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芝加哥,好似也因爲夏恩的好心情而露出了一點陽光。
加拉格家的五金店門外。
吉米正開着一輛二手皮卡停在店門口。
不得不說,夏恩那個用“拼多多系統”跨時空進貨的大法,確實是好用到犯規。
現在他們五金店裏擺滿了這些來自神祕東方工廠的五金件和日用品,不僅種類繁多,而且十分耐造、物美價廉。
對於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南區窮人來說,這就是致命誘惑。
所以,加拉格五金店算是直接跳過了漫長的新店名氣積累階段,除了開業那三天,後面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
甚至有一些住在兩三個街區外的黑人大媽,寧願多走十幾分鐘的遠路,也要跑來他們店裏買兩把掃帚或者便宜的螺絲釘。
更誇張的是,夏恩現在身上頂着“南區平權英雄”的耀眼光環,名聲大噪。
搞得附近幾個街區的黑幫和小混混,如果想買點鏟子、鐵管,或者修繕他們幫派廢棄據點的建材,都會刻意來這裏進貨,當然,對於這些人,夏恩大手一揮打了個95折,就當保護費了。
停穩車的吉米坐在駕駛座上,在心裏暗自犯嘀咕:
“真是不知道夏恩這小子到底是在哪搞的這種便宜管材。質量竟然還過得去,而且每次都能進那麼多貨,這小子的渠道肯定不簡單。”
不過,這些事情不是他該想的。
吉米,他剛想推門下車,口袋裏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挑,接通了電話。
電話裏傳來一個拉美口音:“嘿,史蒂夫。”,是吉米以前混的那個高檔偷車團伙的頭頭,何塞。
“怎麼了,何塞?”
何塞壓低了聲音,快速報了個地址:
“西區希爾頓酒店那邊的地下VIP車庫。剛開進來一輛限量絕版的保時捷911。你要不要過來幫個小忙,搞定之後,你能分兩萬刀!怎麼樣?”
聽到“兩萬刀”,吉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對於吉米來說,去高級酒店裏偷車,和躲避警察和安保的過程,也有着他最喜歡刺激感。
但他抬起頭,隔着擋風玻璃和店面的玻璃門,靜靜地看了一眼五金店裏,菲奧娜正墊着腳尖,在認真整理貨物的背影。
吉米深吸了一口氣,對着電話另一頭平靜地說道:“我已經退出了,何塞。這活兒,你還是找其他人吧。”
聽到吉米這果斷的拒絕,電話那頭的何塞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無所謂地咂了咂嘴:
“唉,好吧兄弟。爲了一個南區女孩放棄兩萬美刀?真搞不懂你們白人的浪漫。那就祝你好運了,史蒂夫。”
說完,兩人都非常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在芝加哥的偷車圈子裏,沒有電影裏扯淡的“黑幫威脅”,也沒有什麼“退出就得被滅口追殺”的狗血戲碼。
出來混的,都只是爲了求財,合則幹,不合則散,大家好聚好散。
是的。
吉米已經徹底跟那個偷車團伙斷絕了關係。
爲了能毫無負擔地被加拉格家接納,爲了能真正跟菲奧娜在一起,他掐斷了這條來錢最快的灰色產業鏈。
收起手機,吉米推開車門,走進了五金店。
現在的五金店,基本會安排兩個人倒班。
一般來說都是以菲奧娜爲主,伊恩、利普或者是放學的黛比,時不時會過來幫兩小時忙。
而吉米呢,爲了能時刻跟菲奧娜待在一起,他主動要求把自己也排進了店裏的輪班表,而且只象徵性地要了一份很低的基礎工資。
“老天,這批水管的螺紋怎麼這麼難對齊!”
店裏的菲奧娜正蹲在最底層的貨架前,費力地把一堆沉重的水管件補上架。
看見吉米進來後,她立刻像找到了傾訴口一樣,開始倒起了家裏的苦水:
“老天!吉米你都不知道!黛比最近簡直被希拉和夏恩給慣壞了!我讓她不要總去撿那些流浪漢扔掉的破布回來做手工,髒死了!可她就是不聽!”
“還有卡爾那個小瘋子,他昨晚居然想在後院裏,用漂白劑和廢舊電池做土炸彈!要不是我發現得早,我們全家現在都已經在天上飛了!”
吉米聽着這些的南區日常,沒有覺得煩躁,他直接小步走過去,左右看了看。
趁着店裏這會兒沒有客人,他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正在抱怨的菲奧娜。
雙手毫不客氣地順着菲奧娜的衣襬探了進去,在那充滿彈性的腰肢上不老實地亂摸起來。
“嘿!別鬧!”
