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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讀書 -> 都市言情 -> 從魯濱遜漂流記開始

第三十九章 包公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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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飄蕩的霧總使趙樹想起那道從工廠高處投下的光柱。

他在課堂上學過植物怎樣生長,學過牛羊怎樣繁育,學過怎樣用語言和文字表達自己的想法,或是通過數字計算不同物品的數量。

但從未有人告訴過他,除日月星辰和火焰外,還有什麼能發出那樣明亮且穩定的光。

直到此刻,趙樹才發現他對首領的瞭解竟那麼少。

在此之前,他始終以爲新首領與原部落中的首領並無太大區別,只是懂得更多知識,住在更華麗的房子中。

正因如此,他纔敢施行那大膽的計劃。

現在,想到那光柱,想到星期日說的話,還有那座建在遠處的神廟以及廟內威武的神像,他心裏沒底了。

正值清晨,天色又陰鬱,平時就格外灰暗的神廟比以往更加黑暗。

推開厚實的木門,步入神廟後,只能看到三點紅光在香爐中閃爍,隱約有股木材燃燒的氣味兒從鼻尖淌過。

行進的過程中,無人開口說話。

所有土著都能感受到一種壓抑的氣氛。

曾經見識過首領手段的老資歷們已經有預感,或許有人要失去生命了。

凡是在工作中偷過懶,犯過錯誤的人,此刻都在回顧自己近幾日做的事。

若非星期日明說過,今日之事與首領的貓有關,一些心理素質較差的人恐怕早都跪在地上主動認錯了。

別說是工作有疏漏的人,即便沒有犯錯,遇到這樣的事,土著心中也難免緊張,生怕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在廟中繞了一圈,星期日命令衆人排成一列,挨個進入神廟測試。

敞開的廟門開開合合,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將一名名土著吞入其中,片刻後又吐了出來。

凡是走進廟中的人,出來時都面色蒼白,像是見識到了某種可怕的事物,離開神廟後便老老實實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陳福祿就在一旁監督,陳壽跟星期日一起進了神廟。

這四人監視着所有土著,觀察着他們的一舉一動,令趙樹不敢做出任何反常舉動,哪怕他很想知道廟內的神器到底是怎樣得知人有沒有說謊,又該怎樣做才能逃避測試。

排在隊伍靠後的位置,趙樹曾想過偷偷溜走,或是找個藉口詢問其他人,測試內容到底怎樣。

奈何他的膽子只在不該大的時候大,遇到這種被嚴密監視的情景,頓時啞了火。

即使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也只能仿照別人,裝作與他無關,靜靜等待“審判”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終於輪到身前的人走進神廟。

趙樹看着那人緊張地步入那個黑漆漆的地方,聽着木門緊閉時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微微探着頭,恨不得自己能聽見神廟內到底發生了什麼,然而距離甚遠,又有山風響動,蟲鳴鳥叫,哪怕他再多生一對耳朵也聽不清細節。

沒多久,身前的同伴低着頭從中走了出來。

趙樹幾乎想要抓住同伴的手,將他拉到一旁,詢問他進入神廟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在陳福祿的注視下,他根本不敢做出出格的舉動,只能老老實實地踏入那個令他覺得恐懼的黑黢黢的神廟。

神廟內部比室外更加昏暗,兩盞搖曳的油燈映亮了神像猙獰的臉龐。

用木頭削成的長香散發着微弱的香氣,星期日和陳壽站在神像兩側,彷彿兩尊侍衛。

在蒲團旁,擺着一個黑漆漆的物體。

神廟內太黑了,哪怕趙樹瞪大了眼睛也看不清那個物體的真容。

按照流程,跪在蒲團上給王靈官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趙樹心情忐忑地來到了那物體跟前。

廟門緊閉,最後幾個未接受測試的土著還在緊張地等待,突然聽到廟內傳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那聲音並非用漢語發出,而是用土著語言喊出的??

“不是我!”

