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細雨中漸漸明亮。
淨念禪院的銅殿四周,已經平地挖下了五尺,才發現地面竟然還是一塊整銅,包圍在花崗岩的地基之內,虛行之又請來不嗔和尚諮詢,只知道這座銅殿是三十年前所建,主持者除了已死的了空禪主,還有當世土木大師魯妙子,由始至終都是兩人祕密策劃,而參與建築的工人全是從外地請來的,事成之後便重金打發離開,寺中也沒有任何記錄。
“這麼多精銅,是何人捐贈的?”虛行之想換個方面着手。
“貧僧不知!”不嗔合十一禮。
“魯妙子與你們了空禪主交情很好麼?”虛行之又問。
“貧僧不知!”不嗔仍是搖頭。
“這銅殿,平素是不是隻有你們禪主一人專用?”
“貧僧不知!”
虛行之啞然,半晌才點頭道:“多謝不知大師!”再不理他,轉頭帶着裴仁基,到另一邊找到獨孤鳳,請至僻靜處,低聲道:“獨孤小姐,這趟鬧大了,學生想請小姐立刻返回洛陽,用獨孤閥的關係放風出去,就說陰癸派夜襲淨念禪院,搶奪和氏璧,殺害了空禪主,咱們先把這事給它扣死!”
“那秦王殿下怎麼辦?”獨孤鳳憂慮的看了銅殿一眼。
“這裏我會看着,一定把殿下救出來!”虛行之說着拱手一禮:“還請小姐答應學生,殿下生死未明之前,萬萬不要透露此事!”
獨孤鳳遲疑了一下。道:“那若有人問起,我該怎麼說?”
“就說陰癸派來犯甚衆,殿下帶軍追敵未返!”虛行之頓了一頓。又補充道:“還要向皇泰主請一道聖旨,派大臣過來給了空禪主弔唁,一定要趕在王世充的前面!”
玲瓏嬌從銅殿中退出之後,現在已經悄悄溜掉,虛行之從獨孤鳳口中得知經過,情知此事根本瞞不了多久,好在楊浩一直沒露出真面目。稍稍還有些騰挪的餘地。
着人送走獨孤鳳,裴仁基走上前,懷疑的道:“虛先生。獨孤家可信嗎?”
“死馬當活馬醫吧,如果我所料不差,這裏很快就會熱鬧了,走。隨我來!”虛行之一把攥住裴仁基的手腕就走。後者愕然道:“去哪裏?”
“去給了空磕個頭,哭幾聲,聯絡一下感情!”虛行之頭也不回的道。
※※※
傅君嬙抱着小英,沉默的坐在大雄寶殿的臺階上,居高臨下看着銅殿四周的忙碌景象,忽然幽幽嘆了口氣。
跋鋒寒身背大劍,從上面走了下來,也在傅君嬙身邊坐下。很突兀的問道:“君瑜還好嗎?”
兩人曾在臨江宮上並肩作戰,彼此並不陌生。傅君嬙斜看了他一眼,隨口答道:“二姐受傷了,被大姐帶回高麗療傷!”
“真的?”跋鋒寒的眼神微微有些波動:“很嚴重嗎?”
“很嚴重嗎?”傅君嬙學着他的口氣重複了一遍,顯然不滿對方語氣中的平淡:“你根本就不關心她,還問她做什麼?”
跋鋒寒話語一窒,隨即苦笑道:“我們終究是朋友一場!”
“朋友也分很多種的!”傅君嬙抱着小英站了起來,憐憫的看了跋鋒寒一眼:“我看,你跟我二姐真的不適合,還是各走各路吧!”說完話便徑自向階下走去,把跋鋒寒晾在當場。
刷的一聲,候希白的身影從上方躍落在臺階上:“跋兄,你教我居高察看地形地勢,什麼都沒看出來啊!”
“沒看出來,那就對了!”跋鋒寒懶洋洋的抱臂站起。
“你什麼意思?”候希白目光一凜。
“我是收錢辦事的!”跋鋒寒道:“我僱主的意思,你在寺裏露過相,最好不要在這裏礙手礙腳,讓我負責把你引走!”
“不行,我要救妃暄!”候希白斷然否決,就要往下面行去。
一柄雪亮大劍已攔在前方,跋鋒寒搖頭嘆道:“拜託你用用腦子,既然是慈航靜齋的仙子,還需要你去救麼,現在最重要的是挖開銅殿,你這樣下去,被和尚們看到了,又要說不清楚,豈不是耽誤時間!”
