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嗎?”許朔把一個白銀如意遞到陸議面前,後者抬頭警惕的看了一眼,然後矜持擺手:“不餓不餓,多謝君侯。”
“你叫陸伯言?"
許朔反覆問道。
“對,君侯爲何一直追問?”
許朔撓了撓頭,我記得陸伯言的名應該是遜啊!
這個伯言就是遜吶!
怎麼是陸議呢?
一開始諸葛亮帶他進公廨的時候,許朔還愣神思考了很久,以爲是吳郡陸氏的旁支子弟,因爲既不是陸遜也不是那個懷橘的陸績。
現在許朔方纔想起來,陸遜是晚年改名的,原本就叫陸議,而且改名的理由好像還有一段野史!
說是陸遜和孫尚香自小青梅竹馬,彼此相愛,結果孫尚香嫁給了玄德公,最後來落了個跳江的下場,成忠貞烈女。
然後陸議就有殉情之心,於是改名爲遜,意味“孫”後附“走”,追隨而去!
非常的刺激!
其實改名的說法有很多,但是許朔就願意記這個,畢竟正史沒有,那就別怪野史記載了。
許朔瞥了一眼,甩頭勸自己趕緊停止回憶,千萬不要再回想下去了,否則會想到一些無慘之類的奇怪東西。
讓那些記憶塵封在超級大腦裏就行。
陸議根本不知道許朔的心底在想些什麼,所以內心非常的緊張,畢竟,喫人家的東西,背後當着人家小舅子說壞話這種事......並不致死,只是有些冒犯而已。
但是呢,陸議曾經在潁川一些長輩口中得知,許子初心眼很小......嗯,至少在潁川一帶是這樣說他的。
所以這一到汝陰就冒犯了人家,搞不好要被留在這裏整治一番,自家那幾個宿衛、隨從還沒消息呢。
“陸伯言,你說看穿了我的心思?”
許朔把手搭在了陸議的肩膀上,陸議肩膀猛地一抖:“我,我說過嗎?”
“說過,”諸葛亮很老實的點了點頭,然後就衝着他姐夫傻笑。
陸議見到此狀,心裏不由得冷哼,在你姐夫面前,居然是另一副面孔,這位諸葛氏的少君也不簡單吶,不知這性情是跟誰學的。
“的確是說過,但只是瞎猜的,君侯千萬不要當真,”陸議忙笑着解釋道。
“那你再說一遍看看,”許朔揹着手背對陸議道。
陸議依言說完,忍不住偷偷的觀察許朔的神情變化,結果發現和自己預想中的截然不同!
本來,陸議以爲許朔聽完之後會露出讚許之色,覺得一個年輕後生如此深刻的看穿了他的用意,值得招攬和拉攏,那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請求留在他身邊求學。
說不定,還有機會得到許君侯的引薦,拜入羽山鄭公門下做門生,就算不能拜在許君侯門下也不錯,畢竟他如今是鄭公幾位弟子裏最爲出衆的了。
就算是不欣賞,也應該會動容,或是氣急敗壞,或是面色微紅,覺得被後生看穿有些丟人。
但是陸議萬萬沒想到!許朔居然一臉壞笑的盯着他:“哦?好主意!”
陸議嘴角一抽,沒忍住笑了一聲:“君侯難道沒這麼想過?”
“我想別的去了,忘記有這等好處了,”許朔拿了一個白銀如意到陸議的手中,拍了拍他的手背,而後笑道:“你這個計策,當真不錯,不過現在歸我了。”
陸議:“?”
“君侯的意思是,要親自大肆購置田產地產?”
這對你堂堂屯騎校尉的名聲,有損吧?
“不是,伯言啊,你很不錯,”許朔不斷地拍打他的肩膀,“你把你方纔的那番說辭放出去吧,趁着博覽盛會的時機,在汝陰一帶傳開,如何?”
“好,聽從君侯吩咐,但是在下有一事相請。”
“你說,”許朔和善的笑着。
“在下本來到汝陰就想買一間宅邸,所以到時還請留一間......”
顯然,陸議已經明白許朔的用心了,放出流言吸引那些富豪來購置,在此之前先行抬高價格,這樣在短時間內,可以先放一波投機之人的血。
按照此刻的態勢,這豫州的各大家族裏準備投機的人可不少。
所以這個過程中肯定會有自己人搶購來太高價格,這些手段在商賈之家並不少見,陸議老早就聽族中的各種長輩說了一次又一次。
許朔想了想,衝他笑道:“我在下邳,壽春給你留一間,到時候去買。”
“去下邳......”
陸議剛皺着眉頭想多問幾句,馬上反應了過來,起身和許朔拱手道:“多謝君侯,多謝君侯!”
“阿亮,伯言在汝陰這段時日,你就陪同他吧,你們年歲相仿,都是士族子弟,又同樣的禮節有加,正該成爲要好的朋友。”
“好的姐夫,亮知曉了,”諸葛亮乖巧的點頭,臉上帶着淡然而儒雅的微笑。
對此,陸議在一旁露出鄙夷的神情。
出來之後,兩個年輕人走在公廨的院落內,往側院的廂房而去,行走時陸議輕鬆了許多,對諸葛亮笑道:“我原本以爲,許君侯應當是一位年近半百,飽經風霜的堅毅悍將,沒想到如此年輕。”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見到許朔之後,陸議更加敬仰了。
“那是。”
“你在你姐夫面前,也裝得太乖了吧?”陸議旋即把矛頭指向了他,神情之中不乏嫌棄之色。
“你根本不懂,”諸葛亮仰面朝天,微微嘆了口氣。
一看就是沒抄過書的。
“如此看來,我倒覺得奇怪了......按照許君侯方纔的反應,他的確是沒想過買賣田土之事,只是打算讓盛會繁華,因此不惜重金吸引,且使出渾身解數來展示商物奇珍之優勢。”
“那,難道許君侯的用意,就僅此而已了嗎?”
諸葛亮似笑非笑,揹着手走了幾步,纔回頭看向陸議道:“你不瞭解我姐夫,而我較爲了解,他絕不會做這等無的放矢之事。”
“既然他說了,讓你留在汝陰交遊,等待盛會結束,便拭目以待就是了。”
“嗯,原來如此......”
陸議也是頗爲同意這種說法,畢竟這是許朔身邊的人,他敢如此有信心的評價,說明是多年積攢下來的信譽,“好啊,那就有勞阿亮陪同了,夜間隨我在城中尋一間酒坊安住如何?”
諸葛亮頓時拱手:“既是伯言相邀,亮豈會不去?真是太好了!”
“爲什麼說太好了?”陸議奇怪的看着他。
諸葛亮笑而不語。
晚上,二人在城中一間酒坊的廂房住了進去,諸葛亮才說出實情:“伯言,我姐夫、崔師兄、元龍兄長、玄德公他們管我管得極嚴,這種地方一般是不讓我來的,所以你強烈要求,我又必須陪同,實在是無奈到來,酒我就
不喫了,你自己喫就好,我看看舞。”
陸議:“......”
我靠諸葛亮,你也太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