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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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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東窗事發

下山如飛,一個時辰之後,兩人已經下了鷹嘴嶺。

“駙馬爺”遠遠的,長安抱着小狗飛奔過來。

在離高進一丈遠的地方,他來了個緊急剎車。小傢伙嘟着嘴,站在那兒,勾着頭只管撫摸懷裏滴小狗。他想扮冷漠,眼淚卻不爭氣滴叭嗒叭嗒直掉。

小狗長大了一圈,耷拉着兩小耳朵,眼睛已經睜開了。它和長安感情不錯,伸出粉嫩滴小舌頭,嗚哩哩滴去舔他的眼淚。

高進衝江守義尷尬的笑了笑,走過去,拎着長安的脖子,哼哼:“這是怎麼了?爺不在的這幾天,誰給咱們家安哥委屈了?報個名出來,爺這就去砸了那人的門牙。”

長安使勁的掙脫開來,一邊用袖子抹淚花兒,一邊嗚咽:“爺騙小的。爺去打馬匪,卻把小的支回府。爺不帶小的去,爺沒義氣……嗚嗚嗚……”

這當着外人滴面呢,高進臉上掛不住,在長安耳邊悄聲說道:“走,回家再跟你算帳。”然後,轉過身來,衝江守義匆匆抱拳,拎着那一人一狼落荒而逃。

江守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是長隨呢,還是親弟啊?有個性

江叔抱着一捆柴火,從雜木叢裏慢騰騰的走了出來,看着兩人消失的方向搖頭輕笑:“這主僕倆,有意思。”

“叔。”江守義上前接過他手裏的柴火,“您在裏頭等了多久了?”叔是得了信,專程出來迎接的,心裏暖洋洋滴。

被他點破,江叔臉上微微泛紅,負手徑直往馬場方向走去:“回吧,都說今晚的紅燒肉管夠。”

夕陽下,他的背影被鍍了一圈玫瑰色的光暈,拉得老長。

江守義應了一聲,扛着柴火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

而高進那邊,走了沒幾步,長安就嘻笑着做了深刻滴自我檢查,連聲討饒。

“在外頭等了很久了嗎?哼,這次就饒過你小子。”高進鬆開他,笑道,“說說,都有些什麼新鮮事?”順手從他懷裏抱過了小狗。嗯,小傢伙肉墩墩滴,透着股奶香味兒,很肥美啊……呃,小倆星期沒沾一點兒油腥了……呸呸呸高進趕緊甩甩頭,把腦子裏那個邪惡的想法甩掉。

動物的直覺是極其敏銳滴。小狗四個爪子亂刨,嗚嗚嗚的拼命往長安懷裏竄。

小樣高進衝它低吼了一聲,它立刻老實了。

同時,長安的話匣子被打開了。高進沒想到,她走後,世界竟變得如此熱鬧。

首先,林夫人差點來了個水漫侯府。她老人家拉着高老爹的袖子,生生的哭暈過去N次。可憐滴高老爹前半輩子說的話加起來也沒有這小半天說的多,嗓子都啞了。

然後,林夫人的情緒稍稍穩定後,高老爹連午飯都顧不上喫,脫了溼嗒嗒的錦袍,換上朝服,親自帶着長安去公主府向“兒媳”解釋。

公爹大人突然上門,公主府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大冷的天,容嬤嬤卻汗如雨下,擠着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結結巴巴的告罪——駙馬爺數日未歸府,公主一氣之下,病情加重,已經有好幾天起不來牀了。

高老爹勃然大怒,氣得連罵了數聲“孽障”。長安在一旁嚇得手麻腳軟。如果高進當時在場的話,極有可能會被他老人家大義滅掉。

不過,“公主”還是很給面子滴。拖着病體,公主隔着插屏又是陪罪,又是做着自我檢討,卻隻字沒提高進的冷暴力。聽長安說完了高進的去向,人家公主的思想覺悟就是高,當即表示,國事爲重,剿匪纔是正事。

高老爹坐在插屏前,如坐鍼氈,一張老臉愧疚得能滴出血來。臨走之前,他老人家把胸脯拍得山響,只要“孽障”一回馬場,他就立刻拎來向公主陪罪。到時,是打是罵,但憑公主處置。

難怪高老爹會寫來那樣措辭嚴厲的信。高進深吸一口氣,看着馬場的圓木圍欄,站住了。高老爹極有可能埋伏在裏頭,她不敢進去。

“駙馬爺,老太爺不在馬場。”長安忍着笑,一本正經的小聲說道。

騙猴啊。高進擰眉瞪着他。哼,小長安,你滴忠誠哩

長安眨巴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正色道:“前天,公主府出大事了。老太爺這會兒應該在宮裏……”

“出了什麼事?”高進愣住了。皇帝老兒心裏跟明鏡似滴,無所不知。有這樣一尊神罩着,公主府能出什麼“大事”?

