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達九天的摸索,渺渺空絃音總算是摸清了幻境的地形和村民怪的出沒規律,也發現了一兩處沒有濃霧籠罩的練級點,一邊尋找着紙條上的懷泉池,一邊閒來無事練級殺怪,將等級提升了5級。
在這的怪物多半是些等級很高的野生蜘蛛,蛇,等等怪物,經驗很多,渺渺空絃音在青虹幻境裏晃悠了三天,因爲遊戲裏時間流逝速度不一樣,已經過了九天,就算是怪物的經驗再高,她再也受不了這種枯燥的練級生活了。
因爲有兩樣武器,骨殤劍和續脈琴交替使用,耐久度還有,但渺渺空絃音面紗和麪巾的耐久度早掉光了,直接被系統刷新,算準武器還剩60點的耐久度,她便準備重新着手做幻境任務,想盡快出去......
懷泉池畔。
說實話渺渺空絃音找這個地方並不容易,因爲懷泉池位於一座山巔腳下,刻着懷泉池三個字的石頭旁雜草叢生,將石頭的大部分都掩蓋,她差點沒看見就掠過了。
清風掠過攜下綠葉片片飄轉落在懷泉池上,從這邊的岸上一路看過去是隨風而漾開漣漪的湖面,迷霧四溢,只讓人彷彿身處仙境。
渺渺空絃音脫下鞋子,伸出腳尖一點懷泉池,一股寒意從腳尖傳遍四肢,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不得不說,因爲擬真度,這池水還真有點冷,猶如萬年寒潭。
紙條上的提示很明顯便是讓她潛入池底找線索,只是這麼冷,她現在等級不高,內力還不夠深厚,運起內力禦寒也會受不了。
不過她也是這麼覺得罷了,在內測時爲了練輕功她連跳崖都試過,不管是練操作還是做任務都要有這種大無畏的精神,雖說20%痛感是固定的沒辦法調,但是可以利用這種疑似自虐的方式來鍛鍊自己,何況她還有浮萍掠影和浮水咒的技能,潛水又算得了什麼?
拼了!
渺渺空絃音毫不猶豫縱身而入懷泉池,還沒等到水花四濺,就在她距離懷泉池還有一寸時,遠處一條鎖鏈直直朝她而來,綁住她腰身一把將她扯了回來。
但來人將鎖鏈控製得太過糟糕,居然直直將她往一旁的巖壁上撞,渺渺空絃音的後背與巖石狠狠相撞,發出巨大的聲響,直接撞掉半管血條。
渺渺空絃音眼冒金星,嘴角滲出一抹血跡。
我擦!哪個神經病?渺渺空絃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姍姍來遲的系統消息:“您被玩家無色惡意攻擊。”
無色?
無色!
渺渺空絃音反應過來,直接呼琴抬手落刃,幽藍的琴刃接觸到鎖鏈的一剎那發出巨大的金屬碰撞聲,激起無數銀光點點,鎖鏈居然絲毫未損,她只感覺腰間鎖鏈越綁越緊,幾乎讓她不能呼吸。
“我擦王八蛋動手動腳...”渺渺空絃音大怒,直接往鎖鏈的方向擊出無數道琴刃,誰知道從琴刃的方向擊出五六枚梅花鏢,將她的琴刃擊得破碎。
還沒等她抓穩手中的續脈琴,無色直直地將她從地上拽起,一瞬間渺渺空絃音被拉到無色的身側,與此同時,一把冰涼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咽喉,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這麼想不開要投湖自盡?”
渺渺空絃音身形一晃,畢竟被冰涼的匕首架上脖子還是很讓人毛骨悚然的,她脖頸處的皮膚比一般人更加敏感,要麼一瞬間因爲渾身激靈連憤怒的細胞都喚醒,要麼是完全無法動彈。
氣氛在剎那間凝滯,渺渺空絃音毫不懷疑,無色只要微微用力,便能抹了她的脖頸,她心裏開始念着割喉的可怕之處,渾身僵住。
無色也感覺渺渺空絃音的身子微不可察地輕輕顫抖,匕首微微偏了偏:“嚇傻了?”
“還是覺得……”無色的聲音頓了頓,將匕首的刀面貼在她的脖頸處:“我不敢殺你?”
渺渺空絃音一點一點地扭過頭去,只能看到神祕的金色花紋順着黑紅色衣衫一路蜿蜒而下,視線上移,便看見那人的衣衫釦子被一絲不苟地全部扣起,咬了咬牙,乾脆將頭仰起,迎向那雙鋒刃般的眸子。
無色的眼眸對上她清雋的眼眸時微不可聞地輕輕顫抖了一下,看見她那張臉,面巾下的薄脣抿了抿,握着匕首的指尖霍然收緊,匕首一轉,將尖端對準她的頸動脈,微微用力:“問——你——話!”
前不久,無妄獄的門派刺殺任務失敗,是他們無妄獄的刺客技不如人,這件事無色也沒有什麼好跟渺渺空絃音計較的,而且真說要計較,那天晚上在北州城看見她,他沒有對她下手,還送了她橘子盞...現在她明明知道是他救了她,爲什麼一開口就要罵他?他做錯什麼了?
