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以後可要記得,寫了新歌要第一個給姐姐唱啊!”
姚貝娜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努力跟琴鍵作鬥爭的劉茜茜,笑着補充。
“當然,也不能忘了你媳婦。”
只是那語氣,怎麼聽都有點酸酸的感覺。
“嗯,姐姐。”
陳琅乖巧地點了點頭。
安排,必須安排好!
一個是最寶貝自己的姐姐,一個是自己媳婦。
她們的星途,自己必須得保駕護航。
他看着姚貝娜,心裏有些感慨。
前世,自己這姐姐雖然也很有名,12屆青歌賽銀獎,13屆青歌賽金獎,還是歷史唯一的滿分冠軍。
但真正大放異彩,被全國觀衆熟知,還是在參加了中國好聲音之後。
那個時候,她已經不算年輕了。
以她的天賦和家庭背景,本應該更早地發光發熱纔對。
這一世有自己在了,絕不能讓她再走那麼多彎路。
還有……
陳琅的目光落在姚貝娜的身上,多了一絲凝重。
還有她的身體。
前世只在新聞裏看到的消息,都是含糊不清的。
說什麼做過手術後,不配合化療,要唱歌什麼的,具體怎樣他也不瞭解。
但癌症這東西,越早發現治癒的幾率越大。
這件事,必須得提上日程。
他又看了一眼劉茜茜。
因爲自己的關係,這個小丫頭也比前世更早,更多地接觸到了系統性的聲樂培養。
雖然她的聲音條件確實有限。
那小奶音,軟萌軟萌的,缺少穿透力和爆發力。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發展的可能。
只要選對了歌,找到適合她聲線的風格,走個甜美可愛的路線,也不是不行。
不過這丫頭對唱歌的興趣一般,看她自己喜歡吧。
……
第二天一早。
喫過早飯,劉小麗像往常一樣,準備帶兩個孩子去上幼兒園。
可他們剛一出門,還沒來得及上那輛二八大槓。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樓道口。
那股混雜着菸草和風塵的味道,瞬間鑽進了陳琅的鼻子裏。
他抬頭看去。
一個穿着整齊乾淨襯衫的男人,正站在那裏。
他的便宜老爸,消失了近五年的沈敬芳。
“敬芳哥。”
劉小麗一臉驚訝,隨即露出笑容。
她停下腳步,看着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
沈敬芳笑了笑,聲音比五年前穩重多了。
“回來就好。”
劉小麗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
沈敬芳的目光越過劉小麗,落在了她身旁的陳琅身上。
他微笑着地打量着自己的兒子。
陳琅也抬着頭,看向這個他第一次真實看清楚臉的父親。
他似乎是爲了來見兒子,特意打理過。
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露出了線條分明的下巴。
頭髮也是剛剪的,梳得整整齊齊。
他長得很帥氣,充滿陽剛之氣的俊朗。
劍眉入鬢,鼻樑高挺,嘴脣很薄。
這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琅琅,快,喊爸爸。”
劉小麗推了推陳琅。
陳琅沉默了。
爸爸?
他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實在叫不出口。
一失蹤就是五年啊。
你知道這五年我怎麼過的嗎?
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嗎?
額……
陳琅仔細想了想。
好像……除了無聊了點,幼稚了點,小時候被媳婦折磨得慘了點……
倒也還行。
喫得好,穿得暖,有人疼,有人愛。
好像……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但這聲爸爸,他是真的喊不出口。
他學着劉小麗的語氣,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敬芳哥。”
劉小麗的臉一下子就憋得通紅,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蹲下來糾正他。
“是爸爸,不是敬芳哥!”
但陳琅就是抿着嘴不說話。
沈敬芳臉上的笑容一凝,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
“算了,小麗,就這樣吧。”
“他想怎麼喊就怎麼喊吧。”
他蹲下來,看着兒子執拗的眼神,語氣溫和地打着商量。
“琅琅,爸爸這次回來,能在家待半年。”
“我想……陪你一段時間,好不好?”
“半年後,你再去上幼兒園。”
劉小麗連連點頭。
“應該的。”
陳琅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他看着這個男人,沒有表現出親近,也沒有表現出抗拒。
但旁邊的劉茜茜不幹了。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瞬間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她察覺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是來搶她弟弟的!
雖然平時她也經常欺負弟弟。
但她可沒那個覺悟。
她只知道弟弟是她的,誰也別想搶走!
“不要!”
她張開雙臂,把陳琅護在了身後。
“弟弟是我的!不給你!”
她開始哭鬧,撒潑,耍賴。
把她這兩年來,已經很少使用的技能,全都使了出來。
但這一次,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
劉小麗又哄又騙,再三保證幼兒園回來就能一起玩了。
她才抽抽搭搭地,一步三回頭地被劉小麗帶去了幼兒園。
臨走前,她還惡狠狠地瞪了沈敬芳一眼。
劉茜茜被劉小麗帶走了。
樓道裏只剩下陳琅和沈敬芳父子兩人。
氣氛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沈敬芳看着眼前這個小小的兒子,酷似亡妻,卻又帶着自己輪廓,眼神複雜。
有愧疚,有欣喜,有陌生,也有一絲不知如何是好的侷促。
他伸出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摸摸兒子的頭,但又怕嚇到他。
最後,他只是把手伸到了陳琅的面前。
“走,琅琅。”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討好的意味。
“爸爸……帶你回家。”
陳琅看着那隻手。
手掌上有幾道深深的傷疤,還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食指上的老繭尤其明顯。
這是一隻,經歷過很多故事的手。
他沉默了片刻。
最終還是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男人的手掌很大,很溫暖,也很粗糙。
緊緊地,包裹住了他。
那一瞬間,陳琅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沈敬芳拉着陳琅,走回了自己家裏。
就在劉小麗家的隔壁。
屋子長期沒人住,雖然劉小麗空時偶爾會過來打掃一下,但還是缺少人氣,顯得有些冷清。
他徑直走到客廳的一個櫃子前,從上面拿下一個相框。
是母親陳琴的照片,笑得溫婉恬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