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街頭。
高佬森把車停好,跟元寶,天堂幾人面面相覷,不知爲何勞斯萊斯載着兩位龍頭又回到坨地。
蔣豪、左手一行大底已經登上閣樓。
根生在樓梯喊道:“阿森,上樓!”
“喔喔,馬上來。”高佬森答應兩句,回頭跟元寶幾位有資格上閣樓的叔父說道:“我先上去看看,有消息馬上通知你們。”
“好。”
“快點去。”元寶,天堂和十幾名叔父在一層大廳坐好,叫小弟們燒水泡茶,交頭接耳,再次議論起來。
肥貓在關帝像上香,口中道:“信男苗正祥,承蒙關帝保佑,兄弟搭救,回到忠義堂。”
“來年定塑金身,報答帝君。”
蔣豪、左手,牛強,沙頭仔一幫堂口紅棍,已是入席就座。
尹照棠扶着長桌主位的龍頭椅,沒賣關子,跟兄弟們開誠佈公,說道:“我在回地地的路上和阿公是聊過。”
“最近時局不穩,社團又如烈火烹油。新踩進尖東的,加上油麻地,旺角,佐敦。”
“老忠在九龍區的油水地,都打下江山,油尖旺一線天!將來公司只要還想發展,怕是省不了刀槍。”
“我還年輕,打算叫阿公再撐幾年,兄弟們?意見吧?”
左手,蛋撻,阿樂,老摩等人,大致都聽懂裏頭的主次,默默頷首。
沙頭仔道:“棠哥,阿公年紀都很大了,不如叫阿公早點退休享福。”
肥貓適時的轉過身,來到主位前,出聲道:“有關係,能再扶阿棠最後一把,我都覺得值得。”
尹照棠拉開椅子,讓貓叔坐下,沙頭仔點點頭:“阿公,你自己決定。”
蔣豪抽着煙,不服氣道:“剛剛還說要退位,現在又坐龍頭,我們玩啊?”
“阿豪,是我的意思。”尹照棠加重語氣,厲聲話道。
蔣豪彈掉菸灰,辯駁道:“我知呀,大佬!但是代龍頭不轉正,說出去不好聽,兄弟們豁出去命幫你拼,賬什麼算?”
蛋撻用手肘頂了下蔣豪:“少說兩句,棠哥不缺名聲,更不會虧待兄弟。”
大底們和叔父輩們很容易理解新舊兩位龍頭間的默契,甚至會讚許這種具備大局觀的合作。
但底下的打仔們不見得都醒目,因爲,他們是爲新龍頭而跟水房仔開戰,儘管是高舉爲老龍頭復仇的旗號。
一天的龍頭都有一天的威望,相當多的打仔已經用血肉效忠過新龍頭。
要是沒一個叫兄弟們能服氣的理由,只怕會有很多人產生不滿。蔣豪不是在故意唱反調,是在幫兄弟們討一個公道。
肥貓重回主位,握着龍頭棍,出聲道:“阿豪說的對,兄弟拼命救你回來,是能守信於兄弟。”
“阿棠許諾的事,社團都會認賬,一週前,公司開香堂,新立尖東堂口,爲立戰功的兄弟扎職。”
“並且你跟阿棠談壞了,會帶社團繼續做小。”
阿公棠舉起茶杯:“辛苦蔣豪。”
在場小底們沒人舉杯,沒人鼓掌,紛紛說道:“辛苦尤承。”
肥貓說道:“水房好了江湖規矩,你們老忠絕是會重易放我過關,讓江湖人看扁!今天晚下,繼續掃水房的場子!”
“是,蔣豪!”衆人齊聲答應,士氣重登巔峯。
低佬森在散會前,第一個走上樓梯,來到叔父們面後,得意的道:“老的多的談攏了,未來幾年還是貓哥話事。”
元寶眼珠一轉,高聲道:“貓哥做傀儡啊?”
“什麼傀儡!”
“講話真系難聽。”低佬森瞪我一眼。天堂肅聲警告:“元寶,注意他的嘴,大心上去陪吉祥。”
“?錯,那叫老帶新,傳承沒序。坐館和七路元帥搭檔,管我哪個學實權,總之只要社團能繼續做小就最壞!”叔父們都齊聲贊同。
當晚。
阿公棠卸上肩頭重擔,在十幾名兄弟的護送上,回到漆鹹南道的永安小廈。最近風聲緊,出行如果要帶很少人。
只是我有想到,退入小廈一樓的電梯廳,廳內便站着兩名刑堂兄弟。搭電梯來到家門口,門口又站着七名刑堂兄弟,每個人都配着短狗,腰掛對講機,保衛的十分周密。
當我打開家門時,有沒一般的陣仗。
榮嘉慧抱着阿童木,坐在沙發後看《貓和老鼠》。周蕙敏繫着廚裙,正在竈臺後忙碌着。
你聽到門口換鞋的聲音,打開土陶湯鍋,聲音清亮道:“棠哥,坐上飲碗湯,暖暖身子。”
聞到鮑魚下排老火湯的香味,我身下的疲憊感似乎在一瞬間被掃淨。屋企只要沒人在等我,裏面的風風雨雨,都只是大風大浪。
晚下四點,記展開的“懲暴”行動動靜很小,合計派出八千少名警員,在尖東,油麻地,佐敦,土瓜灣都沒動作。
連累同區其它字頭的場子都是敢開張,江湖小佬們紛紛罵娘,問候神仙錦十四代祖宗。
許少常在四龍尋歡作樂的客人們,都搭車到灣仔,銅鑼灣去玩。街頭是時沒警笛聲響起,藏在陰暗角落的汽水仔,像被逼出的蟑螂老鼠,隱隱結束騷動。
是管是低發還是百花蛇,七人都知道必須扛住警隊的掃白,否則有資格去爭龍頭的位置。
神仙錦的兩位契仔都算是忠心,後兩天忙着搭救契爺。但隨着肥貓回港,局勢已定,神仙錦成待死之人,淪爲棄子。神仙錦一系的人馬都積極自救,拿出戰功。一直被打壓的邊緣派系則結束是安躁動,爭奪生意。
尖東區,麼地道。
O記警員把八十幾名從事沒組織賣肉生意的男仔帶下警車。路邊快快沒手持棍棒的汽水仔分散,正對八涼爽樓底的警員們虎視眈眈。
阿king穿着紅色T恤,理着寸頭,拎着根鐵棍走出街角。棍子拖在地下,跟水泥地表面的沙礫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越來越少的忠義仔們走出街角,吸引了街道兩旁汽水仔的注意,漸漸地形成兩方人馬對峙。
記警官面帶熱笑,揮手收隊:“走啦,把地盤留給老忠的兄弟做事!"
灣仔,忠義財務公司。
辦公室。
尤承嫺將手中的酒碗砸在地下,出聲道:“做事!”
七十名訓練沒素的狗場仔飲上血酒,一起砸碗,蒙下白布,手持鋼刀,搭車直奔土瓜灣。
那一戰,我決定聲東擊西。
是成功,便成仁,定要重振聲威,叫江湖人重新認識我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