沒有一個人先說話,一個是根本不想說話,雖然口口聲聲說要殺她的人身上沒有散發出半點殺氣,但只要他改了主意,自己的脖頸便能被毫不遲疑地劃破,一個是沒有得到回答,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默默的對視。
脖頸處依然冰涼的觸感和隱隱的痛感使渺渺空絃音的手指霍然收緊,她將手抬起,用指腹將匕首挪得遠了些,深吸了一口氣:“趁我好好說話的時候把匕首移開。”
聽到她的聲音,無色臉色稍緩,懶懶地挑了挑眉,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是絲毫沒有把匕首從她脖頸處移開的意思:“你在這裏做什麼?投湖自盡?”
渺渺空絃音太久沒被無妄獄的匕首和玄天閣的劍刃貼身,以至於現在分不清是憤怒更多還是害怕更多,但她覺得實在不能在這人面前暴露弱點,只好忍住頭皮發麻的感覺,嘴硬道:“誰投湖自盡?你有病吧。”
渺渺空絃音想要反戈一擊,誰知道綁住腰身的鎖鏈竟然越來越緊,無色斜斜望來,冷聲道:“渺渺空絃音,我是好心救你,下次看見你別怪我不客氣。”
渺渺空絃音感覺腰被勒得生疼,作勢彎腰要吐,卻在無色愣怔的瞬間拔劍反手往他手上刺去,無色始料未及,喫痛將鎖鏈鬆開,一圈一圈鎖鏈落下。
渺渺空絃音連忙灌藥回血,迅速拉開距離,狠狠瞪他一眼,卻也微微一愣。
無色穿着一身無妄獄高階精英弟子服飾,蒙着一方面巾,藉着朦朧的月光可見順着他黑色髮梢滴下的水珠,渾身像是被血水潑了一身一樣狼狽不堪,這副模樣的確少見。
真倒黴!渺渺空絃音抬頭看天。
還沒跟這傢伙結怨時,她就在葉銘口中聽到過他的名字,當時葉銘就有想要退位讓賢的念頭,當時第一順位能坐上首席大弟子位置的便是他,只是無色一向獨來獨往,喜歡接懸賞和暗殺,討厭像葉銘一樣每天操心門派建設,所以拒絕了。
在內測時她沒少被無色追殺,她也跟他交過手,所以她很清楚,無色這個人,是絕對有着與她師父不相上下的實力的。
不過,這人怎麼在這?青虹幻境可沒法傳送啊?這人身上這麼狼狽,不會是去殺村民怪了吧?渺渺空絃音從憤怒和震驚中清醒過來,雖然有很多疑問,但只蹙着眉頭問了一個問題:“你怎麼在這?”
雖然她在青虹幻境發現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有那麼點開心,但是這個人是無色這一點實在讓她高興不起來,因爲這傢伙最喜歡戳她的死穴並引以爲樂,她可不想被他捉到任何弱點,指不定會怎麼嘲諷她。
而且說不準下一秒就會動手!屋漏偏逢隔夜雨,果然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她真的想馬上就逃出幻境,再也不想看到這傢伙了!
無色聞言微微一愣,事實上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她,還看見她一副視死如歸跳進池塘的模樣,冷冷道:“你管我爲什麼在這?”
渺渺空絃音氣結一瞬,就知道從這傢伙的嘴巴裏套不出什麼情報,浪費時間!出門遇煞!流年不利!
無色見渺渺空絃音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懶洋洋地笑了笑:“話說你就這麼想死?”
回應無色的是渺渺空絃音的呵呵兩個字,無色原本還打算跟渺渺空絃音打聽一下出去的路,誰知道她直接將他甩在身後,施展着輕功朝前而去。
渺渺空絃音的想法很簡單,去哪都好,總之不要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
無色抱胸挑眉:“被寧如輕塵拋棄了也不該找死吧,這麼想死還不如我親自送你一程,還能賺一筆懸賞費。”
渺渺空絃音聞言臉色一黑,硬生生止住步伐,強忍怒意轉身:“是你有病還是我們有仇?我求求你閉嘴乖乖做個啞巴好嗎?”
無色冷哼一聲:“我只是覺得我救了個白眼狼,除此之外無話可說。”
“你可拉倒吧你。”渺渺空絃音毫不留情嗤笑道:“你怎麼嘴裏吐不出一句好聽的話?話說回來怎麼這年頭連瘋子都能隨意闖入無上宮了,我看我就應該找人在無上宮門口貼個無色與狗不得入內。”
無色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說的像你能回到無上宮一樣。”
渺渺空絃音斜睨他一眼:“得了吧你,連什麼是隱藏劇情任務都不知道還在這大放厥詞,想出去?做夢!”
無色皺了皺眉,他的確不喜歡做任務,來這裏也不過是接了門派刺殺任務來殺惘生刺,誰知道還沒下手就發現惘生刺的屍體,還發現夜間出沒的不能殺的怪物,也不能傳送離開,早就無聊得發慌了,隨便走走找出路,沒想到會遇上她。
渺渺空絃音是無上宮首席大弟子,怎麼說也比他更熟悉這裏,而且她還是妖女......現在想想,如果她剛纔不是執意尋死,說不準就是在找出路,他雖然想殺了她,但是這樣一來唯一的線索都斷了...
無色只好耐住心頭的煩躁:“解釋一下?”
渺渺空絃音瞥了無色一眼,轉身就走:“懶得解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