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 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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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賞花會後,李氏因爲楚夢婷在半途之走離場的事情很是氣惱,心想好不容易給自己寶貝女兒一個好好表現的機會,可是不想卻被莫然給拿住了。
這下可好,雖然這賞花會是楚夢婷開的,可是大家卻都記住了這位莫小姐是如何的能幹,如何的處變不驚,而那位楚小姐卻臨陣脫逃,不知跑到哪裏去。
楚夢婷事後才知曉莫然那時做的是如何的明智,心中憤恨的不得了,只覺得那莫然是故意支走她,好出風頭,她心裏越是這般想,越是惱怒的很,只覺得一切都是在與她作對。她心裏這般想着,就匆匆的跑到李氏那兒,想讓她想個法子,把莫然給早日嫁掉。
李氏看着楚夢婷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裏卻是無奈的很,莫然還未及笄,又沒有上門求親之人,又哪裏那麼容易就嫁掉?再者,莫然若是要嫁,那嫁妝之事又是如何處理?莫然年紀尚小,自個兒又沒有資產,若是出嫁之事沒什麼嫁妝,那定是要旁人說他們楚府閒話的。
“唉,我的好女兒,你也莫要求爲娘,你然兒妹妹的事情,也不是爲娘所能定奪之事,再者,等到六月的時候,你也就及笄了,到時候少不得要爲你的親事操心。你這孩子,若是真的閒了悶了,倒不如多在自己身上下點心事,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事情。”
楚夢婷聽着糊塗,心裏迷惑的要緊,“娘,我這說的可是然兒妹妹的親事,您怎麼又扯到我頭上了?人家纔不要嫁人呢!人家要一輩子都呆在孃親身上!”楚夢婷嘟着小嘴撒嬌。
李氏見沒有將話題岔開,就又說道:“你就放心好了,你然兒妹妹是一定會嫁人的,只不過啊,這長幼有序,怎麼說也是要你先嫁人的。這事就到此爲止,以後也莫要在你爹爹那提起。你很快就要及笄了,我以爲你請了一個管教嬤嬤。她現在可是在郡主府,估計再過兩日就能來我們府上,到時候你可要給我乖乖的學規矩,你若是不好好學,以後嫁了人,若是被公婆罵了,我也是護不了你的。”李氏說的語重心長,卻不知楚夢婷能聽進去多少。她細細的端詳着自己的女兒,只無奈太過寵愛她,才導致現在那麼嬌縱,雖然這算不得什麼大毛病,可實在也稱不上是一件好事。
楚夢婷自然是會聽進去些許,只是她見自己孃親在楚府過的逍遙自在,便心想自己以後一定會像孃親那般,不會又什麼太大問題。先下她聽說很快就有管教嬤嬤要來,心裏老大是不痛快的,只是這管教嬤嬤之事,在她的意識之中,是每個大家閨秀所都要經歷的事。
“娘,然兒妹妹要不要學啊?反正她及笄之前都是要學的,倒不如和我做個伴~”楚夢婷心想,若是自己要受苦受累,那定是不能讓莫然安然自得的在梅苑裏逍遙自在的。
李氏心念一動,想着,正好,這管教嬤嬤請一次也是請,請兩次也是請,而且這莫然是遲早都要學的,倒不如這樣一次學得了,省得明年再請一次。只是先以說要讓莫然上書塾,心裏頗爲糾結。“可是早先已經允諾說要讓然兒上書塾了,這現在又請管教嬤嬤,不知你爹爹是否會同意。”“娘,這有何難?咱們又不是不讓然兒妹妹去書塾,現在哥哥正在好好讀書,到四月份的是時候就是春闈之時,到時候咱們府上肯定要忙個一段時間,又哪裏還能顧得上然兒妹妹上書塾?倒不如先緩緩,反正以後還是能去的。夢婷一個人學那些規矩肯定要悶死的,還不如讓然兒陪着,咱們兩人也是個伴。
李氏想了半天,才肯定下來。“也好,兩個人一塊兒學,多少好過一些,只不過,我在這可是先要交代你的,到時候人家再怎麼說你,你也不可頂嘴,可千萬要忍着。”李氏提點到。
楚夢婷也不當一回事,便又和李氏說了會兒閒話,就回到自己的蘭苑了。
且說莫然在自己的院子裏待的發悶,又念起楚夢瑤的傷勢,便帶着率蕊和虹櫻向東苑走去。
楚夢瑤因爲是庶出的姑娘,再加上身上以有婚約,便與自己的生母,陳姨奶奶住在一塊。
雖然楚夢瑤傷的不重,可是因爲傷的是臉部,自然是不能與普通之傷相提並論。
楚夢瑤面色紅潤,除了腦門上那個傷口之外,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只不過,楚夢瑤的表情卻不是那麼的,期期艾艾的,看着好似得了什麼絕症?!
