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可還滿意?”
望着眼前這位‘三眼’法屍,鄭耀的態度極其恭敬。
原因很簡單,只有大神通或極擅易容隱匿的中神通涅槃屍,才能改變自身外貌,化作人形,也就是說,眼前這位不知底細的法屍,至少是中神通起步。
這樣的強者。
即便放在九界門內都很少見。
對於鄭耀的問題,陸魚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剛說的交易是什麼意思?”
說話的同時,他的目光掃視面前上百壇酒缸,又瞥了眼剛從麻袋中拎出的孩童,心中泛起一陣冰冷的殺意。
陸魚之所以選擇先鬧出動靜。
就是擔心剛被劫走的孩子會遭遇不測,故意拖延對方的時間。
至於假裝涅槃屍,那完全是見招拆招,順勢而爲。
不過目前來看效果還不錯,至少對方已經相信,這樣一來,自己也有機會從對方口中,套知缸中孩子的現狀,是否還有生還的希望。
另外,就是打探這九界門是什麼東西。
對方爲什麼要劫走孩子?
這時,鄭耀聽到對方詢問交易,嘴角微微揚起,笑道:“想必前輩您也知道,求法者中一直有人視涅槃屍爲怪物。”
“雖然以前輩的神通肯定不懼那些宵小之徒,但凡事總有例外。”
“萬一碰到實力強勁,或者有大神通做靠山的求法者,處理起來總歸有些麻煩,鬧不好還得被他們滿世界追着跑,影響前輩的長生。”
“哦?你有辦法解決?”
陸魚似笑非笑。
“晚輩當然沒有這種本事。”鄭耀話鋒一轉,“但九界門可以!”
“你們不怕被其他求法者發現?”
“誰敢來查?!”
鄭耀的語氣中滿是自信。
如果是對求法者,他肯定打死不承認,但對涅槃屍就無所謂了。
就算對方想告密。
誰會相信一頭涅槃屍的話?
不過,對方看樣子居然不知道九界門,這點倒是很奇怪。
要知道,九界門可是當世最大的求法者門派,門內有着十幾位大神通求法者坐鎮,但這還只是明面上的,背地裏得再算上涅槃屍。
毫不客氣的說,九界門有實力消滅當世任何一個求法者勢力!
然而,聲勢如此浩大的門派。
對方居然不知道?
那麼只有兩個可能,要麼對方是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要麼...
此時,似是察覺到鄭耀的疑惑,陸魚感嘆道:“看來這世道真的變了,記得咱成屍的時候,還沒有門派敢這麼說。”
“敢問前輩是何時成屍的?”
“一千六百年前吧。”
陸魚搖頭道:“當時被站在那個時代最巔峯的求法者追殺。”
“走投無路下選擇自裁躲避,前幾年才痊癒。”
聽到這話,鄭耀眼中頓時疑慮全消,甚至還有些同情,感嘆道:“居然是在那時候,前輩您還真是生不逢時啊。”
神通世界的小門派或許不知道。
但九界門出身,並長期接觸涅槃屍的鄭耀卻知道。
一千六百年前。
整個神通世界都被一人踩在腳下!
九界門當時還被叫做五界門,在那人的逼迫下完全不敢有任何舉動,甚至有時還得跟其他門派一起追殺涅槃屍。
可以說。
那是涅槃屍活的最慘的時代。
“也不能這麼說。”
陸魚擺擺手,語氣平淡道:“至少見識了史上第一求法者的風采。”
“這位前輩心態真好。”鄭耀心中忍不住誇獎一句,同時也有些驚訝,這位前輩對上那人後居然能活到現在!
雖然是自裁,但也很厲害了。
畢竟折在那人手上的大神通可是不計其數!就連屍仙祂也.....
想到這裏。
鄭耀對眼前這法屍更加敬重。
而陸魚也沒有過多解釋,畢竟他對那個時期的事也不太瞭解。
隨即,陸魚抬手指向面前酒缸,說道:“不提那些陳年舊事了,咱看你這存了不少好玩意,讓咱嚐嚐看。”
說罷陸魚就要上前。
鄭耀趕忙阻攔,“前輩您別急,這酒還沒釀好呢。”
“還沒好?”
陸魚捕捉到關鍵信息,接着冷笑道:“這裏面是酒?”
“現在的確還不是。”怕對方以爲自己有意欺騙,鄭耀解釋道:“實不相瞞,我九界門內有不少跟您一樣的前輩。”
“如果直接送活人,既麻煩,也着實有些不雅。”
“因此我派會將活人煉成美酒。”
“雖然效果沒直接享用好,但勝在簡便,不易被發現。”
“前輩您若願意是加入我們九界門,我派會定期送上酒水給您補充生機,這樣一來,您就不用到外面自己獵食,省的被那幫求法者盯上。”
鄭耀侃侃而談,全然沒注意到陸魚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求法者和涅槃屍勾結,這很正常,畢竟黑山村的人都可以,而求法者也不過是羣掌握神通術法的人,他們做出相同的選擇不足爲奇。
這,就是人性。
然而,此舉無疑觸碰到陸魚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
身而爲人的底線!
涅槃屍喫人,尚且能歸結到萬業屍仙身上,是它在褻瀆死者!
而九界門的求法者呢?他們背叛了作爲人的底線,不僅幫涅槃屍遮掩,而且還捕捉凡人,供對方補充生機。
說是人奸一點也不誇張。
“九界門....”
陸魚牢牢記住這個名字,隨後轉頭看向鄭耀,雖然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對方,但眼下還要從對方那獲取信息。
“那這酒何時能夠釀好?”
陸魚開口詢問:“而且爲什麼都是小孩?這樣不會太顯眼?”
“是有些顯眼。”
鄭耀點頭道:“但孩子生機更足,藥力吸收也更強。”
“將他們泡在裝有藥液的罈子內七七四十九天,他們的筋骨血肉會更強韌,再配上祕法煉化,釀出來的口感更佳。”
“這樣啊。”
陸魚忍着殺意,問道:“那咱要是現在打開呢?”
“這位前輩還真着急,看來是真缺生機了。”鄭耀心中自語,沒有懷疑,畢竟是被三真那人逼得自裁的人物,修爲高深莫測,想要恢復自然需要補充大量生機。
而剛纔那兩個剛入門求法者,不過是塞牙縫罷了。
這般想着。
鄭耀偷偷瞥了眼對方,有些怕對方飢不擇食,把自己也給喫了。
但酒缸中的孩子,又是上面交代的任務...
隨即,鄭耀低頭道:“前輩若是忍不住,可跟晚輩一起回門派,若是擔心有詐,晚輩這就去爲您抓幾個凡人來。”
“那咱若非要打開呢?”
威脅的聲音響起,鄭耀額頭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