候希白身軀一震,目射精光的向跋鋒寒看去,他也是聰明絕頂的人物,只是關心則亂,此刻被跋鋒寒一言點醒,頓時如鬥敗的公雞一樣,露出一臉沮喪之色。
跋鋒寒看他這個樣子,倒與自己此時心境不謀而合,緩緩收劍道:“走吧,我們下山找地方喝一杯,有楊浩在,你的師仙子沒那麼容易死的!”
“怎麼說?”候希白不解的問道。
“那人雖是惹麻煩的一等人才!”跋鋒寒道:“可是絕處逢生的運氣,卻是相當的好!”
※※※
嘩啦啦的碎石聲中。
楊浩跌入一條傾斜往下的通道,明顯是用人力硬挖出來的,周遭棱角突出,割得他全身疼痛,只覺得天昏地轉,不知所在。也不知滾了多長時間,最後重重的摔在一處不見天日的狹小地穴,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具噴香柔軟的軀體從空墜下,壓得楊浩悶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抱住,便聽一聲驚呼,赫然竟是師妃暄的聲音。
光芒忽然亮起,綰綰手持和氏璧,雙腳倒勾在洞穴口,如一隻蝙蝠般探身下來,用璧光照亮了整個地穴,楊浩與師妃暄彼此看清對方,不約而同的伸手互推,不料地穴實在狹小,兩人互一用力,後腦齊齊磕在穴壁上,悶哼一聲,又向前撞在一起。手足糾纏,解脫不開。
“喲,二位還真親熱啊!”綰綰戲謔的笑道,故意帶起一絲醋意。
“呸!誰跟她親熱!”楊浩費力的抽回手腳,蜷起身子探頭打量地形。那邊師妃暄也是神情不定,璧光照耀下,這位來自靜齋的仙子。面上破天荒露出一絲俗絲的暈紅,看得綰綰嘖嘖讚歎。
之前三人在銅殿內用疊羅漢的方式,楊浩作底座,撐起二女去摸殿頂的機關,不料殿門沒有打開,地面忽然下陷,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孔洞。將猝不及防的三人全部陷了進去,一路滑到這裏,若不是和氏璧還能照亮。此刻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我就知道,老傢伙的機關沒這麼簡單!”楊浩轉過身,用刀柄敲擊壁面:“這下面是什麼。難道又是一個地宮?”
綰綰在上方用璧光探照。口中說道:“師仙子,這是你們佛門聖地的地方,你該知道一些情況吧!”
“不知道!”師妃暄也是驚疑不定的搖頭:“可能師尊清楚,但她沒跟我說過!”
“人家還當你無孔不入,無所不知呢!”綰綰嗤笑一聲,又道:“秦王殿下,你有什麼發現!”
“有!”楊浩認真的點着頭:“咱們可能會一直困在這裏,千百年後。被後人發現我們的屍骨,就會誇獎咱們夫妻恩愛。三人同穴!”
兩聲輕啐回應過來,楊浩愕然扭頭,其中一聲竟來自師妃暄,後者也自知失態,連忙輕咳一聲以做掩拭,慌亂的讓開視線。
綰綰看在眼裏,心裏忽然有些不舒服,雙腳一收,已從洞口躍下,剛好落在楊浩與師妃暄之間,楊浩訝然道:“你還擠過來幹嗎,這裏已經很擠了!”
“不想跟人家擠,是不是想跟師仙子擠啊!”綰綰瑤鼻輕蹙:“我纔不讓你們兩個得意!”
“誰得意呢,你願擠就擠好了!”師妃暄扭過頭去,發出一聲輕哼。
“死到臨頭,還鬥個什麼!”楊浩煩燥的用手推起綰綰:“趕緊起來,我重新找一遍機關!”
“這裏怎麼小,若有機關,一眼就看到了!”綰綰反而用手抱住楊浩的胳膊,黯然道:“反正就快死了,人家抱着你一起,也能死的暖和一點!”
此語大有癡意。楊浩聽得心中一顫,不由停下動作:“綰兒,你怕死麼?”
“當然怕了!”綰綰將臉貼在楊浩的手臂上,身子竟微微顫抖:“如果我死了,你說會不會有人想念我!”
“不知道!”楊浩無力的向後靠在穴壁上:“死便死吧,一了百了,再沒有什麼道統之爭,天下之爭,從此無憂無慮的該多好!”
