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箏來到夜未央後就直奔地下室,隨後便見到斷手斷腳的紳士勝。
此刻他一臉驚懼,哪裏還有當初時的淡定與從容?
“勝哥,我們又見面了啊。”南箏直接拽起紳士勝血肉模糊的頭髮,把他的頭昂起來,輕蔑道:
“怎麼才幾天不見,就變成這鳥樣啊?嘖嘖,是誰把我的好兄弟勝哥打成這樣啊?”
“靚箏,你到底想要什麼?別再折磨我了,該給我都給。”紳士勝咬着牙道,眼中閃過一絲懇求。
他被阿武折騰一夜了,疼了暈暈了疼,反反覆覆不知道多少次。
紳士勝心理徹底崩潰了。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廢話……我知道你個撲街沒這個膽子刺殺我,說說吧,誰指使的?”
南箏覺得既然紳士勝一心求死,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大發善心。
就看他自己醒不醒目了。
“是忠義信素素!是她打電話聯繫我,讓我合夥做掉你。”
“只不過……”
“只不過你真做了,跟個傻屌一樣深信不疑!反而忠義信在旁邊看戲,一點兒都沒有動靜,對吧?”
南箏嗤笑一聲:“勝哥,你還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給你機會你都不中用……落在我手裏,你現在是想死都難啊!”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紳士勝又驚又怒。
南箏點燃根菸,說道:“既然是合作,還是忠義信主動找你做事的,那肯定有錢吧?嗯?”
“怎麼,該不會真的這麼癡情,把錢全給了a了吧?”
這話是調侃,更是威脅。
紳士勝沉默片刻後,緩緩道:
“就在我的mpv後備箱裏,只有一百萬。我當時只求合作,並沒有想這麼多。
靚箏,該說的我都說了……”
“別急,還有一件事兒。”南箏拿出個電話,沒片刻就接通了。
“喂?”裏面傳來連浩龍的聲音。
南箏直接道:“紳士勝,是誰讓你刺殺我的?”
“忠義信,素素。”
“她給了你多少錢?”
“一百萬。”
“還說事成之後一起瓜分你尖東太歲的地盤,結果他一動不動。”
“阿武,送勝哥一程。”南箏往外喊道:“記住了,勝哥是個好人,記得多填幾塊石頭,讓他死快點兒。”
“順便去停車場把一百萬拿回來。”
阿武點點頭,直接把人拽走。
紳士勝沒有痛苦的神色,反而還多了一絲解脫。
他真的被折磨太久了。
吩咐完這一切後,南箏這才重新把電話拿起,“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說這件事我不知道,靚箏,你信不信?”一直沉默的連浩龍開口道。
“信,我當然信了。”南箏冷笑道:“但你也要信,我有能力把你孩子滿月變孩子頭七。”
“靚箏,你聽我說……”
“先不講規矩的是你,後不講道義的也是你,最後還他媽要我講武德?連浩龍,你要玩我就慢慢陪你玩。”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不管這件事連浩龍知不知道,南箏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幹忠義信了。
本來就缺個機會,這不就來了麼?
不過對於現在的南箏來說,地盤和場子不需要太多,他要的是軍火和粉貨換取屬性點。
這個纔是最重要的。
要能把貨坑到手還能一次性把連浩龍打沉再搶地盤和生意,那就最好。
這件事還得讓太保去查查再說。
這個老油條認識的人太多了,什麼牛鬼蛇神都有,查消息也是一流。
更別說賭場就是個閒雜聚集地。
……
而另一邊的連浩龍氣的把電話都砸了,勃然大怒。
從來就沒人敢這麼不給他面子,從來沒有!
可仔細想想,連浩龍才覺得驚怒。
忠義信的自己人居然揹着自己幹了這麼多事兒?
要不是南箏打了個電話訴說大半個過程都是忠義信惹的對方,那他都完全被矇在鼓裏。
連浩龍摔門而去直接去到公司:
“素素呢,素素人呢?”
“阿龍,你找我有什麼事?”
素素聽着外面連浩龍的咆哮聲,起身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連浩龍直接過去大力關門,指着素素吼道:“你打靚箏爲什麼不告訴我!你眼裏還有沒有我了?”
“阿龍,我什麼時候打靚箏了?”
“你還在說謊!靚箏已經抓到紳士勝了,電話都已經打到我這裏了!你還要瞞我瞞到什麼時候?”
