏琮擔憂道:「追兵會不會太多,房將軍他們擋得住嗎?」

「無需廢話!」

「駕!」

陳三石加快速度。

一方面,他心中有數,另一方面,自己也信任房青雲。

況且。

一名主帥。

如果不懂得用人,任何事情都親力親爲,那還叫主帥嗎?那叫先鋒,匹夫!

「嗡!」

陳三石聽着後方的馬蹄聲,轉身就是一箭,攜帶着真龍勁的柳葉箭撕裂雨幕,精確度和強度在勁力的輔助下竟然是絲毫沒有受到大雨的影響。

一裏地!

他的有效射程不是必須突破才能提升,只是日常的提升不明顯,破階之後會有暴漲而已,如今隨着熟練度提升,正式從三百步四百多米,提升到一裏地!

在這種距離,外加上潑天大雨,根本就看不清楚,更聽不到拉弓放箭的聲音。

直到箭矢距離自身僅剩二十步的時候,騎馬衝在最前面的樊嘉孝才一個激靈,慌忙把勁力灌輸在玄鐵盾牌之上擋在身前。

「嗡——」

即便如此。

巨大的衝擊力下也還是令樊嘉孝身體後仰,但總算是沒有受傷,他心中一喜:「果然有用!弟兄們,拿好你們的盾牌!沒有弓箭,陳三石就是個廢物!」

「殺——」

「咻咻咻——」

陳三石連着射了幾箭,每次回饋回來的聲音都金屬碰撞之音,顯然都被格擋下來。

事實上。

就算有盾牌,普通騎兵拿着也沒有用。

光是純粹勁力的衝擊力都能把他們掀飛出去。

問題在於……

鬼脈箭數量太少。

手裏只剩下最後十支了,實在有些捨不得用光。

看來回去以後,還是非常有必要把黑熊搞定,砍走另外一顆粗壯的鬼脈木,要是尋仙樓能夠再給些鐵料,就能夠實現鬼脈箭自由。

不過……

射不死人,還射不死馬嗎!

陳三石隔着瀑布般的雨幕,以觀氣術鎖定目標,準心稍稍下移,呼吸之間就是三發箭矢射出。

「嘶!!」

戰馬的哀嚎聲響起。

數名騎兵栽倒在地,後方的騎兵衝鋒向前根本來不及停下,要麼直接把倒地的戰友活生生踐踏而死,要麼就連人帶馬被絆倒,接受更後方的踩踏……

基本上每倒下一個,都會帶倒一大片,就算是摔不死一時半會兒也站不起來。

漆黑的雨幕中,響起遠比雷霆更加嘹亮的洪亮聲音。

「南徐賊寇!」

「還敢來追?爾等已經被我三萬大軍包圍,還不快快下馬受降,否則今日都要死這銀松崖內!」

「放你孃的狗屁!」

樊嘉孝破口大罵:「你虎牢關內最多不會超過三千人,少在這裏裝蒜!」

「不信?那你們就繼續追吧!」

陳三石的白鵠馬速度夠快。

但其餘部下,就顯然不夠看。

以至於他不得不墊後不斷放箭。

即便如此,雙方的距離也在不斷拉近。

直到前方出現兩座巨大的山峯,二十餘騎藉助雨幕鑽進峽谷當中,忽然之間從視野當中消失不見。

「轟隆隆——」

「籲——」

樊嘉孝勒馬停下,身後數千騎兵加上數千步卒紛紛照做。

「將軍!」

「此處地形狹窄,必有伏兵啊!」

「怕個屁,給我衝進去!」

樊嘉孝咆哮着揮動長劍,凌然不懼,好似下山猛虎般率先衝鋒,身後騎兵緊跟其後湧入峽谷之內。

「殺——」

也就是在這同一時刻。

「咻咻咻!」

「轟隆隆——」

峽谷之上,數不清的箭矢順着瀑布般的雨水澆下,更有無邊滾石落木蕭蕭而下。

「伏兵!」

「有伏兵!」

「……」

「你們快看峽谷上面!」

「咔嚓——」

雷電響起。

峽谷之上,人頭攢動,密密麻麻。

最高處,更是有一輪椅悄然出現,藉助電光,衆人才勉強看到是一名儒衫書生,如此派頭,除了人盡皆知的鳳雛房青雲外,還能有誰。

汪直站在輪椅之側,居高臨下地喊道:「青龍營坐營主將房青雲在此,爾等已經落入包圍當中,還不速速受降免去一死!」

房青雲!

看起來。

所有人都只顧着去關注白馬陳三石,卻是忘記了還有一位鳳雛先生房青雲。

「啊!」

峽谷之中。

受到埋伏的騎兵就接二連三地死去,頃刻之間傷亡就過百之衆。

然而就在這時。

人羣中的樊嘉孝忽然之間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峽谷巔峯之上,汪直厲聲呵斥道:「呔!你這小兒,死到臨頭笑個什麼」

「我笑——」

樊嘉孝朗聲大喊:「我笑那白袍無謀,鳳雛少智!