“想不到人家最後,會跟你死在一起!”綰綰抬臉看向楊浩,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難道委屈你啊?”楊浩嘆了口氣:“我堂堂當朝秦王,這裏還有慈航靜齋的仙子,都給你一個小妖女陪葬,你不寂寞的!”
“人家只要你陪着!”綰綰斜視師妃暄一眼:“纔不要什麼仙子,讓她一個人死得冷冷清清的!”
“人死如燈滅!”師妃暄平靜的道:“大家都是冷冷清清,你我之間,也沒什麼分別!”
“我有人陪,雖然死得冷清,但我心是熱的!”綰綰反脣相譏道:“似你這樣人冷,心更冷,死了活着又有什麼分別!”
“夠了,活也爭,死也爭,老子還不想死呢!”楊浩忽然插口:“你們說,機關會不會在我們滑下來的通道上!”
師妃暄和綰綰同時閉嘴,視線不約而同的轉向上方那黑黝黝的洞口。
※※※
“楊浩!”
單琬晶從昏迷中甦醒,驀然發現處身在一座農家陳設的土房內,身上還蓋着被褥,着急的就要翻身下牀,全身卻沒有一絲力氣,強撐起身子便劇烈的咳嗽起來。
“公主!”尚公從外挑簾而入,手裏還端着一碗熱騰騰的湯藥,見狀不由發出一聲驚呼,連忙放下藥碗,上前攙扶。
“我們在什麼地方,找到他沒有?”單琬晶呼吸稍勻,急切的問道。
“這裏是洛陽郊外的一處農莊,被秦叔寶臨時徵用了!”尚公忙勸道:“外面都是我們的人,公主放心休息吧!”
“我問你,找到他沒有!”單琬晶咬緊牙關又問。
“這個……”尚公目光閃爍,遲疑道:“現在還沒有消息!”
“還沒有消息?”單琬晶俏臉一白。忽然慘然一笑:“都是我,都是我害他,都是我害他!”
尚公聽她語氣不對。急叫道:“公主!”話音未了,單琬晶已張口嘔出一大灘鮮血,軟軟的往牀上倒去,尚公頓時慌了手腳,大叫道:“來人,快來人啊!”
民居外的院子裏,秦叔寶領着四名鬥笠人從大門走進。還在說話:“宣將軍,大小姐,想不到會在這裏碰上……”忽聽裏間傳來叫聲。幾人都是一驚,連忙飛步向前奔進。
啪的打開房門,看清房內的情況,秦叔寶大驚道:“怎麼回事!”另外三人已取下鬥笠。正是翟嬌。宣永,屠叔方和任媚媚,不等尚公答話,屠叔方已急步上前,接過單琬晶的左手,扣住腕脈,神色頓時一變。
宣永,任媚媚和翟嬌尚是第一次看見單琬晶的滿頭白髮。俱是目露駭然之色,翟嬌急問道:“屠叔。到底怎麼樣了?”
“跟上次素素在滎陽一樣,經脈俱損,只剩一口氣了!”屠叔方眉頭緊皺,轉頭喝道:“任當家的,我們這趟帶了多少人蔘?”
“有五十枝長白山野參!”任媚媚愣了一愣,連忙回答。
“快,全部取出來,先拿年份長的熬湯!”屠叔方說話間已將單琬晶扶正身體,喝道:“尚公,幫我給王妃輸氣,我要用金針給她渡穴!”
※※※
沒等楊浩去爬通道找開關,只聽喀嚓一聲,整個地面忽然翻了過來,三人發出驚呼,立時又往下墜去。
好在此趟下落不足四五丈,撲通連聲,只覺冰寒侵體,三人已先後落進一池泉水之中,楊浩半空中憋了一口氣,抓住兩女,溼淋淋的翻個水花鑽出水面,眼前頓時大亮。
只見一座四丈多高的天然洞穴,寬敞可容數百人,彩磚鋪地,漆柱支頂,輕紗垂幔,雕樑畫棟,依山造勢,憑空搭建成金碧輝煌的大殿,往前五十多步立着一座漢白玉石臺,左右銅鶴捧燈,其上立着九龍金交椅,背後張開走馬觀人的青銅屏風,竟是一派金鑾寶殿模樣。兩側還有成排文官武將,都是石雕俑像,按品級而立,衣發服飾俱以彩繪,栩栩如生,似乎正在三呼萬歲,參拜當朝。
“這是什麼地方?”