“靚箏居然沒殺紳士勝?”素素頓時有些驚訝。
見連浩龍居然這麼暴怒,心裏也明白了個大概。
讓人坐下喝了口茶後,素素這才點燃根菸,緩緩道:
“阿龍,我從來沒有讓我們的人打過靚箏,反而是想要借刀殺人……
準確的來說,也不是借刀殺人,而是拖延時間,將計就計。
你也清楚,我們有一批五千萬的貨即將到碼頭,現在如果跟靚箏打,萬一這個人瘋起來,死多少人不要緊,可不能讓生意有了損失!
所以我開始的目標很簡單,就是想要用紳士勝拖住靚箏,直到我們把貨拿到手,纔去解決他。”
素素的意思也已經很明確了,紳士勝從始至終就是個替死鬼。
整個洪樂都是。
這個局就是素素專門爲南箏設的。
只要貨到手,再散出去,一盈利,各種槍支彈藥買個遍,還能怕區區一個靚箏?
只不過素素沒想到,靚箏還有點兒腦子,居然能識破自己的計劃。
也可能是紳士勝怕死說漏了嘴。
可要是讓素素知道南箏從始至終都知道這個計劃甚至還在主動推動,估計她得被嚇傻嚇尿。
聽完整個過程,連浩龍也稍微冷靜了下來,深吸口氣道:“這麼說,整個計劃,唯獨把靚箏看錯了?”
“對。這個人一向沒什麼腦子,靠莽夫行事……我本以爲他這次也是會這樣,跟洪樂死磕。
可沒想到轉頭就找到我們身上了,看來這靚箏城府一直都有隱藏,絕對不是看起來的無奈莽夫這麼簡單。”素素點點頭道。
“那阿污偷襲夜總會的事兒?”
“不是我批準的,你也知道阿亨跟阿污的感情。我現在怎麼做,那也是將錯就錯而已。”
“素素,那你也要提前告訴我……”
“阿龍,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管社團,你管黑幫。你現在膽子怎麼變得越來越小了?”
“大不了就和談而已,反正出來混的都是要錢,我們出錢拖延靚箏,最後再搞定他,結局不也是一樣?”
連浩龍盯了素素幾秒,隨後咬着雪茄離去。
他沒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兩夫妻十幾年,雙方還是第一次出現了這種沉默。
素素也是第一次跟連浩龍有分歧。
還是那小三有了孩子後的分歧。
……
南箏帶着何敏來到尖沙咀的一飯店內跟唐俊碰了面。
其中還有黃大文。
“南先生。”黃大文立馬張開雙臂笑道,看起來頗爲熱情。
接着又看向唐俊:“阿俊,這就是你之前心心念唸的偶像太歲爺了,現在你終於如願以償的見到了吧?”
“箏哥好,大嫂好。”唐俊一身西裝看起來非常整潔,起身就迅速打招呼,接着幫兩人主動拉起椅子。
各種各樣的表面功夫做到位了。
就連面子都給的十足。
何敏第一次見到南箏居然這麼有面子,她不清楚這唐俊,可是樓下有上百號馬仔聚集保護唐俊,一看就明白肯定不是什麼小人物。
心裏也不由得竊喜。
我男人就是威。
可南箏卻看到了不一樣的意思,無事獻殷勤,這王八蛋想搞什麼?
不賺就是虧,這麼熱情……他一看唐俊就知道不是什麼好鳥。
相互交談了幾句,黃大文覺得差不多了,就起身笑道:“我還有點兒事兒,就先走了。”
“你們在這裏慢慢聊,阿俊,要好好招待貴客啊。”
“放心吧,文叔。”唐俊欣然答應,接着笑嘻嘻道:
“大嫂,你喜歡喫什麼啊?這裏的糖醋排骨挺不錯的,要不要試試啊?”