緊接着,他們聽到廟門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裏面掙扎,想要推開門。

然而那聲音很快就停止了,彷彿有人被按進了水中,發出一陣含糊的,喑啞的求饒聲。

約莫過了十幾秒,廟門敞開,人們看到星期日和陳壽夾着一個土著走了出來。

那土著臉龐有些血痕,頭髮似炸開的鳥窩,蓬亂無比,身上印着數不清的鞋印,雙腿已被捆住,一看就捱了頓毒打。

星期日的手宛若一把鐵鉗,死死地攥住了趙樹的手腕。

制服這個傢伙並未耗費他多少力氣,趙樹這種剛來到島上沒多久,又未進行過體能訓練的弱雞連他的呼吸都無法擾亂。

刀割一般的目光掃過所有土著,無論是完成測試的還是未完成測試的,星期日清了清嗓子。

“有跟他一起謀劃毆打首領寵物的人,我勸你儘早站出來,這樣還能少喫些苦頭。

不然,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這話,星期日站在原地靜靜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其他土著表現異常,也沒有人主動站出,便與陳壽押着趙樹走向了工廠。

查出真兇不久,被叫起來折騰一圈的土著們總算得到了回家休息的命令。

幾名向來老實的老成員被陳福叫去打掃神廟。

其餘土著經過一番緊張的“測試”,一時間都睡意全無。

回家的路上,他們三兩成行,議論紛紛,商討着“趙樹”到底是怎麼想的,哪來的膽子去毆打首領的貓。

至於趙樹因何而暴露,他們卻沒有探討的想法。

首領與神祕不可分,對於島上的老資歷來說,哪怕發生更離譜的事都不算什麼??

神能獲取人內心的想法,那很正常。

他們只是感慨,趙樹這小子平時看起來蔫蔫巴巴,不像是很有膽識的人,卻能幹出這種事。

或許這就是星期六老師說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直到被關進牢房,趙樹還覺得恍惚。

望着冰冷的地板,還有周圍高聳的牆壁,他只覺得這幾天的經歷彷彿一場夢。

一場一步登天,飛黃騰達的夢。

然而夢終究是夢,一旦挪到現實中,便換了模樣。

從產生念頭,到付諸行動,頭腦一熱,就動手了,還沒等他想出矇蔽首領的辦法,莫名其妙就被識破,來到了這裏。

現在他的感覺就是後悔,十分地後悔。

他多想回到兩天前,回到那個想法還停留在腦海中的時刻。

然而此刻能觸碰到的一切都在告訴他??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

“毆打首領的貓會遭到怎樣的懲罰?”

待在牢房時,趙樹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想,一頓痛打肯定是免不了的,說不定還會被割掉耳朵或是手指????

在他們部落,這樣的懲罰並不罕見。

“那麼,要割掉哪隻耳朵,剁掉哪根手指呢?”

在昏黑的牢房中撫摸着自己的雙耳和手指,想到其中有一個要永遠離開自己,趙樹分外不捨。

當然,他也曾想過“越獄”,逃離這個牢籠。

但這間牢房位於工廠一層,原本是當小儲物間用的,牆壁全都由鋼筋混凝土澆築,房門用了厚木板和金屬包邊。

別說趙樹手無寸鐵,雙腿還被捆住,就是給他一把小刀,一時半會兒他都逃不出去。

昨夜近乎一晚未睡,凌晨又經歷了這麼一番折騰,捱了頓打,趙樹想着想着,大腦便有些混沌了。

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念頭漸漸在他腦海中形成,

損失些肢體在部落中繼續生活的人比比皆是,趙樹覺得大不了就割掉兩隻耳朵,只要不丟命,怎樣懲罰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眼下還是睡覺重要。

牢房中出現了有節奏的鼾聲。

聽到這聲音,負責看守的陳祿無奈地笑了。

他無法想象,這個犯下彌天大錯的同伴究竟抱着一種怎樣的心態,陷入這種處境竟然還能安然入睡。

此刻,牢房中躺在水泥地上昏睡的趙樹也想不到,他將迎來的懲罰,要比割耳朵或是剁手指嚴厲得多。

二樓辦公室又點亮了燈。

看着前來彙報工作的星期日,陳舟第三次問道。

“確定沒有冤枉他嗎?”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嘆了口氣。

在此之前,除斑馬這個異類,他一直覺得土著大多都性情淳樸,老實聽話,幹不出什麼壞事。

他寧願相信虎頭是被其他動物抓撓或是因意外致傷,也不想知道土著們真有膽量幹出這種事。

確認結果,意味着他再也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待土著們了。

更說明如今的島嶼,已不適用從前那套相處模式。

隨着以後的抓捕行動一次次完成,島上的土著數量會越來越多。

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此後,他必須得制定一套全面、標準、公平且嚴格的法律或者說規則,讓土著們瞭解學習了。

