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見乾肯聽,知道是時機,便道:“那乾兄說好,一會聽了可別生氣。”
乾以爲是他哪裏做得不對,趕緊道:“不生氣。”
“真不生氣?”張揚又故意賣個關子。
乾堅決道:“真不生氣。”
他上次挽留張揚在盤龍山一段時間,兩人隔閡得以消除,關係恢復,便不想因爲一件什麼不快之事,而導致兩人的關係前功盡棄。
張揚便說了:“乾兄,實不相瞞,銀龍那晚所犯之事,無不一一在我眼中瞧見。只是我趕到之時,已是遲了一步,未能及時阻止,這才醞成大錯。”
乾還以爲是他哪裏做得不對,惹得張揚介懷,結果一聽,是張揚對銀龍之事未能及時阻止而心生愧疚,頓時鬆了一口氣:“張兄不必自責,銀龍那頭孽畜自甘墮落,這才犯下這等不可饒恕之罪,與張兄毫無相關。”
張揚道:“乾兄,我是說,銀龍可不止只侵犯了青龍、凰以及母牛,他還侵犯了一蟾,一豺,一獅,一龜,一虎,一魚。我讓乾兄莫要生氣,是料到被侵犯之蟾、豺、獅、龜、虎、魚,怕都誕下了龍種。”
乾一聽,一雙龍眼睜得鼓鼓的,腦中第一個念頭是“絕對是假的”,但想到張揚的爲人怎麼會說假話,那一定就是真的了。既然是真的,那……
乾胸中心血翻湧,差點一口血暴噴而出……忍耐住,忍耐住,一再確定道:“張兄,銀龍他……那孽畜還侵犯了一蟾,一豺,一獅,一龜,一虎……一魚?”
別說他了,就是一旁的燭龍及其他一同來崑崙山聽道的龍,都震驚住了。
簡直無法想象的地步啊!
銀龍侵犯了青龍就算了,還侵犯了凰也忍了,甚至剛剛得知還侵犯一頭母牛,想着也就到此爲止了。結果,遠非如此,竟然還侵犯了蟾、豺、獅、龜、虎、魚?
這、這……獅、豺、虎還能想象一下,而這……這蟾、龜、魚簡直……簡直難以想象啊!
“銀龍這孽畜……這孽畜……”乾氣得渾身發抖,說話都打顫了起來,簡直要被活活氣死啊!
跟龍沾邊的,不沾邊的,甚至在外形上相差十萬八千裏,銀龍這孽畜竟然是一點也不放過啊?
“我龍族何等高貴,銀龍這孽畜……這孽畜……”乾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乾兄,莫氣,莫氣!”張揚只得一個勁地開導道,“畢竟已經過去了,銀龍也受到了你的懲罰。莫氣,莫氣。”
燭龍見乾氣得龍嘴咔咔作響,眼睛不僅尖尖地凸起來,連瞳孔都驟縮成一對小點,差點喘不過氣的樣子。燭龍嚇了一跳,趕緊安慰道:“王,銀龍再大的罪過,也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何況他已經死了,你不必爲一頭死龍氣壞了身子。”
就在這時,底下的大地上爬來了一羣老虎,聽到爲首一隻喊道:
“龍王何在?”
燭龍見乾氣得渾身打哆嗦,於是不等他吩咐,便差了一頭橙色龍飛了下去問詢情況。
沒一會,這頭橙色龍飛了上來,稟報道:“王,虎王喊銀龍下去給個交待。”
燭龍眉骨皺起,看向乾,見乾還沒恢復回來,便吩咐這頭橙色龍道:“去告訴虎王,就說銀龍已經被王處置,死了。”
橙色龍正要捎話飛下去,底下大地上又出現了一羣獅子,獅王大聲叫道:“龍王是誰?快快下來給我獅族一個公道——”
燭龍只得派了一頭紅色龍下去問詢獅王,回來說對方叫銀龍下去贖罪。
“我親自下去!”乾見來了這麼多冤家,再也忍耐不住,率先飛了下去。
張揚跟着下去。
結果乾還沒飛落地面,不遠處又爬來一羣海龜,爲首的正是龜王厚德。他看到乾飛下來,直呼其名,斥問道:
“乾,你龍族怎管的?還會不會管?不會管讓我來管你們龍族!”
剛罵完,看見張揚緊隨乾飛落下來,頓時高興地叫道:“張揚,你怎麼也在此?”
張揚飛到厚德面前,同樣高興道:“好久不見,厚德前輩可好?”
厚德笑容一僵,搖頭道:“不好,被乾給氣死了。”
乾跟厚德是老相識了,當即說道:“厚德,是不是銀龍那頭孽畜,又侵犯了你龜族之龜?”
“你也知道?”厚德驚訝一聲,隨即罵道,“知道得晚了,你看看——”
厚德說完,扭頭衝着身後的龜羣喊道:“霸下,霸下,過來見你龍公公!”
乾聽到“龍公公”三字直接傻愣住,怎麼聽都覺得不是一個好稱呼。
後面跟着的燭龍及衆龍,無不詫異,知道銀龍肯定又播下一野種,都等着看看是何模樣。燭龍更是在心裏暗暗祈禱,可別整個什麼東拼西湊的怪物出來就好。
“好咧,龜公公,霸下來也——”一聲稚嫩的聲音從龜羣裏傳來。
然後張揚及衆龍就看到一隻龍頭龜身的小海龜,慢吞吞地爬到厚德的跟前,昂起龍頭問:“龜公公,想背哪座山,霸下給你揹走。”
小小個頭,大大的口氣,憨憨的模樣,雖然有點怪模怪樣,但也十分可愛。
“他是你的龍公公,去,喊他一聲龍公公,順便喊你龍爹出來見見面。”厚德手指乾,教霸下說道。
霸下十分聽話,慢吞吞走到乾的跟前,昂起頭,眨動着一雙靈活的龍眼:“龍公公,我龍爹呢?”
乾龍頭
霸下一聽,頓時號啕大哭了起來:“不,不,我娘生我時就死了,我龍爹怎麼也死了?他們爲什麼不願意見到我?爲什麼?”
燭龍及衆龍見這霸下,只有腦袋是龍頭,身子還是龜的身子,雖然可愛,但着實與龍相差太大,都不願意接受他是龍種。
乾更是龍爪一揮,對厚德道:“厚德,此子不能入我龍族,你帶走吧。”
“你不認霸下,行!”厚德倒是很喜歡霸下,見銀龍既然死了,霸下又不得龍相,不入龍族,便把霸下喊了回來,“走,咱們回海裏去,下面有很多山給你揹着玩。”
霸下擦擦眼睛,然後跟着厚德及龜羣走了。
乾看着霸下那拼湊出來的身子,氣得渾身發抖:“我龍族之龍相,是道之神韻,豈能被這般胡亂東拼西湊?這是何天道之理?這是何天道之理?”
張揚見時機到了,點醒他道:“乾兄,這怕是天道缺陷,需要有人像元始天尊那樣以身化道,去修補這個缺陷。否則,你龍族再高貴,只要與其他族類繁衍相交,必然又是玷污你龍族。”
乾醒悟過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想到要是以後再有更多這種東拼西湊的“龍種”,那龍族還叫龍族嗎?於是心中一個決心便萌發了出來:“我找師尊討教化道之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