“好啊。”何敏心情不錯。
“這家酒店的老闆是大陸來的,做的菜非常有一手,很好喫的啊!以後要常來,我保證招待到位。”
“箏哥,你喜歡喫什麼?”唐俊看南箏就像看小迷弟一樣。
南箏越看越覺得他一肚子壞水。
“你喫什麼,我喫什麼,客隨主便嘛。”南箏叼起煙無所謂道,唐俊立馬把所有菜單全點了個遍。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能不能少抽點兒煙?”何敏嘟嚷道。
南箏扯了下嘴:“什麼都要比,要不你今晚跟紅龍社跑了得了。”
“去你的。”何敏給了他一拳。
“大哥大嫂感情就是好!”一番話下來,唐俊就已經自來熟的起熱稱。
“行了,少廢話,今天你叫我來肯定不是喫飯這麼簡單,有話直說吧。”南箏眉頭一挑道。
“我這人有個習慣,如果不把事兒談完了,喫不下飯的。”
“箏哥說話就是直接,不愧是尖東太歲爺啊。”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
唐俊一句話把事總結,其實就是有人在他地盤上散貨,老是踩線,而對方是長樂幫飛鴻帶頭的人。
以前是慈雲山那邊都地頭蛇,後面跑到尖沙咀了。
畢竟散貨又不需要地盤,只要膽子夠大敢搶就夠了。
“阿箏,你不也很討厭走粉的麼?”何敏笑道,這話意思就是同意。
“喫你的飯。”南箏抽着煙道,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同意。
唐俊就這麼眼巴巴的看着。
抽完了一根菸,才指了指:“我給黃大文一個面子,這件事我給你搞定。”
“地址和位置到時候找人告訴我,但也僅此一次。”
“謝謝箏哥!”唐俊心中大喜。
喫完飯後,南箏就帶着何敏離開,一點兒留在這的意思都沒有。
唐俊洋溢着燦爛笑容的臉色也逐漸變得平靜,眼中變得冷漠起來。
這纔是他的真正面目。
隨後就把一馬仔叫到身邊:“把消息傳出去,就說洪興的靚箏是我的好兄弟,之後他們會過來做事。”
“記住了,消息不一定需要真,但一定要快。”
“散播的越快越好。”
……
“剛纔那個唐俊對你態度挺好的,爲什麼你不鹹不淡?”
上了車,何敏就不解道。
“他是對我態度好麼?他是對靚箏態度好啊!”南箏譏諷一聲。
“你知不知道紅龍社在尖沙咀多少人?長樂幫飛鴻有多少人?
一個兩千多兵馬三四條街,一個只有一兩百人。
雙方人數光差距就是整整十倍!你覺得唐俊這地頭蛇紅龍社,能搞不定過江蟲長樂幫飛鴻?”
“你是說,對方另有意圖?”何敏也不傻,這下是反應過來了。
“阿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好像明白了些,但又沒怎麼通透。”
“他這是想打着我的旗號做事啊!”南箏嗤笑道。
他早就清楚唐俊的意思了,只要自己出手幫他,那就相當於向外界說明一個訊息:紅龍社有靚箏這個幫手。
只要消息一旦傳出去,那麼唐俊搖搖欲墜的地位會變得穩固,穩固的地位會變得堅不可摧。
既能讓雷威影響力削減,還能讓紅龍社的小弟對他更加忠心。
同樣靚箏身爲江湖中人,這種小事兒肯定不會解釋,更不屑辯解,因此就會變相坐實盟友這個身份……
說白了,這哪是讓南箏掃了長樂幫這麼簡單?這是要利用南箏的身份大做文章,好讓他唐俊扶搖直上。
畢竟誰知不道油尖旺現在最威最猛最迭馬的就是靚箏啊?
多少人想拉攏他可連面都見不到。
可想而知這盟友的含金量。
“沒想到這唐俊心思這麼壞,果然出來混的就沒一個好人。”沒一會何敏就咬牙切齒道。
南箏撇了她一眼:“對啊對啊,沒一個好人,今晚就給你先x後殺。”
“你敢?”
“我現在就敢啊!”
南箏直接就在虎頭奔上撲倒了何敏,頓時兩腳朝天。
順手把車窗遮擋簾拉了下來。
大腳懵逼守路口略過線……
一個小時後,南箏把瘸腿的何敏送回店裏,這才讓人開車回夜未央。
“這車子質量真好,比我以前開的穩多了,怎麼搖都搖不壞。”大腳開着車賊兮兮道。
南箏一巴掌就兜了過去:“現在敢當着我的面蛐蛐我了?”