楊浩強忍着心神震撼,從水池裏溼淋淋的爬起身來,一步步走上前去,又轉身左右回望,赫然發現穹頂上星羅棋佈,竟以周天星辰之勢,鑲嵌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密密麻麻不知其數,洞內光芒亦是由此而來。
師妃暄與綰綰也從水池裏走出,神色驚疑的踏足地面,師妃暄忽然道:“你們看地上!”
楊浩和綰綰低頭看去,直到現在才發覺,地上的彩磚圖紋,竟然構成一整幅山河地理圖,有江河之處挖出細細小溝,還有活水流過,三人踏足其上,恍然生出一種置身空間之內的感覺。
“天上星辰,地下山河,文武百官!”楊浩駭然道:“這不會是哪位帝王的陵寢吧!”
“小心點,可能有機關!”師妃暄謹慎的道,順手從背上抽出長劍。
三人左右互望,一步步向那座漢白玉臺走去,好在一路並無異常事情發生,直到走到龍書案後,楊浩先輕輕按了按九龍交椅,沒有發覺有浮動的感覺,這才轉身坐將上去,俯視下方的文武百官,一種大權在握,生殺予奪之感,油然浮上心頭。
前面龍書案上架有御筆御硯,鋪開一卷空白的聖旨,而本應放置玉璽的地方,卻只留下一個方形的底座,楊浩心中一動,伸手道:“綰姑娘,把和氏璧給我!”
“你別亂試!”綰綰也看見那處底座,卻抓住和氏璧不放:“誰知道又會掉到哪裏去?”
“也說不定是求生之路啊!”師妃暄卻贊同楊浩的意見。
“纔怪!”綰綰道:“如果說這裏是帝王陵墓,玉璽這種國之重器,怎麼可能讓我們帶走,放上去的話,絕對拿不回來了!”
楊浩眉頭一皺,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復從龍椅上站起身道:“那好吧。先四處看一看!”
師妃暄和綰綰俱都點頭,轉身自去搜尋。
楊浩站在龍椅上,回過頭來。仔細打量着身後的這座青銅屏風,只見這座屏鳳連扇十三面,表面打磨得瑩亮鑑人,頗類當初王世充在江都時進獻的那一塊,而原本那塊在江都宮變當晚已不知去向,此地又出現的這塊,卻不知是何人所有。
其時世面流行的多爲詩詞書畫屏風。似此類屏風鏡,工藝雖然精巧,但用途實在不堪。多是用在閨房助興之中,如此堂而皇之的亮在殿上,實證明此間主人,也是一好色之徒。兼且恃才傲物。特立獨行,倒似足楊廣那種德性,若說是楊廣在洛陽修的地下陵墓,那規模卻又顯得太小,而能讓魯妙子出手設計這種建築的,天下還有幾人呢?
楊浩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回過身來,綰綰和師妃暄重又在殿上碰頭。彼此俱無發現,都把視線投向楊浩。
楊浩沉吟了一下。道:“綰姑娘,爲今之計,只好拿和氏璧一試,大家碰碰運氣如何?”
綰綰秀眉輕蹙,此時也沒辦法,只好道:“試就試,不過出事了,你別怪我!”
當下捧着和氏璧走上階去,又看了楊浩一眼,就要將玉璽往底座上按去,卻聽師妃暄一聲:“等等!”
綰綰愕然停手,只見師妃暄側耳做細聽狀,只聽空蕩的大殿內,不知何處竟傳來軋軋的機關開啓聲,三人俱是一驚,楊浩忙道:“先躲起來!”急步已繞到屏風鏡之後,綰綰和師妃喧一愣,也隨之拾步上階,跟楊浩躲在一處。
不多時,只聽腳步聲響,竟是有不下一人從外間走了進來。
楊浩心中頓時一喜,向兩女做了個手勢,示意二人噤聲,先聽聽再說。
足音先後停止,原來出現的只有兩個人,一名男聲道:“娘子,我怎麼感覺真氣有些不對勁?”
這聲音甫一入耳,楊浩只覺得異常熟悉,愕然張口就要叫出“李靖”二字,卻被師妃暄手疾眼快,伸手將他嘴巴捂住。綰綰誤以爲師妃暄要對楊浩動手,一掌向師妃暄擊去,師妃暄急伸左手抵擋,楊浩連忙抬手想把兩人架開。
三掌相交,綰綰懷中的和氏璧突然一亮。
※※※
“好奇怪,現在真氣又正常了!”