莫然來到楚夢瑤房中的時候,陳姨奶奶在一旁看着頗爲喫驚,估計她是壓根沒有想到這位表小姐居然會來到這裏來探望自己的女兒?這……真的可以說是不可思議。
“表小姐~您今日怎麼來我這兒了?”陳姨奶奶滿臉的不敢置信,看着一旁淺笑嫣然的莫然。
莫然溫溫柔柔的看着陳姨奶奶,嘴角也是上揚的,整個人看起來都是那端莊舒雅的樣子,她輕柔的拉起陳姨奶奶的手,漆黑如黑夜的雙瞳裏繁星璀璨,輕啓朱脣:“陳姨奶奶你也莫要緊張,我今日來此,也不是爲着別的事情,只是心裏記掛着夢瑤姐姐的傷勢,所以特地過來看看的。綠蕊!”
“是,小姐。”綠蕊聽到莫然的話,便端着托盤走上前來,滿臉的笑意,對着陳姨奶奶說道:“這燕窩、雪蓮可都是我家小姐給大小姐的。”“呵呵,表小姐來我們這看看我家瑤瑤就是了,又何必花這些錢?”陳姨奶奶看着那托盤上的好東西,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彎。“表小姐你這可是太客氣了。”“陳姨奶奶這說的是什麼話?你這樣可就不是見外了?夢瑤姐姐是我的表姐,她生病了我來探望,那自然是理所當然的,而我來探望表姐,又如何能空手?”莫然客氣的說道,隨後又問起了楚夢瑤的傷勢。“夢瑤姐姐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好一些啊?那日我聽說夢瑤姐姐受傷的事,心裏也擔憂的很,只是聽說夢瑤姐姐不願見外人,便沒有冒然前來。我琢磨着,這也過了兩天了,想來夢瑤姐姐現在可以讓我瞧瞧了吧?”陳姨奶奶微微點頭,便讓自己的丫鬟阿琴領着莫然和虹櫻進入了楚夢瑤的廂房。
屋內點着淡淡的百合花香型的香餅,莫然聞着,心理也挺舒服的,她放眼望去,覺得楚夢瑤的廂房很是雅緻,看似簡單的擺設,可樣樣卻都是精品,只說那紅木圓桌上的花瓶,便是標準景德鎮出品的上等青花瓷瓶,胎質、釉層的精細肥厚、青花色澤的濃豔、紋飾多樣、線條優美,揮着清幽淡雅的蘭花,看着也確實賞心悅目。
“然兒妹妹~”楚夢瑤躺在牀榻之上,聲音聽着很是柔弱。
“夢瑤姐姐,你有沒有好一些?”莫然走到牀榻旁,一旁的阿琴爲莫然搬來一個凳子,莫然坐下,細細的觀察着牀榻之上的楚夢瑤,一直到阿琴泡好茶,走過來,才呵呵笑着說道:“瞧着夢瑤姐姐的臉色,我倒是放心了。”
“呵呵,然兒妹妹你也莫要擔心,我的身子又沒什麼問題,只是破了相罷了。”楚夢瑤眼神有些黯淡,自嘲道。
莫然有些同情,便說:“好姐姐,你可否讓我瞧瞧那傷的究竟如何?你這總是拿劉海遮住,也不是個事呀。”說罷,她便伸手掀起楚夢瑤的劉海,那傷口其實並不算大,只是有些深,現在已經結巴了,看起來也怪恐怖的。可是她並沒有露出什麼異樣,反而是溫和的笑着,將自己的小手附在楚夢瑤的受傷說道:“幸好傷口不大,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楚夢瑤眼圈一紅,將頭低下,柔順的頭髮再次遮住傷口,她帶着微弱的哭腔,說道:“你也莫要安慰我,這傷口我是看過的,心裏有數的,我只求等以後留疤的時候,不要太過明顯就行了。”“夢瑤姐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這傷口又不大,雖然現在看着是有些難看,但是等疤掉下的時候,應該就會恢復如初的。”莫然安慰着,隨後又接過一旁阿琴份上的茶水,對着阿琴淺笑表達謝意,然後輕輕抿了一口。這茶一喝,便知曉是上上之品,估計是上好的雲霧山白茶,看來,舅父大人還是很寵愛這個大女兒的。
莫然又做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莫然在楚夢瑤面前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可是心裏卻在感嘆,不知這個時代的醫學能否讓她不留疤痕……
莫然走後,楚夢瑤一直屏住呼吸靜靜的聆聽,待確定那腳步聲不再的時候,才稍稍放心,她輕輕的吐了一口氣,一反剛剛那弱不經風的樣子,眼神漸漸堅定起來,她用手撫摸着自己的額頭,嘴角微微上調,眉目之間,也都是一抹說不出的嘲諷。
“這個莫然也不過如此,她當我是什麼?在我這個時候來看望本小姐,就能指望本小姐能念着她的好?!我呸。”她哼哼着,卻並沒有再流露出其他的表情。她再次躺下,看着一旁低頭不語的阿琴說道:“莫然來這送了什麼東西過來?”