“開你的車去。”
“再讓太保給我查查長樂幫飛鴻。”
他記得長樂幫飛鴻,好像就是陳浩南馬子以前加入的社團來着。
也就黃大仙跑出來的雜魚,南箏隨便就能解決了。
不過解決前,還得想辦法撈好處。
比如唐俊在尖東的半條街。
不然自己憑什麼幫他做事?沒幹掉他吞了他字頭就算大發善心了。
南箏回到夜總會,忽然發現阿武,阿猜,ruby和霍敏全在吧檯站着坐着,還有不少小弟在一旁,表情各異。
對面沙發上坐着一大馬金刀,長髮披肩的霸道男子,叼着雪茄翹起腿,猶如猛虎下山,整個人都壓迫感十足。
身後站着個把玩八面漢劍的藍毛。
正是連浩龍跟駱天虹。
ruby倒是比其他人淡定不少,主動給連浩龍倒了杯茶,隨後抬頭笑道:“箏哥回來了。”
“箏哥!”
“箏哥!”其餘人紛紛打招呼,表情也輕鬆了不少。
“幹什麼,一堆人聚集在這兒,不用做事啊?小心是扣你們工資啊!”南箏罵了句,其餘人這才散出去。
說白了,都知道靚箏跟忠義信有矛盾,他們也怕打起來。
南箏這纔看向連浩龍:“大白天的來我這喝茶?不怕我幹掉你啊?”
“你會麼?”連浩龍抽着雪茄,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你還真他媽猜錯了,幹掉他!”南箏大笑道。
連浩龍臉色大變,駱天虹猛然拔出八面漢劍。
阿武幾人衝到一半,南箏又揮了揮手,笑眯眯的拉起椅子反坐在連浩龍對面:“開玩笑的而已,畢竟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怎麼會大白天亂殺人呢?我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
“龍爺,你不會開不起這玩笑吧?”
“可以,你真的可以,靚箏。”連浩龍皮笑肉不笑道。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兒?”南箏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道。
剛纔他就是試探。
看來連浩龍也不是不怕死。
不過也是老江湖了,幾十把刀衝過來還能穩如泰山,這股定力可不是哪個龍頭都能有的。
“我查清楚了,之前砸你夜總會的是阿污,利用洪樂刺殺你的是我老婆素素……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連浩龍吐出團雲霧道。
“噢,龍爺這是要跟我談妥?”南箏雙手撐着桌子笑道。
彷彿下一刻就會掀桌砸爆他的臉。
“我出一千萬平事,這是我對你最大的誠意!”連浩龍指了指南箏:
“不是我怕你,而是出來混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是我不對的,我認。”
“好啊,好!真不愧是九龍皇帝,光是敢帶一個人過來談判,這份魄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佩服。”南箏忍不住鼓掌笑道。
一個頂尖龍頭親自來夜未央求和,算是給足靚箏面子了。
隨後又點點頭:“好啊,既然龍爺都這麼給面子了,我也不會不給面子。”
“拿錢。”連浩龍直接道,駱天虹直接把腳下的錢箱子甩在桌上。
隨後打開,裏面全是小黃魚。
“聽說砸我賭場的,就是你?”南箏看都沒看一眼桌上的黃金,反而饒有興趣的看向駱天虹。
“你叫駱天虹對吧,實力不錯嘛,聽說我的人連你面都沒見到就完事兒了,要不要過來跟我啊?”
“靚箏,當着我的面拉我的人,你當我是死人啊?”連浩龍眉頭一挑。
“客隨主便嘛,我拉攏你的人,你也可以拉攏我的人啊。”南箏攤了攤手。
“靚箏,我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過段時間,我再陪你玩玩。”連浩龍罕見的露出笑容指了指南箏,隨後起身離去。
南箏對此不屑一顧。
ruby識趣的走過來數了數黃金,片刻後就道:“箏哥,沒問題。”
“要是連一千萬黃金都搞小動作,他連浩龍也不用出來混了!”
“箏哥,連浩龍這是在求饒?”
“求饒?我還沒這麼大面子,這王八蛋是在麻痹我呢。”南箏嗤笑一聲,隨後摟住ruby脖子往辦公室走去。
“不說這個,我剛纔在車上玩的不過癮。走,到你在車上玩了。”
實際上南箏很清楚,連浩龍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求和談判的。
他清楚忠義信有一批貨即將到碼頭,因此連浩龍此行來,就是爲了防止南箏多搞事。
不然哪能平白無故砸一千萬出來?
只要把那批貨拿到手,忠義信有了充足的資金,到時候招兵買馬,擴充軍火,打誰都是一梭子。
所以別說現在給南箏一千萬了,給一個億都行。
有命拿也得有命花纔行啊。
不過剛好,連浩龍在打那批貨的主意,南箏也在打他的主意。
連浩龍麻痹自己,自己同樣也在麻痹他。
就看誰能更麻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