然而,長安卻小臉兒憋得通紅,眼神閃爍,欲言又止,索性蹲到地上畫圈圈。

高進心裏猜了個大概,忍着笑蹲下來,輕聲問道:“是不是曹家出了什麼事?”說了這麼多,長安最喜歡八卦,卻隻字沒提曹家落了個什麼下場。估計是皇帝老兒還沒有給個定論。那丫忍了這麼久,又一直養着曹姨娘,不就是在等個適當的機會拋出這枚重磅炸彈麼?

果然,長安淚盈於睫,呼的站起來,攥緊小拳頭罵道:“駙馬爺,這事和您半個銅板的關係也沒有。是聖上瞎了眼……”

高進趕緊捂着他的嘴,軟語安慰道:“沒事沒事,我好着呢。你只管說,不要妄加評論。”

想起老太爺的再三叮囑,長安憋着火,按照高進的一貫要求,儘量心平氣和的做了彙報。

前兒是臘月二十四。一大早,公主就按大陳的風俗,請了曹姨娘和李姨娘去正院“掃塵”。本來這一天還要“祭竈”的。但那是男子滴活,高進這個駙馬爺不在,公主府裏就只做個樣子“掃塵”了。

誰知,曹姨娘沒動兩下,就當衆暈倒了。

公主立刻派人拿着名貼去太醫院請了最負盛名的陳太醫過來。可憐滴陳老太醫一探脈,立刻腦門上直冒冷汗,雙手抖個不停。

容嬤嬤站在一旁,嚇得老臉蠟白,看着昏迷之中的曹氏,幾乎要哭了起來:“陳太醫,曹氏到底怎麼了?您一定得給個準話。現在,駙馬爺在外頭剿馬匪呢。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等駙馬爺回來,公主該如何交待啊?駙馬爺本來就在跟公主嘔氣,您也知道,這小半月,公主的病情又加重了。要是曹氏這會兒沒了,公主又給不出個說法……嗚嗚嗚,那不是等於要了公主的命嗎?”

陳老太醫扛不住沉重滴鴨梨,竟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這下,宮女內侍們驚成一團。容嬤嬤不愧是見過大世面滴宮中老人。她臨危不亂,自己坐鎮現場,迅速把黑子等人分成四路:王跋即時向公主彙報這邊的情況;黑子飛騎去太醫院請最好的太醫;十一去侯府請老太爺老夫人過來做個見證;其餘人謹守門戶,務必連一隻蒼蠅也不能飛出公主府。

高老爹和林夫人是最先到場的。林夫人的腰還沒好利落,是坐着軟轎過來的。進府後,她頭一件事就是申請去內院看望公主。

容嬤嬤感動得淚流滿面,行了禮後,稟報道:“公主說了,您身體不好,公主沒去向您請安已經是不孝。您來了,無須通傳。”說罷,命內侍們擡出了早就準備好了的小榻。

公主如此明禮體貼,把老兩口感動得稀里嘩啦。

可是,公主病得起不了牀。怕把病氣過給林夫人,謹遵醫囑,“婆媳倆”只能隔着牀簾拉話。

林夫人隔着石青色的紗幔看得分明,公主身上蓋着好幾重錦被,說不上三句,便用白緞錦帕捂了嘴,咳得喘不過氣來。

容嬤嬤連忙捧了蔘湯進去伺候。

於是,林夫人義不容辭的接過了照料曹氏的活兒,坐着小榻,和容嬤嬤一道去了前廳。

而陳太醫去給公主看病,卻自個兒先急昏了。結合三公主一向的健康狀況,太醫院的一把手李大人不敢怠慢,迅速上報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着了大急,當即批示“要不惜一切代價治好長樂公主”。同時,派王公公親自去太醫院點將。他親歷了每一次搶救三公主,最瞭解三公主的病情,經驗最豐富。

很快,在王公公的率領下,太醫院的各科聖手雲集於三公主府。

結果,衆聖手大掉眼鏡。原來搶救對象只是皇帝陛下賜給三駙馬滴一房妾室。不過,既然是奉了聖諭,就算牀上躺着是公主府裏滴一隻狗,他們也得治,而且還得全力以赴滴治。

誰知,十來個太醫挨個兒上前探脈,卻挨個兒滴暈倒了。

王公公和林夫人坐在主位上,看得兩個眼皮直跳。

王公公看着林夫人說:“曹氏死了?”心想:這下可壞嘍。三公主的名聲全被這賤人給毀了

林夫人硬着頭皮問:“曹氏得了惡性傳染的惡疾?”心裏嘀咕:莫不是過了公主的病氣?

