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看到黑猿王那張蛻變的臉,也是狠狠地愣了一下。
心想不是蛻變
難道天道認爲人臉該長如此不成?
黑猿王看到白猿王那詫異的目光,趕緊用手摸了一下它的臉蛋,發現手感變了,而且造型也有了微調,正在喫驚之時,一抬眼,竟然看到白猿王的臉也蛻變成了一樣的臉。
不僅僅是黑白雙王變了臉,連其他猴類原本的人臉,都變成了毛茸茸的猴臉,看上去順眼多了——與身體搭配起來順眼多了,但也徹底變成畜生了。
遠在黃星上的牧,原本正在打坐中的,突然感覺身子多了一絲微弱的力量,隱隱有一種畜生道主迴歸正位的預感了。
“我們是人族,我們是人……”一隻只正在興奮叫喊的猴子,接連看到了身邊的同類都退卻了人臉,再也喊不下去了。它們也看出這樣的臉,已經不配做人了。
“不,不——”白猿王朝天怒吼了起來,“這明明是大道之圖,怎麼沒能把我們蛻變
黑猿王同樣不服地怒吼了起來:“爲什麼沒能蛻變
“王,不妙,不妙,大道又回來了!”
突然有猴子彎下了腰,它想挺起腰桿,結果挺不起來,又前肢着地了。
“怎麼會這樣?”白猿王看着一個個猴類,原本人立而起的,這會都四肢着地,又被大道鎮壓了?
就在他震撼、詫異之極時,突然,他感覺到腰桿又酸又累,他也人立不起來了,愣是彎下了腰,雙臂支在了地面上,最終還是四肢着地了。
“大道又壓到了我們背上了,只不過,只不過……”黑猿王同樣累彎了腰,四肢着地,但很快發現不是恢復原樣,而是感覺壓在身上的大道回來了一點,已經不是之前那般沉重了。
重量減輕了至少九成,他們可以半立半趴那樣行走了,而且還能坐起來。
但他們不服,畢竟是第一個找到了大道之圖的族羣:“我們明明搶到了大道之圖,爲什麼沒能蛻變
“誰能告訴我,這是爲什麼?”白猿王沖天怒吼,突然看到張揚懸停在山谷上空,便問道,“你能告訴我嗎?”
張揚也琢磨不出爲什麼,便搖了搖頭。
“玄祖是神道的開山祖師,問他去,他一定知道原因。”黑猿王建議道。
白猿王點點頭,重新仰起了身子,衝着整個猿族大叫道:“前往崑崙山,向玄祖問道去。”
說完,四肢着地,率先奔向崑崙山方向。
此時不再是爬行,而是手腳並用,跑得飛快。
狼王、馬王都發現猿族沒有蛻變
“大道之圖不是搶到了嗎?”他們兩個族羣心中同樣納悶,“難道萬靈之主是在騙我們?還是她沒講清楚?”
“走,跟着猿族去玄祖那裏問個明白。”他們也想知道原因。
於是狼族、馬羣都尾隨向猿族,只是猿族已經發生了蛻變,實現了真正的奔跑,不再是狗刨那樣爬行。
張揚也想知道是什麼原因,順便看看玄祖到底有沒有能力弄明白,於是也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隨着猿族越走越遠,狼族、馬羣被拉開的距離也越來越大。這時候狼王、馬王才意識猿族的蛻變還是挺大的,至少在行走方面太超前了。放眼神態萬族,除了飛行的鳳族外,陸地上的族羣就沒有能跑得過猿族的了。
三個族羣爬行了半天,眼看着崑崙山在望,這時從四面八方湧來豹族、熊族、象族等等其他萬族。
他們都聽說了猿族找到了大道之圖,卻蛻變失敗之事,同樣想知道是什麼原因,所以都趕過來了。
要是被應龍騙了,壓根就蛻變不了人,那他們豈不白披了這一具肉身?搞不好還當成了畜生?
