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英一聽,原本還能壓一下火氣的,這下壓不住了:“老薑,你什麼意思?你對我有意見就有意見,直說,你含沙射影什麼?什麼叫‘你往火坑裏跳,都不能拉住你’?我在撮合曾紅跟張揚的婚事,這能是火坑嗎?你到底幾個意思?”
她第一次揣摩不到丈夫是在針對她,還是在針對張揚。
“幾個意思你沒聽出來嗎?”姜河指着張揚道,“這小子你瞭解過嗎,知不知道他背地裏都傷害過多少女孩子?你就讓女兒嫁給他?這不是火坑是什麼?”
那天繁城機場裏,姜河親眼看到那兩個被張揚欺騙、玩弄,最後落得人財兩空的女孩子,他可不想女兒也落得那樣的下場。
張揚被姜河用手指着,先是震驚一下,隨即回味過來,竟然說他傷害過很多女孩子,直接懵了,啞然應道:“我沒有……”
跟姜河只是第一次見面,他怎麼能這樣說我呢?張揚十分納悶,畢竟是曾紅的爸爸,初次見面不至於撕破臉來吵個明白,但到底是什麼情況還是要弄清楚的,於是就問道:“伯父,我跟你才第一次見面,你對我應該一點也不瞭解吧?你怎麼一開口就言之鑿鑿說我傷害過很多女孩子呢?”
一旁的曾紅也是愣了一下,完全想不到爸爸會一見面就這樣指責張揚,有點生氣地質問道:“爸,你說什麼呢?張揚哪有傷害過別的女孩子,你纔剛跟他見面,怎麼能這樣冤枉他?”
曾紅也看出來了,爸爸像中邪似的,直接衝張揚來的。
姜河一看這個女兒,從小到大都跟他一條戰線的女兒,與他一起“背地裏”對抗她媽媽的女兒,今天竟然衝着他發火。爲了維護一個認識不到幾個月的陌生人,竟然罵他冤枉人,這簡直是骨肉背叛,沒有比得上這個更打擊姜河的了。
姜河很痛心,從未有過一種被排外的感觸。他這會也不想用什麼溫和的方式來勸女兒了,直接將潘婷發給他的那個視頻,點開來給女兒看:
“這男的是他不假吧?他旁邊那個女孩子不是你吧?他竟然跟別的女孩子去開房,爸冤枉他了嗎?”
曾紅湊近一看,是張揚幫謝雲拎着包,兩人一起走進酒店的一幕。她第一反應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第二反應是“難道張揚真的跟謝雲有過關係”。
她心裏對張揚的那種信任,一下子動搖了,拿過手機問張揚:“什麼時候的事?”
張揚接過一看,認了一下,回想了起來,告訴道:“沒跟你好上之前。”
他說這話只是確定一下時間,但這個回答在這等情境裏,無疑聽起來就是承認兩人發生了關係。
姜河一下子就接過話道:“看吧,他親口承認了,這下我沒冤枉他了吧!”
在張揚沒進門前,姜河對自己手上的證據是不太有信心的,畢竟只是拍到兩人去酒店的一幕,又不是拍到牀上的一幕。但現在聽張揚承認了,頓時就確定下來了。
原來機場那個女孩子,發來的視頻是真實可靠的。而且她還把另一個打胎的女孩子,打胎的住院記錄也發給了他,他當時多多少少是心有存疑的。但現在這麼看來,肯定也是真實可靠的了。於是信心就更堅定了。
曾紅聽張揚沒有多一句辯解,等於是承認了,她這會愛人心切,一下子沒過腦,頓時就醋火起來了:“好啊,你跟謝雲原來有好過,之前爲什麼沒跟我說?我還以爲你倆是清白的。”
姜河見女兒原來認識視頻裏的女孩子,好嘛,果然是真事,這個男孩子果然是個大渣男。這會說什麼都要阻止女兒跟這小子交往了。
張揚愣愣地看了曾紅一下,沒想到她會這樣反應,這明擺着就是對他的信任不夠堅定啊!他是什麼樣的人,曾紅不應該很清楚的嗎?結果她還是對他起了懷疑。
曾英一把奪過手機一看:“這能說明什麼?”
她堅信張揚的爲人,也理解女兒爲什麼會這麼大反應。畢竟女兒的心裏全是張揚,看到這種敏感花邊肯定會很緊張、很在乎的。
“這能證明什麼?”姜河哼了一聲,有點氣急敗壞地罵道,“這種事情,難道還要拍到兩人在牀上的情形,才叫證明嗎?別說我不同意曾紅嫁給這種男孩子,就是交往都不允許。而且從今天開始曾紅必須跟他斷掉,不能再來往了。”
他說完,還站起來,把曾紅一把拉到身邊,不讓曾紅跟張揚坐到一起。
曾紅見張揚一臉迷懵、錯愕的樣子,而且眼神之中流露出一點對她失望的神色,她馬上想起跟張揚恩愛熱烈的情形,以及那晚敞開心扉、毫無保留地交流的一幕,大概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太過敏感和緊張了?