「你們真當本王是傻子!

「明知道峽谷裏面有伏兵,還要鑽進來加大自己的損失?!

「本王只不過是以身作餌,釣你們這條大魚罷了!

「房青雲!

「看看峽谷兩邊吧,你們被包圍了——」

「轟隆隆——」

只見在銀松峽谷兩側。

各有三千精兵奔襲而來,他們打着大徐的旗幟,悄無聲息地側翼,朝着峽谷之上,猛攻而去。

「房青雲丶陳三石!你們不要再在這裏虛張聲勢了,以爲本王不知道你們總共就只有三千人嗎?!調來埋伏我們的,最多也不會超過兩千!」

樊嘉孝舉起劍鋒,指天喊話:「而我今日調出來的,足足有萬餘人外加上六名通脈,並且早就做好進入埋伏的準備,就是爲了引你們出來!

「等到拿下你二人,我前軍立即開拔虎牢關!

「殺白袍丶擒鳳雛,守虎牢!

「今日,就是我樊嘉孝揚名天下之日!」

這是何等的奇功,百年未有之奇功!

峽谷巔峯處,房青雲端坐於輪椅之上,傘蓋之下,任憑傾盆大雨潑天而落,他的身上不沾滴水,只是用手中長笛指着下方騎着青驄馬的年輕將軍,忍俊不禁地笑起來。

他的笑聲不大。

聽起來像是在指導一名孩子下棋時,發現對方一步充滿童趣的錯棋,聲音當中不帶有絲毫的嘲諷之意,反而帶着幾分關切。

「房青雲!」

樊嘉孝怔住,先是覺得受到侮辱,接着心中沒來由地發慌:「你又在笑什麼?!」

「我啊~」

房青雲搖着頭:「我笑我自己多年沒有行軍打仗,如今連一個黃口小兒,都要生擒活捉我。」

「少在這裏裝鎮靜自若!」

樊嘉孝咬着牙惡狠狠地說道:「你手底下只有三千人,一個玄象境入門,是慶國異姓王李恭親口所說,這點人手,即便是你,今日也要被我活活圍死!」

「哦?」

房青雲輕笑道:「我說十四郎,有沒有可能,李恭是在故意騙你們,我們實際上有三萬呢?」

「放屁!」

樊嘉孝反駁道:「你拿我當三歲小孩子糊弄?!」

他嘴上這樣說,卻是不敢再在峽谷裏待下去,舉着玄鐵盾牌藉助青驄馬的爆發力幾個呼吸就衝出箭如雨下的峽谷,回到寬闊的荒原之中。

同一時間。

各種壞消息不斷在耳邊響起。

「不好了!十四爺!」

「左右兩邊,都是他們的人!」

「我們被包圍了!」

「要是繼續攻打山頂,就要被前後夾擊,不得不來跟你匯合!」

「……」

只見劉參將丶張參將他們沒有去攻打山頂,而是紛紛率領部衆朝着這邊聚攏,一萬餘人,在漆黑的雨夜之下驚恐萬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樊嘉孝在雨水中吼道:「他們最多不過三千人,怎麼可能包圍我們一萬人!」

「十四爺,是真的,千真萬確!」

「……」

樊嘉孝看看在懸崖峭壁之上俯瞰他們的房青雲,徹底沒了底氣:「既然如此,那就撤!」

他是不相信盛人有三萬人的。

這也不單單是盲目信服李恭,而是根據局勢的判斷。

盛人的兵力再多,也終究有限。

部署在萊州,同時對付綠嶺山的慶國皇帝大軍,再加上永樂府,理論上來講,來得及調往虎牢關的數量,最多不過五千。

除非……

李恭實際上早就潰敗,永樂府的兵力只剩下最後不足一萬,這種情況下,盛人纔有可能調出三萬多的兵馬來虎牢關。

但這也不是很可能。

永樂府不管怎麼說也是天下最堅固的城池之一,糧草又還有好幾個月,再加上李恭是武聖,即便在武聖當中戰鬥力也是偏上的那種,怎麼可能敗得這麼快?

此一戰。

房青雲多半是在用什麼陰謀詭計。

他可是詭道的創始人。

只是……

樊嘉孝沒有必要繼續冒險下去。

目前也就損失幾百人,撤回大營之後就跟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撤——」

「十四爺,撤不掉了!」

「真的被包圍了!」

「讓你撤就撤,全軍隨我撤退!」

樊嘉孝高聲呼喊着,率衆朝着南方向撤退。

「咔嚓——」

恰巧此時。

一道閃電亮起,照亮前方寬闊荒野中的景象。

雨夜,荒原,雷電。

千軍,萬馬,兵戈!