菲奧娜被他弄得渾身有些癢,跟他打鬧了一番。接着,她眼珠一轉,順手從旁邊的貨架上抄起了一根安裝用的紅色軟膠錘。
她反握着錘柄,用紅色的軟膠錘頭那一面,輕輕拍了兩下吉米的屁股。
“哼!店員不聽話,在上班時間騷擾店長,就得要受到懲罰!”菲奧娜揚着下巴,裝出一副嚴厲的樣子。
吉米立刻十分上道地配合着她的演出。
他把屁股直接懟到了菲奧娜面前,嘴裏發出誇張的叫聲:“噢!媽咪,打我!盡情地懲罰我吧!”
兩人在貨架中間肆無忌憚地Cosplay了一番。
玩鬧過後,菲奧娜把軟膠錘丟回貨架。吉米也順手幫她把那箱沉重的水管搬到了該放的頂層貨架上。
“不過說真的,史蒂夫......”
菲奧娜拍了拍手裏的灰塵,看着這個滿頭大汗幫她幹活的男人,眼神裏閃過溫柔。
“要不是有你天天在店裏幫忙,又幫着我時不時去管教一下黛比和卡爾那兩個小惡魔,我真的會瘋掉的。”
菲奧娜撇了撇嘴:
“你別看夏恩現在天天在外面裝成‘馬丁·路德·金’那種悲天憫人的平權領袖,但在家裏,擦屁股的活兒,還不是得我來幹?”
說着說着,菲奧娜環視着這間擺滿希望的五金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不過好在,這個破店的生意越來越好了。總算不用像前兩年那樣,到了冬天,連湊個房產稅都得偷偷去地下血站賣血了......”
吉米看着她。
看着菲奧娜那雙因爲對未來充滿希望而變得明亮的眼睛,他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乾巴巴地附和了兩句。
現在的菲奧娜越是幸福和踏實,吉米心裏的恐慌就越重。
這時,五金店的感應門鈴響起。
“噢,前面來客人了,我去收銀臺盯着。”
菲奧娜踢了踢腳邊的一個空紙箱,“你去後面的倉庫,把夏恩前天剛拉回來的那批新的強力膠搬一點出來補貨。’
“好,交給我。”吉米點了點頭,轉身朝着店鋪深處的倉庫走去。
看着吉米走向倉庫那有些沉重的背影,菲奧娜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微微皺起。
“這傢伙今天怎麼怪怪的………………”
菲奧娜在心裏嘀咕着。
吉米那種心事重重的樣子,實在是太明顯了。
其實這幾天,她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出吉米渾身不得勁了。這傢伙總是動不動就走神,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最反常的是。
以前的吉米總是神出鬼沒的。經常一消失就是大半天,甚至好幾天不見人影。
但最近這半個多月,他幾乎全天候地泡在五金店裏幫她幹活,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隨時會玩消失的隨性感。
“這傢伙………………該不會是惹上什麼麻煩仇家了吧?”
菲奧娜咬了咬嘴脣,這幾天她好幾次想開口問問,但顧及兩人之間的安全感,她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
而另一邊。
走進倉庫的吉米卸下了僞裝,他煩躁地在狹小的倉庫裏來回走動,邊走邊用力揉搓着自己的額頭。
“法克!到底要怎麼跟她開口?!”
他對菲奧娜撒過太多致命的謊了!
他根本不叫史蒂夫,他叫吉米。他媽沒有甩了他爸,他爸也沒有被通運公司開除,相反,他老爹是北區有名的富豪醫生,他們家在醫療產業有背景。
“難道要我像個白癡一樣走出去跟她說:“嘿!菲奧娜,其實我一直在騙你。我跟你說的所有深情人設全他媽是假的。我不是個努力生存的孤兒,我其實是一個從醫學院輟學,現在沒有一分錢固定收入的窮光蛋富二代?'”
想都別想!
以吉米對菲奧娜的瞭解,菲奧娜這缺乏安全感的人,要是知道了真相。絕對會立刻抄起扳手,把他的腦袋敲個稀巴爛,然後一腳把他踹出加拉格家的大門!
但更讓吉米感到頭疼的,是眼下的經濟壓力!
前段時間,他幹了一件大事。一下子就把他賬戶裏存的贓款和零花錢幹掉了一大半!
現在他的偷車灰色生意也徹底斷了。
平時除了要維持自己在南區的生活開支外,爲了讓菲奧娜能輕鬆點,他還會時不時地自掏腰包,去補貼一些加拉格家和店鋪的額外開銷......他現在只剩下五千多美金了。
想着賬戶裏那馬上就要見底的餘額,吉米更鬱悶了。難道真的得去麥當勞或者肯德基裏炸薯條嗎?難道要厚着臉皮喫菲奧娜的軟飯嗎?
就在吉米被無力感逼得快要窒息的時候。
突然,夏恩那張總是帶着戲謔笑容的臉,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好吧......看來,還是得去找夏恩。”吉米下了決心。
自從他來到加拉格家,他可是親眼見證了夏恩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成了在芝加哥著名的“平權英雄”。
還有,上一次凱文結婚時,夏恩稍微包裝一下,就在網上狂攬了八萬美金的畫面,更是深深地印在了吉米的腦子裏。
“我明天就私底下去找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