除法律外,土著們以物易物的時代也不能再繼續下去。

這種落後的經濟方式只適用於原始部落,想讓各類手工藝品和資源流通起來,貨幣的應用是很有必要的。

但陳舟一個理科男,對法律近乎一竅不通,對經濟也是全然不懂,讓他去設計一本法典,構建一套貨幣體系,着實有些困難。

之前積壓的工作還未完成,如今又添了這兩項頗有難度的新工作。

儘管還未開始研究法律,考慮鑄造怎樣的貨幣,他卻已感覺太陽穴隱隱作痛。

“怎麼處理他?”

見陳舟神情已有些疲憊,星期日識趣地準備結束工作,最後問了一句。

陳舟倚着椅背,想了一會兒,說道。

“晚些時候叫斑馬過來,讓他提前找好幾個木工活不錯的人,修繕一下絞刑架。

還有,用來測試土著的黑箱子劈碎了燒掉吧,以後可能用不着那玩意了。”

說罷,陳舟擺了擺手。

星期日見狀,微微欠了欠身子,轉身離開辦公室,不忘輕輕關上門。

星期日離開後,陳舟抽出一張紙,準備先簡單建立一個法律的框架,想起那個黑箱子,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其實這事直接審訊也能找到真兇。

但大張旗鼓地審訊不僅耽誤島上工作,而且可能會打草驚蛇,使得人心惶惶。

萬一那打傷虎頭的土著得到消息,早早逃跑,鑽進森林,也是個隱患。

回顧中國古代的斷案故事和一些偵探小說,陳舟很快就找到了靈感。

他聽說包公曾經用“天”斷案。

讓說謊的人進黑屋子裏摸東西,心中坦蕩的人敢於觸摸,心中有鬼的人則不敢觸碰。

到時候,看手有沒有被染黑,就能知道接受測試者有沒有說謊。

於是他便製造了一個黑盒子,在盒子裏放了一根木炭塗黑的鐵條。

刻意渲染了一番神祕色彩,宣稱此物能測試人是否說謊後,在星期日,福祿壽三人的監督下,這場別開生面的測謊儀式便開始了。

事情的進展比他想象中還順利,沒見識過這般手段的土著只當黑盒內的物品真的能窺視他們心中所想,在接受測試時,甚至有幾人因恐慌,提前說出了自己幹過的“壞事”。

當然,這幾人口中的“壞事”不過是偷着摘地裏的西紅柿,拔大蔥,砍甘蔗自己帶回家啃一類的行爲,與那個名叫趙樹的土著相比,他們簡直算得上大善人了。

儘管其他土著做的“壞事”並不影響大局,卻也給陳舟敲響了警鐘。

土著越來越多,靠他和手下這班親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到監視所有人。

如今的“小錯”在將來某一天便有可能釀成“大錯”,乃至像趙樹一般的極端行爲。

從前,賞與罰均看陳舟的心情,土著們找不到明確的獲得獎勵的方式。

即使是斑馬這樣善於處理人際關係的人,也只能靠套近乎混眼熟來追求更高的地位。

以後有了統一的規則,明確的賞罰章程,像此類琢磨邪門歪道的行爲,應該就會少很多了。

匆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心緒從“包公斷案”處飄到了受傷的虎頭身上,陳舟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待法律制定完善,此類行爲肯定罪不至死。

但現在法律尚停留在“新建文件夾”階段,整座島嶼仍是他的一言堂。

這人竟然這樣無視他的威儀,膽大到做出這種事,那無論怎樣都逃不過一死了。

而且,若趙樹不死,總會有下一個“趙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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