“回小姐的話,表小姐送了些燕窩雪蓮,聽說都是美容養顏的好東西!”
“我自然是知道那是好東西,等會兒送下去,我想喫冰糖燕窩粥。”楚夢瑤說,手上卻玩弄着那塊羅帕。
阿琴微微點頭,便離去了。
楚夢瑤從牀頭拿起一個白瓷的小盒子,將裏面晶瑩剔透的膏體輕柔的擦在額頭上,臉頰浮現一抹紅暈,想起了那位在她面前微微有些拘謹的六王爺,他的面容微微發紅,渾然不似在於錦香侯那邊那樣灑脫自在。可是,那一瞬的靦腆,卻依舊命人爲她送來這玉肌膏。
塗抹好後,她將白瓷小盒放入懷中,嘴角是那幸福的笑靨。
莫然並沒有立馬回到梅苑,而是在楚府的大花園裏散步。
因爲是春天,楚府的花園裏到處開滿了鮮花,海棠、紫玉蘭、山茶花、迎春花、連翹、桃花、李花、杏花都爭相怒放,看着就很是喜人。
莫然這下一株海棠花,看着身旁有着傾國傾城容顏的虹櫻,微微抿脣,卻還是遮不住嘴角將要溢出的笑意。
“小姐,你笑什麼?”虹櫻好奇的問道。
“如夢似幻,豔如桃李,人比花嬌。呵呵,虹櫻啊,似你這般的絕世美女,卻給我來當丫頭,可真是埋沒你了。”莫然半是調笑,眸子裏都是狡黠的笑意。
虹櫻瞧着莫然的表情,便知曉她是在調笑自己,微微有些發窘,卻很是無奈的看着莫然,“小姐,你別總是這般說我,奴婢也是這做奴才的命,而且,能在這兒伺候小姐,是虹櫻的福氣。”莫然笑着搖頭,本想說些關於人人平等的話,可是考慮到這樣太過驚世駭俗,便沒有說,只是看着虹櫻,沒再說那讓虹櫻臉紅的話題。
“莫小姐今日好清閒呀,散步竟然散到這裏來了?”從一個迴廊處,趙嘉懿手執摺扇,一派的儒雅風姿,緩緩走到莫然面前。他的笑容很是俊美,比這三月的桃花還要燦爛,只是在莫然看來,今日的他卻是有些不同。他走到莫然面前,做了個楫,眉眼之中都滿是笑意,只是那笑意未到眼底,莫然看着,總覺得有些不真切。
莫然淺笑,福了福身子,聲音柔柔的,軟糯甜蜜,就好似那槐花蜂蜜一般的甜美:“趙公子好。”
之後便是短暫的沉默,兩人雖然有些交際,可是也並不是那般的熟絡。趙嘉懿上一次雖然被莫然的話雷到,可是現在已經恢復如初了,他只當那日莫然是無可奈何,想要快些將他趕走,纔會出此下策。他心裏這般想,便覺得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
“趙公子今日瞧着好神奇呀,這身衣服看着可正是精神。”莫然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深黃色的長衣,這才知曉今日爲何瞧着他有些與衆不同。雖然今日的趙嘉懿與往日一般的儒雅俊美,可是竟日因爲穿的不是那件慣例的白衣,所以瞧着便有些不同。莫然只覺得竟日的他很是偉岸威嚴,與往日那位瀟灑公子,有着本質的不同。
趙嘉懿低頭,瞧着身上的朝服,有些詫異的看着莫然,心裏卻納悶的很,怎麼這莫小姐竟然看不出這是朝服?“呵呵,多謝莫小姐誇耀。”“趙公子今日前來,是要找榮軒表哥的吧?”莫然問道,按着她的猜想,這趙嘉懿來此,除了找表哥外,就是有可能找舅父。可是舅父現在還沒回府,想來那就是找表哥的。
趙嘉懿有些疑惑,不明白莫然爲何會這樣猜想,他搖頭說道:“非也,非也,趙某今日前來,其實是爲了找莫小姐你的。”“找我?”莫然詫異,清秀的臉龐有些僵硬,原本嘴角的那抹笑意卻是再也顯示不出來,現在的她嘴角微微抽搐,“趙公子你今日來找我做什麼?”趙嘉懿看出莫然的侷促,只當她是覺得男女有別,深怕她是想歪了。
莫然哪裏不可能想歪?頂多能算是普通朋友的人,突然在這百花盛開的院落裏出現,隨後又笑的燦若桃花,而且,從某一個層面上說,這位趙公子可是比自己那傾國傾城的婢女虹櫻還要美豔個幾分。這樣的男子,突然跑到面前說,找你?這可真是有些讓人在一時間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