放眼望去,平原之上,黑壓壓的一片,全都是人,無數寒芒在電光下閃爍,好似陰間出關來索命的陰兵,在閃電提供的短暫視野中判斷,起碼也有一萬人!

「南方有人,往西撤!」

樊嘉孝指揮着大部隊調轉方向。

然而,不出一裏地,剛纔的景象就再次出現。

「往東!」

同樣如此。

荒野之上,人羣奔騰,戰馬嘶嘯,影影綽綽也看不出有多少人,最後就連剛剛撤出來的峽谷也死死堵住,好似四面八方都是敵軍,鋪天蓋地都是追兵。

難道!

真的有三萬人?

樊嘉孝駭然大驚。

異姓王李恭不僅僅在說謊,甚至連他自己也潰敗了?

否則的話,哪裏來的這麼多人?!

「定國將軍沙文龍在此——」

面目猙獰的沙文龍舉着一口沉重的闊刀殺將出來,身後是密密麻麻的玄甲鐵騎。

「不要慌亂!」

樊嘉孝是跟着冢虎跟冉軍師一起學習,在這種不明敵情的情況下,不久之後還是穩住心神:「玄鐵盾,困將陣!

「不要怕!

「沙文龍不過玄象境入門!三名通脈大成的參將結陣,用兩千人就能困住他,其餘人繼續突圍!」

一聲令下。

南徐軍隊還是在三名通脈大成參將的指揮下,用兩千人馬布下重陣,把沙文龍困在其中。

「咚咚咚——」

步卒們舉着一面面一人多高的玄鐵大盾組成銅牆鐵壁,展開廝殺。

沙文龍不斷斬殺敵軍破壞陣型,但終究是被困在其中。

「果然只有他一個玄象!」

瞞報敵軍數量也就罷,李恭要是連大將的真實數目都不說出來,就說明他根本就是在坑大徐。

就在樊嘉孝才鬆口氣時,就見到不遠處有一將衝陣而來。

那人穿着慶國的鎧甲,騎着一匹黑馬,生得高大勇猛,在戰場上居然赤手空拳,他一拳砸下,罡氣化形成爲一頭巨大的猛虎,直接撕碎面前的十幾名士卒。

劉參將怒喝着迎面殺過去,結果被一拳直接連帶着頭盔砸穿腦袋,留下一個透明的血窟窿,接着是張參將大刀劈砍被這名猛將徒手接下,然後像是拎雞仔一樣把張參將凌空舉起,接着……生生撕成兩半!

此人似乎嫌棄胯下戰馬跑得太慢,乾脆徒步奔走,一把抓起戰馬,把那匹黑馬當做武器,接連又砸碎好幾十人,直到戰馬肉身爛得不像樣子,他才繼續赤手空拳殺敵。

玄象境……

大成!

甚至可能是圓滿,只差一步進入到武聖之境!

虎牢關裏掛帥的不是陳三石嗎?

怎麼會有如此猛將!

這戰鬥力,已經不比八大營的任何一名主將差了!

而且接近武聖檔次,在沒有同境界武者的情況下,完全能夠改變戰局。

李恭……

連這個也不說?!

他怎敢如此坑害盟軍!

這麼看來,那些慶國降將,搞不好也是真的,只有如此猛將,才鎮得住這麼多的通脈降將!

「也給我圍住他!」

「撤——」

樊嘉孝哪裏還有半點繼續打下去的心思,他只想着用人命拖延住那名猛將,然後火速突圍。

……

「差不多了。」

房青雲在汪直的推送下,已然離開山巔,他淡然道:「師弟,目的已經達成,放他們突圍吧,他們畢竟有一萬人,而咱們帶出來的,只有一千五百人,不過是藉助這場大雨佈下的疑陣而已,如果一直追殺下去,容易露餡,這裏距離南徐的大營又不算太遠,一旦支援過來,會很麻煩。」

「不,再試試!」

陳三石看着雨夜之中混亂的廝殺,開口道:「師兄,你覺得十八冥丁滾雷陣如何?」

「你是指天書上的陣法?」

房青雲瞭然道:「我知道了,那接下來就交給師弟了,我的任務完成,下雨天涼,先回去休息了,老六,我們走吧。」

「老子看你成殘廢可憐,才推你一把,你真把我當下人使喚了?」

汪直罵罵咧咧,推着房青雲離去。

陳三石坐於馬背之上,緩緩閉目,仔細感應着藏在懷中的玄珠,一縷縷的白色玄氣好似煙霧在雨水中擴散,繚繞在他的周圍,然後反饋給所有的部下。

天書天陣,玄珠借勢!

拿到玄珠這麼長時間,也該小試牛刀,看一看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結陣——」

瓢潑大雨中。

陳三石的聲音蓋過天空中的滾滾雷霆。

「十八冥丁滾雷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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