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來,陳琅改編的歌曲已經不少了。
從兒歌,到民歌,再到流行金曲。
但卻一直沒有觸碰原創。
不是他寫不出來。
以他腦子裏的曲庫,隨便抄幾首出來都能驚豔世人。
可一個七歲的孩子,閱歷,情感,都一片空白。
你讓他寫出那種,關於愛情,關於人生,關於生離死別的歌。
還是有些驚世駭俗了。
所以他一直準備,在等,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爲此,他也做了很多鋪墊以及合理的積累。
不過現在看來,原創歌曲的日程,確實要加快進度了。
姚峯也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琅琅,舅舅覺得你可以試着自己寫歌了。”
“不管寫得好,還是寫得壞,總要有一個開始。”
“別人的歌你改編得再好,那也是別人的。”
“只有你自己的作品,哪怕再粗糙,再幼稚,那也是你自己的。”
“那纔是一個真正的創作者。”
身爲音樂學院的專業老師,他當然知道版權和原創的重要性。
陳琅心裏暗笑。
舅舅啊。
不是我拿不出來。
我是怕拿出來嚇到你。
他腦子裏已經有好幾首,既符合他現在這個年齡段,又足夠經典的歌曲在排隊了。
他只是在挑選,哪一首最適合作爲自己的開山之作。
陳琅朝姚峯點了點頭。
“舅舅,我已經有想法了。”
“等我寫出來第一個拿給你看。”
姚峯很欣慰地哈哈一笑。
“好,舅舅等着。”
這個小插曲過後,音樂會繼續。
接下來是三個小傢伙的合唱時間。
陳琅從鼓凳上下來,拿起了那把紅色的電吉他。
姚峯則接了他的鼓槌。
姚貝娜依舊彈鋼琴。
劉茜茜則放下了小提琴,和姚貝娜一起湊到了話筒前。
陳琅撥動琴絃,一段歡快的前奏響起。
小虎隊的青蘋果樂園。
同樣是經過他魔改之後的版本,節奏更強,律動更足。
“週末午夜別徘徊,快到蘋果樂園來……”
陳琅一邊彈,一邊對着麥克風唱起了主歌。
他的嗓子還沒有到變聲期,清亮又幹淨的正太音。
這兩年在學樂器的同時,他的發聲練習也從來沒有落下過。
氣息沉穩,音準極佳。
“歡迎流浪的小孩……”
副歌部分,姚貝娜和劉茜茜的聲音也加了進來。
三個人的聲音各有特色,合在一起異常和諧。
他們這個小小的組合,也有一個正式的名字。
琅茜貝娜。
是三個人的名字組合而成的。
這個名字是他們三個人商量了好幾天,才最終定下來的。
總比當初那些,葫蘆三娃,三隻小豬之類的名字,要好聽多了。
今晚的家庭音樂會結束。
姚峯一家人,心滿意足地騎着自行車回家了。
音樂室裏恢復了安靜。
陳琅拿起一個塑料感極重的大號遙控器關了空調,拉了燈線。
打開了音樂室裏,連通着他們兩個人的臥室的門。
這是當初改造房子的時候,特意留出來的設計。
方便他們隨時進出自己的訓練基地。
七歲了。
兩個孩子之間的關係,在這兩年裏又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劉茜茜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時時刻刻都黏着陳琅了。
這其中的原因很複雜。
一方面是這兩年來,他們之間的主從關係,已經徹底調轉了過來。
從起牀,到睡覺。
從學習,到練功。
所有的事情,都是陳琅在安排。
隨着年紀的增長,小姑孃的心裏也開始萌生出了一點小小的叛逆。
她不想所有事情,都聽弟弟的。
畢竟處女座,是真矯情。
另一方面,是他們各自都有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陳琅的時間,大部分都花在了學音樂和看書上。
他需要不斷地學習,來填充自己,也爲自己未來的創作,尋找合理的解釋。
而劉茜茜的興趣,則更多地放在了電視上。
她喜歡看電視劇,模仿裏面的人物。
她會把媽媽那些壓箱底的舊衣服,偷偷拿出來,自己動手改成戲服。
今天她是黃蓉,追在陳琅身後,變着聲調喊着靖哥哥,靖哥哥……
明天她又變成了小龍女,對着陳琅,冷冷清清地喊一聲過兒。
有時候她還會披上白色的牀單,學着白娘子的樣子,掐着法訣在屋子裏轉圈。
這些都是這幾年電視上,火得一塌糊塗的熱播劇。
現在的節目少,能搜到的臺也少。
來來回回重播了又重播。
就連稱呼也發生了改變。
她不再喊陳琅弟弟了。
而是跟着大人們喊他琅琅。
或者在想捉弄他的時候,學着姥姥的口氣喊他琅伢子。
一進屋,最惹眼的就是兩個直通天花板的大書櫃,旁邊還放着一架梯子。
其中一面牆的櫃子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
有陳琅看的,也有劉茜茜喜歡看的漫畫和故事書。
陳琅大部分都是用來裝樣子立人設用的。
另一個則是各種音樂磁帶,有當紅歌曲,也有純音樂,交響曲。
國內,港臺,歐美,古典,流行,不說應有盡有,數量是足夠十分龐大。
這些是他立音樂才子人設的必備積累。
都是他託乾爹陳金飛從廣州帶過來的。
錢是不可能給錢的了,反正親爹說了,缺錢就問乾爹要。
雖然不知道沈敬芳爲什麼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但從那次兩人的談話態度來看,應該是不是簡單的朋友關係。
陳琅和劉茜茜依然還睡在同一個房間裏,但已經分牀了。
不再是小時候那張小牀。
換了一張上下鋪的鐵架牀。
陳琅睡在上鋪。
劉茜茜睡在下鋪。
下鋪的周圍,還特地掛上了一圈紗帳,冬天就換成布的。
既防蚊,也私密。
這張牀,是姥爺找人定做的。
一米二寬,下層空間特地加高了。
以劉茜茜現在的身高,就算站直了也不會碰到頭。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即便全家人都默認他們是未來的一對。
但該有的男女之別,還是要有的。
劉小麗的教育,還是很到位的。
她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跟女兒講一些女孩子應該注意的事情了。
這個年代的社會風氣,還是相當保守的。
再過幾年,等他們上了小學高年級,就必須分房睡了。
這件事,一直壓在劉小麗的心裏。
這也是她下定決心,要去BJ的原因之一。
她去BJ演出的時候,特地去陳金飛送給孩子的那套房子裏看過好幾次。
兩百多平的大平層,足夠她重新規劃出好幾個獨立的房間。
裝修的事情,她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不過有些東西,還是沒有變。
比如那份從小就建立起來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