爸爸的視頻裏,張揚要是跟謝雲發生過關係的話,那晚KTV的事情,兩人都鑽在一個被窩裏卻沒有再碰過,豈不更加說不通了嗎?畢竟有過第一次,那晚那樣的情形不是更容易發生第二次嗎?但結果謝雲坦白了兩人壓根沒有碰過。
想到這裏,曾紅頓時愧疚了起來,趕緊上前去拉着張揚的手:“張揚,對不起,我……我太沖動了。你只要告訴我,那晚是什麼經過的就行了。”
張揚看着曾紅,突然意識到原來兩人之間的信任,是這麼脆弱。雖然他知道這不能怪曾紅,他能理解她在緊張他、在乎他。只是說實話,她的信任不堅還是刺傷到他的自尊,讓他有點失望和難過。
“那晚是學校還沒發出澄清的公告,謝雲只能暫時住酒店裏,我只是幫她……”說到這裏,突然感覺這個解釋好多餘,曾紅就是仍然不信任他,纔會要他這個解釋,“幫她拎包,陪她去開房,然後我就離開了。”
他甚至都懶得說“謝雲有留我,可是被我拒絕了”,他知道這個“證明”反而更不能說,一說只會越描越黑。
姜河又一把拉過曾紅:“別信他,爸也是男人,還不瞭解男人嗎?這種事情,孤男寡女的,還用說嗎?解釋就是掩飾!從今天開始,你不能跟他繼續來往。”
曾英這會忍不住了,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餐桌,震得上面的空碗一陣嘩啦響,嚇得剛端菜進來的小陳趕緊又退了出去:
“老薑,你鬧夠了沒有?你這視頻是從哪裏弄來的?該不會是有備而來吧?你是存心不想讓曾紅嫁人,對不對?”
那晚KTV事件,是曾英去善後的,她不僅當面審清楚了謝雲,而且以她的經驗也沒在牀上、房間發現兩人發生關係的痕跡。想想那樣的情形,張揚都沒有碰謝雲,他倆人怎麼可能會有過關係?張揚這個孩子,她最清楚了。
姜河一聽來火了:“曾英,今天你是要向着這個外人不成對吧?這視頻不管我是怎麼弄到的,他渣人的人品難道不纔是重點嗎?你還要把女兒往這個火坑上推,你是曾紅的親媽嗎?”
姜河很氣憤,而且很後悔沒有早點知道女兒談男朋友這件事情。而等他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眼前這個小子已經來家裏睡過幾個夜晚了,這不是把女兒給禍害了好幾次了嗎?想想就氣憤,想想就恨不得扇張揚幾巴掌。
但細想之下,曾英同樣是罪魁惡首。是她向來的強勢,什麼都是她一人說了算,都是她作主,這才導致這件事情發展到熟爛的程度,發展到需要告訴他一聲的時候,他才知道女兒談了男朋友,這不晚了嗎?
“爸,你是不是誤會了張揚?”曾紅冷靜了下來,“你纔剛跟張揚見面,怎麼就會弄來這種視頻的?”
曾紅開始懷疑爸爸是不是聽到什麼人故意散播的謠言,或者可能只是太過呵護她,導致捕風捉影,這纔會來冤枉張揚。
姜河見這個親生女兒來質疑他這個爸爸,頓時有一種被親女兒捅刀子的肉痛、失望和憤怒!這個時候你不去質問這個小渣男,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來質疑你爸的動機?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兒?
姜河又氣又恨,狠狠地瞪了這個女兒一眼:“我還不是爲了你?你竟然要向着這樣一個外人?曾紅,你被他迷得完全喪失理智了,連親爸的話都不信,真是太讓我傷心了。總之,我是你親爸,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爲了你好。你冷靜地好好想一想,你連爸爸的話都不信,這不正好說明他的手段很高超嗎?把你騙得神魂顛倒了嗎?”
“爸,你說什麼呢?”曾紅有點急了起來,“我跟張揚都交往了這麼久,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只是一時誤會了他,怎麼能一下子就否定他呢?爸,我的事不用你管。張揚,我們走——”
曾紅不想繼續呆下去了,再呆下去誤會只會更深。這個時候讓張揚及時離開爸爸的視線,暫時隔離一段時間,等她回頭再單獨跟爸爸好好聊一聊,摸清楚那視頻的來歷,沒準這事就能揭過去了。
結果姜河一看,這女兒連他這個爸爸的話都不聽,都不信,甚至還牽着張揚的手,兩人神情親呢地站起來要走。姜河一下子就來火了,一把推開張揚,然後拉住曾紅就往自己身邊拖過來:“你瘋了,爸是爲你好啊,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曾英見張揚被姜河狠狠推了一把,差點撞到牆上,心疼地趕緊衝過去扶住張揚,同樣火冒三丈,回頭衝着姜河罵道:
“老薑,你是失心瘋了?拿着一段來歷不明的視頻,就大做文章!曾紅是我撮合她跟張揚的,我看中的人,你沒資格否決。曾紅,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