“猿王,留步!”狼王見趕不上猿族了,便飛出化身趕上去,建議猿王道,“與其我們浩浩蕩蕩上崑崙山找玄祖問道,不如請他老人家下山來解答更爲快速。”
白猿王、黑猿王對望一眼,再看看遠處的崑崙山,它們奔走這大半天,雖然速度不慢,但也跑累了,想到還要攀爬崑崙山,就不想動了。
於是都點點頭,贊同狼王的建議。
“那得找一個能請得動玄祖之人。”白猿王道。
“龍族經常上崑崙山去聽玄祖講道,何況龍王乾還是玄祖的記名弟子,他們能請得動玄祖下山。”馬王的化身也飛了上來,出主意道。
尾隨在天空的張揚,心想這玄祖的架子還是挺大的,畢竟是神道的開山祖師擺在那裏。而這些萬族在沒有獲得神態肉身之前,大半都是悟道者,是以纔會如此敬重玄祖。
“龍族棲息在盤龍山,我去請龍王出面——”黑猿王飛出化身,是一個六分液態身,有些渾濁,要飛去鐘山找龍族出面。
盤龍山原是一座無名大山脈,只因乾率領龍族經過時,見此座大山脈氣勢磅礴,常年雨雲纏繞,很適合龍族棲息,便帶領龍族降落到大山脈裏駐紮了下來,還將此山命名爲盤龍山。
這時有七頭龍從崑崙山上飛了下來,他們飛舞的身姿極爲壯觀、玄妙,而且身上散發出氤氳之氣,給人感覺十分尊貴、祥和。
張揚看了一眼,認出領頭的是母龍華胥,是乾的得力助手,在龍族的地位也僅次於乾和燭龍。
“張居士何故在此?”這七頭龍經過張揚身邊,華胥認得張揚,雖然從未說過話,但有聽乾說過要與張揚消釋前嫌的意思,便主動跟張揚打招呼。
張揚便將猿族找到大道之圖,卻蛻變不了人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問華胥道:“你們又是何故從崑崙山上下來?”
華胥正要回答,她身邊一頭銀色的龍回答道:“我等聽完玄祖講道生道滅之理,正要打道回盤龍山。”
張揚打量一眼這頭銀龍,應龍給他塑造得格外強壯、兇猛,比起其他龍來格外精力充沛的樣子。而且銀色的龍還真是罕見。
龍族不比其他萬族。其他萬族在一個族羣裏,就是集合了各種同門科類,而龍族是最純粹的,除了顏色有所不同外,外形上幾乎是一樣的。此時的龍族不用繁衍,所以不存在虯龍、蟠龍、蛟龍之分,都是成年之龍。
這時黑猿王的化身飛了上來,想請龍族出面去請玄祖下山,見他們與張揚正在聊着,便不敢上前來拜請。
張揚便主動將黑猿王召了前來,讓它跟華胥說上話。
華胥答應了黑猿王,然後吩咐銀龍道:“你回崑崙山一趟,去請師尊下山。”
張揚一聽華胥稱玄祖爲師尊,知道龍族已經被玄祖收攏了,成了不記名弟子,心裏暗叫不妙。
銀龍雙目圓睜,精神抖擻地點點頭,然後朝崑崙山飛了上去。
華胥率領着另外五頭龍,回盤龍山去了。
過沒一會,玄祖袍袂飄飄,騎着銀龍飛離了崑崙山。一路上,銀龍問玄祖請教道生之理。
這七百年來,住在地球上的玄祖觀摩大地,見晴天陽光普照,陰天雨水滋潤,雜草破土而出,長勢驚人,從中參悟到了道生之理,說道:“道有陰陽,陰陽和合,衍生萬物。這大地上只要醞釀夠久,除了草類,還會生長出其他各色物種。”
銀龍醒悟過來:“師尊,這豈不是繁衍之道?”
玄祖愕然,瞪了銀龍一眼:“你小子盡是些不淨念頭,這是道有兩面,兩面合一,又成爲道的本身。”
玄祖曾經動過七情六慾,修爲盡毀,是以對這情愛之類格外敏感,連聽到繁衍之意都十分排斥。
銀龍不以爲然,在心裏仍然覺得就是繁衍之道:“師尊,我要是印證了,你就得承認就是繁衍之道。”
玄祖一笑:“你如何印證得了?休要胡鬧。”
這時飛到了猿族的頭頂上。
此時黑猿王的化身已經飛回了神態肉身,見銀龍真把玄祖請來,頓時心生歡喜。它與白猿王一起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朝着天空中的玄祖行拜見禮,並將發現大道之圖以及蛻變人身失敗的經過告訴了出來,懇請玄祖爲它們解惑。
“大道之圖何在?”玄祖語氣凌然道。
銀龍去崑崙山請他時,他一聽說猿族發現了大道之圖,早就眼睛大亮了。之前他將整個地球翻了個遍,愣是沒找着大道之圖,現在聽說大道之圖被發現了,怎不心中竊喜?
“玄祖請隨我來——”白猿王、黑猿王便仰立起身,人模人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又四肢着地,快速地在前面帶路。
玄祖見到它倆,不,是整個猿族都是這樣半立半爬的姿勢走路,而且行走的速度極快,一下子就確定到這是發生了蛻變。它們真的頂起了壓在背上的大道,看來發現的大道之圖是真的。
琢磨到這裏,玄祖心中暗笑,表面上卻裝作雲淡風輕,甚至擺出一副一切洞悉、我不爲之所動的模樣。
上空中的張揚一直觀察着玄祖,見他一副清高的樣子,還不瞭解這廝嗎,知道他起貪心了。便一言不發,繼續尾隨着,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勘破蛻變失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