明亮的大殿內,站着一男一女兩個背影,男子先前感覺到真氣異樣,不到一息之間平復如初,驚疑的發出疑問,女子似乎也有同樣感覺,調試了下真氣後才道:“可能是因爲這陵墓下邊的祕密吧,楊素雖然待我如己出,對這個祕陵,我也只能到此爲止!”
“那這下面究竟是什麼?”男子好奇的道:“當日楊玄感起兵反隋,不計後果的攻打洛陽,以致兵敗身死,就是爲了這個祕密吧!”
聲音傳入屏風銅鏡之後,楊浩與師妃暄和綰綰已經陷入一種異常玄妙的境界,彷彿綰綰懷中那塊和氏璧已經活過來一般,放射出無與倫比的精神異力,要侵進他們的腦袋與體內,身體已失去控制,只能被動的接受一陣又一陣的異力衝擊,偏偏神智又無比清醒,令人煩燥的幾欲瘋狂大叫,似乎置身在不能自拔的噩夢裏。
屏風外的對話還在繼續。
“近日秦王浩暴出長安楊公寶庫一事,李建成他們已經在躍馬橋挖了一個多月,到底是真是假?”男子又問道。
“可能是真的吧!”女子不確定的道:“楊素晚年多疑,連親生兒子都不太相信,類似這種藏兵藏寶的祕庫,據說在全國還有好幾個,我也不能盡知!”
“楊素此人文武兼質,驚才絕豔,若暗中佈置起來,一定是周詳隱密,不動則已,一動必定改天換地!”男子語氣讚歎的道:“只觀此一處,整整四個寶庫的兵器財寶,就足以裝備數萬大軍,若是別處也是這般規模,當真駭人聽聞,不知他是怎麼攢下來的!”
“你真要把這裏的東西,全部獻給秦王嗎?”女子問道。
“不錯!”男子慨然道:“李靖平生之志,便是保明主,濟天下,有這座楊公寶庫之助,儘快幫秦王一統江山,我才能躍馬邊疆,一展所學!”
“其實以李郎的資質,妾身以爲,並不在李世民之下!”女子輕聲道:“又有這寶庫之助,爲何不自成一番事業?”
“娘子錯了!”男子笑道:“李靖所長,只在行兵佈陣,決勝千里,而世民所長,經世濟國之道,纔是亂世蒼生最需要的明主!”
楊公寶庫?這裏竟然也是楊公寶庫?楊浩在屏風後面,腦中嗡嗡作響,已亂成一團,只想現在立刻衝出去,把那一男一女給殺掉,絕對不能讓李世民得手。兩個楊公寶庫啊,都被這小子給吞了,還有王法嗎?難怪李世民那麼有信心,原來明要給我爭洛陽,暗地裏卻盯着楊公寶藏!
只聽那女子又道:“靖郎兵法韜略,只怕是天下第一人了!”
“不是!”男子卻道:“還有我義兄張三,才學見識俱高李靖一籌,可惜他神龍不見首尾,一直難以訪到,否則若得他相助,秦王的江山大業,指日可期!”
“每次都聽你把義兄掛在嘴邊,他真有那麼厲害麼?”女聲笑道:“妾身倒越來越想見此人了!”
“你是我的娘子,當然要見兄長的!”男子調笑道:“就怕到時候你們一見投緣,反而嫌棄於我,那我可就虧大了!”
“啐,盡胡說八道!”女子嬌嗔一聲,轉道:“地形已經探過了,我們現在走吧,秦王還在等我們回報呢!”
“好!”男子又道:“對了,娘子,此地不會再被別人發現吧?”
“放心吧!”女子道:“走前我會拉下總機關,關死所有通道,重新放出沼氣遍佈全墓,就算有厲害的盜墓賊能闖進來,也絕對活不了!”
“不是吧!”楊浩在屏風後面幾乎要抓狂,師妃暄與綰綰面上也露出一絲驚色。
腳步聲響起,兩人漸漸行遠,聲音還在遙遙傳來。
“娘子,這座祕陵下面,到底有什麼大祕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能讓人長生不老,破碎虛空的東西,楊素曾經在一次酒醉之後,透露了少許,要打開下面的祕密,需要配合日月時辰之外,還有一枚鑰匙!”
“什麼鑰匙?”
“和氏璧!”
楊浩差點吐血,眼巴巴的看向綰綰懷中光芒越來越暗的和氏璧,心中默默祝禱:“大哥,拜託你千萬別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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