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屋外的太陽剛剛升起。
夏恩現在正縮在被窩裏,做着買下了半個芝加哥地皮的美夢。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把他從夢裏拽了出來。
夏恩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眉頭緊皺。
他以爲是那個從療養院借來的荊棘姑媽——那個叫艾特爾的老太太在作妖。
昨晚艾特爾半夜下來了兩次,一次是站在客廳裏對着電視機罵街,另一次是想把夏恩的房門當廁所。
“黛比!菲奧娜!”夏恩閉着眼睛,對着門外吼了一嗓子。
“管好這個新姑媽,別讓她在我的門口尿尿!TMD告訴她這裏不是她的領地,我也不是她的寵物狗!廁所在一樓!”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一下,接着傳來了伊恩有些尷尬的聲音:
“額......夏恩,是我。”
“......”夏恩睜開眼睛,把房門拉開。
門外站着的果然是伊恩。
“幹嘛?”夏恩問道,“這麼早把我叫醒幹嘛?你要是告訴我你也想尿我房間裏,我現在就把你給塞進那老年癡呆的肚子裏。”
伊恩縮了縮脖子。
“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去和曼迪解釋嗎?現在走吧,我想早點把這事情解決。
夏恩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法克......現在才八點零五。”
“你確定米爾科維奇那家人起得那麼早?據我所知,這羣瘋狗一般不到中午是不會醒的,除非是有假釋官上門,或者房子着火了。'
伊恩點了點頭,一臉篤定:
“我問過別人了,曼迪一般起得早,她這時候通常會出門去買菸,或者是去學校那邊閒逛。現在正是堵她的最好時機,而且這時候米奇應該還在睡覺。”
夏恩看着伊恩那副忐忑不安的臉。
“好吧好吧,爲了防止我的親弟弟被做成肉醬,我就犧牲一下我的睡眠時間。”
去米奇家的路上,夏恩裹緊了夾克,嘴裏叼着根菸,雙手插兜走在前面。
而伊恩則像個要去刑場的犯人一樣,磨磨蹭蹭的。
沒多久,他們就來到了米奇那棟破破爛爛的房子前。
“好了,準備進去吧。你希望他們沒有起牀氣吧。”夏恩嘆了口氣。
伊恩臉色沉重,好像真的要死了那樣。
“行了,別慫得像個娘們。我問你,等會兒見到了曼迪,你打算怎麼說?”
伊恩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就說......我就說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或者說我想專注學業?”
“得了吧。”夏恩嗤笑一聲,“這種爛藉口只會讓她覺得你在羞辱她,到時候她就會更生氣,然後米奇會把你的另一條腿也打斷。”
“那我該怎麼說?”
“我覺得,或許你可以實話實說?”夏恩彈了彈菸灰,“有時候真心或許可以換得真心。”
就在伊恩還在糾結的時候,咔嚓——米奇家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畫着濃煙燻妝、穿着夾克和網眼襪的身影走了出來,是曼迪。
她臉上滿是戾氣,顯然起牀氣很大。
她手裏正拿着打火機給自己點菸。
曼迪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房子對面正說着話的伊恩和夏恩。
她的動作停滯了一下,隨即冷冷地瞥了伊恩一眼,然後直接轉過頭,把剛拿出來的煙塞回兜裏,大步朝着另一個方向離去,根本不想搭理兩人。
伊恩站在原地沒動。
“去吧,皮卡丘!”夏恩在後面推了他一把。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不然等着米奇拿槍上門吧。”
伊恩被推得踉蹌了幾步,只能硬着頭皮衝上去。
“嘿,曼迪,曼迪,等等!”
伊恩快步跑到曼迪身後,想要把她攔住。
曼迪聽見聲音,腳步更快了。
伊恩跑到她後面,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胳膊。
“曼迪,我們需要談談!”
“我跟你這個性無能!死太監(fog)沒什麼好談的!”曼迪猛地甩開伊恩的手,轉過身死死地盯着他,聲音尖銳。
“別再用你的髒手碰我,你這個騙子,軟蛋。”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啊?還是你想說是因爲太累了?還是你覺得我是個爛貨,配不上你?滾開!”
這些羞辱性的話語,讓伊恩的臉瞬間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他看着曼迪這副既兇狠又委屈的樣子,知道再不解釋,就真的會越搞越大。
“曼迪,please,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伊恩深吸一口氣,顧不上週圍有沒有人了,他壓低聲音,對着曼迪說出了他心裏的祕密。
這幾個詞說出口,空氣瞬間凝固。
“What?”這下輪到曼迪愣住了。
她腳步一頓,原本正準備繼續輸出一連串關於伊恩生殖器官的髒話都卡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現在的伊恩,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低着頭,不敢看曼迪的眼睛,那張全是雀斑的臉上,滿是羞恥、恐懼,還有把最深的祕密剖開給別人看的脆弱。
“曼迪。”
伊恩的聲音有些發澀,卻很誠懇。
“這就是爲什麼我那晚推開你。不是你不漂亮,不是我不喜歡你,而是我根本,我對女生沒感覺。”
曼迪眨了眨眼睛,在消化伊恩的這一段話。
作爲米爾科維奇家的人,她見過販毒、槍擊、鬥毆,甚至是她也很瘋狂過...但出櫃這種事對她來說還是有些超綱。
她看着伊恩紅紅的眼睛,看着伊恩這種窘迫樣...好吧,她信了。
曼迪心裏那種被羞辱的憤怒消失了。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就不是她魅力的問題,她的自尊心保住了。
不遠處,夏恩看着這一幕。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嘰嘰歪歪什麼,但看到曼迪原本緊繃的攻擊性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已經開始抱着手臂聽伊恩說話,沒有在揮着拳頭或者大喊大叫。
“應該是搞定了。”夏恩丟掉菸頭。
好吧,伊恩的危機解除了。
“剩下的就是姐妹談心時間,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夏恩轉身,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現在才八點半,回去還能補個回籠覺,順便還得看看那個該死的假姑媽有沒有再隨地大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