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七拐八拐地穿梭在小巷子裏,拼命往加拉格家的方向跑去。
就在弗拉克狼狽逃竄的時候,加拉格家的氣氛卻和凱文門前的兵荒馬亂不同。
這兩天,芝加哥的教師工會要求漲薪,在市中心搞起了大遊行,南區大部分的中小學爲了安全起見都只上半天課,所以下午的時候,南區的孩子們基本都在家。
又因爲今天是週四,是五金店一週裏生意最慘淡的一天。
菲奧娜想了想,反正昨天剛給大家都發了工資,加上今天地鐵站也沒什麼客流,乾脆直接把門一關,全家人一起舒舒服服地休息半天。
所以,今天的加拉格們正舒坦地享受着這難得的休息時光。
這會兒,除了去和肯塔基大學的人談判的夏恩,加拉格家可以說是全員都在。
現在的客廳裏坐滿了人,茶幾上堆滿了披薩和炸雞盒。
沙發上,卡爾正試圖挑戰將一根拉絲的披薩芝士拉到最長。
他仰着頭,雙手把披薩舉得高高的,一邊舉一邊往後退。
“穩住,穩住,別斷了,別斷了!”
利普和伊恩坐在他兩旁,手裏拿着啤酒,興致勃勃地給卡爾加油打氣。
黛比繫着圍裙在廚房裏幹活,她最近研究廚藝,現在正端着平底鍋,有模有樣地攤着藍莓煎餅。
菲奧娜則慵懶地盤腿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拿着一罐啤酒。
另一邊,被凱文收留的艾瑟爾抱着自己的兒子安靜地坐在角落裏,另一隻手時不時幫忙照看一下在地毯上爬來爬去的利亞姆。
大姐夫吉米一邊啃着炸雞,一邊不停地按着遙控器,試圖調到當下最火爆的家庭真人秀——《與卡戴珊一家同行》。
然而,這份寧靜,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砰!
大門被粗暴地推開,客廳裏的人都被這聲響嚇了一跳,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弗蘭克連滾帶爬地摔進屋裏。
他一進門,就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轉身就把大門反鎖。
看到這老狗屎又是這副死模樣跑回來,原本還一臉輕鬆的衆人,臉色都不由得冷了下去。
“你他媽的在幹什麼?!”
菲奧娜站起身,“你又發什麼瘋?滾出去!別他媽把你惹的那些爛攤子帶回家來弄髒我的地毯!”
“又惹了哪裏的催債鬼還是黑幫?”
利普也皺起了眉頭,放下了手裏的啤酒罐,“你最好自己滾出去搞定。在夏恩回來之前,別把麻煩帶到家裏來!”
卡爾和伊恩也滿臉不耐煩,就連平時脾氣最好的黛比,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繼續轉頭做着自己的煎餅。
看着全家人不僅不幫他,反而全是一副要趕他走的樣子,門口的弗蘭克不樂意了。
他頂住大門,衝着客廳裏沒意識到“危險降臨”的孩子們大聲喊道:
“Shit!你們就不能盼着我點好嗎?!不是黑幫,也不是混混!”
“是你們的媽媽!莫妮卡回來了!她還帶着個像史萊克一樣的黑猩猩要殺了我!!”
當聽到“莫妮卡”這個名字時,屋子裏的輕鬆氣氛被抽乾。
菲奧娜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原本帶着微笑的臉龐住。
利普皺起眉頭,那張總是透着聰明的臉上,只剩下厭惡。
伊恩的反應更加劇烈,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作爲家裏多個方面都“特殊”的孩子,他對這個名字一直帶有複雜的恐懼與共情。
廚房裏,一直沒搭理弗蘭克的黛比停下了手裏的鏟子。
她看着弗蘭克,眼裏滿是震驚,而在震驚的深處,還藏着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期盼。
至於卡爾,則一臉懵逼。
這小子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腦子裏想的是:
“那個長得像史萊克的黑猩猩在哪?是不是馬上就有架要打了?要不要動用特殊武器。”
就在加拉格衆人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時。
“嘎吱——”急剎車聲在門外的街道上再次響起,接着是一陣腳步聲。
“砰!砰!砰!"
莫妮卡在門外尖叫着:“開門!弗蘭克,你這狗孃養的,給我開門!”
面對門外的叫罵,弗蘭克眼珠子一轉。
他看了看滿屋子的兒女,心裏頓時有了底氣。
只要把門打開,讓莫妮卡看到這些孩子,她就顧不上打自己了。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弗蘭克一把擰開門鎖拉開大門。
然後,他自己居然縮到了廚房,把滿屋子的孩子當成了現成的“誘餌”。
大門一開。
門外的莫妮卡正滿臉癲狂,她嘴裏還醞釀着髒話想要繼續質問弗蘭克。
洛貝塔也氣勢洶洶地跟在她後面。
但當莫妮卡踏進屋子的那一瞬間,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的視線越過玄關,直接撞進了擁擠的客廳。
她看到了冷着臉的菲奧娜,滿眼戒備的利普和伊恩。
緊接着,她的目光鎖定在了地毯上爬來爬去的利亞姆,以及明顯長大了許多的卡爾和黛比身上。
莫妮卡感嘆一聲。
就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裏按下了神奇的開關。
她剛纔還全是破壞慾的癲狂神情消失,化作了一副溫柔的面孔。
她眼裏的怒火褪去,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
接着,她無視了菲奧娜冰冷的眼神,也忘記了躲在廚房裏的弗蘭克。
莫妮卡顫抖着走上前,張開雙臂,抱起利亞姆,又一把將卡爾摟進懷裏。
“Oh my god......看看你們,看看你們長這麼大了......”
莫妮卡把臉埋在卡爾的頭髮裏,一邊痛哭一邊親吻着他們的額頭。
“我的小卡爾,我的利亞姆......媽媽太想你們了,真的太想你們了。”
好吧,這並不是莫妮卡在演戲,而是她這重度躁鬱症患者的特質。
她的大腦不存在情緒緩衝帶,有什麼就表現什麼。
在自我感動下,她的腦子已經把剛纔的鬧劇忘記。
現在,她的心裏只剩下“母愛”與“虧欠”。
看着加拉格的孩子們,莫妮卡再次冒出了曾經冒出過無數遍,卻又被她搞砸過無數遍的念頭:
“我要留下來,我要重新回來照顧我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