兩人對視一眼,王公公哼了一聲:“今兒沒給出個說法,留着你們這幫庸醫何用”

沉寂片刻,一個太醫“醒了”。他煞白着老臉,哆哆嗦嗦的彙報道:“稟大人,侯夫人,曹氏是有了……”話音未落,另一名剛剛“醒來”的太醫接口補充道:“有近三個月了。”其餘太醫紛紛“甦醒”,同意兩位同事的鑑定。

一位太醫用銀針戳醒了牀上的曹氏。她連滾帶爬的爬下牀來,厲聲叫道:“你們胡說,胡說……”

容嬤嬤趕緊招呼內侍們把她擡回牀上去,捺下。

該死的,好大滴一頂綠帽子

王公公和林夫人被雷了個透焦。過了半天,兩人纔回過神來。林夫人不假思索的拍着桌子,衝曹氏怒道:“是誰?姦夫是誰?當我們忠勇侯府沒人了嗎?”話一出口,腸子都悔青了。曹氏可是聖上親賜滴……誰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啊?皇帝陛下的漏有那麼好揀的麼?

曹氏卻被點醒了,蹬着兩條腿狂叫:“放開我,放開我。我肚子裏的是龍嗣。龍嗣”

容嬤嬤等宮女嚇得立刻縮了手,嘩的站開。

屋子裏靜得嚇人。

王公公氣不打一處來,呼的站起來,命左右捆了曹氏,喝道:“大膽竟敢污衊聖上”按例,皇帝用過的女人,如果沒犯死罪,就算是再討厭也只能打進冷宮裏去,絕不可能給別的男人再利用。這是皇帝的尊嚴。更何況對自家女婿。因爲,在民間,類似滴醜聞一旦傳出去,都會掀起軒然大*滴。曹氏此言無異於掀天家的**褲。

“不,不是……是三皇子。”曹氏尖叫着申辯,“三皇子說要接我進宮的,他要給我們母子一個名份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挑對自己有利的說了。皇家對子孫傳承看得很重,況且,孩子的親爹是她的親親表哥,孩子的親奶奶是她嫡親的姑媽。他們是聖上最寵愛的皇子和貴妃,完全有能力撈她出去,沒有理由不管他們母子倆的。

竟是曹家那幫畜生娘娘母女倆到底欠了他們什麼狼心狗肺滴畜生他們毀了娘娘,現在還想毀了三公主的幸福幸虧老天有眼,娘娘在天有靈,保佑三公主攤上了一個好駙馬,沒讓他們得逞王公公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爲了拉攏高家,曹家竟可以無恥到這一地步。

當初,四公主不肯下嫁,聖上只好讓三公主頂上。而曹才人母子哪捨得到嘴滴肉骨頭沒了?曹才人唆使聖上賜房妾室過去。堂堂的曹家嫡長女去做小。聖上還感動了大半天呢。

搞了半天,他們竟然是做了手腳的(王公公對曹姨孃的話自動打了對摺。他相信曹才人母子是知情滴,甚至於整件事就是他們倆策劃滴,但他絕不相信曹氏肚子裏懷的是三皇子滴種。否則,聖上子嗣艱難,皇孫也用一個巴掌數得過來,依那對母子的性子,早就抬她進宮邀賞了)。如果三駙馬是個稍微不靠譜的,曹氏生下了“庶長子”,在她的“扶持”下,再吹點枕頭風,李氏成了棄子不說,這府裏還會有三公主站的地兒嗎?高家一脈單傳,看在孫子的份上,侯爺能不站在三皇子一邊嗎?孃的,太毒了王公公坐不住了。

委託林夫人看管好現場,他向坐守前院的高成簡明扼要的說了事情的原委,兩人急匆匆的進了宮。

長安扼腕說道:“公主知道內情後,已經命曹氏寫了供詞,畫了押也按了手印。說是如果聖上不給您和侯府一個說法,她會去金鑾殿擊鼓鳴冤,讓百官評評理兒。”

高進在心裏冷哼:那丫說滴比唱滴還好聽。私了,還是公了這分明是他擺明車馬在逼宮。父子倆較勁,卻要拉上侯府,真的好算計。

長安見她不爲所動,嘟囔道:“只是,老太爺進宮兩天了,一直沒有消息傳出來。老夫人現在就住在公主府裏,急得不行。老夫人令小的在這裏守着,說您一回來,就速回公主府。”

心中一動,高進輕呼:“壞了快,帶我去找洪有福。”

盼着她回來的,只怕不止她娘一人啊。皇帝老兒也是望眼欲穿哩。可不能讓暗衛們發現章嬸等人的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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