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披着噩夢的殘酷黑火,夢界歸來。
暗之血是他的面紋,死之握是他的僕從,黑之王是他的恐怖,災之禍是他的鬥篷。
《不朽之王編年史》
李察彷彿沉浸在安詳的噩夢之中,暗紅的血液紋絡烙印在他蒼白的臉上,他時而抽搐忽而微笑,當他虛幻的形體終於從夢界歸來的時侯,噩夢黑火與黑棘鬼手纏繞着,從地表蔓延成恐怖的海洋,在暗黑哥特風格的朱庇特城裏,陰暗的死亡之握託舉着李察的腳板,將他推上噩夢王座,加冕爲王。
李察的眼球嗜血妖異,象徵着災禍的黑火在他身後燃燒如怒,他行走處黑棘鬼手叢生,驚悚之至。
“我回來了!噩夢將成爲我的溫泉!”李察熱血沸騰。
毀滅與噩夢的法則碎片,已經將他的超能濃縮爲液態,那明明是傳奇領域才擁有的能量衍變,象徵着超越人族血脈與塵埃俗世的極限力量,但他通過藉助食夢之王吞噬夢界君主,就已經坐擁這種顛覆世界的偉力!
史上第一的,怪物般的操縱者!他就像是擁有命運旅者千百分之一力量的微型傳奇者,除了總量的限制,能量的層次已經邁進傳奇的門扉。
阿薩德老爹迎面大笑着走來,剛毅臉孔上縱橫的老淚還未來得及擦拭,他重重擁抱李察:“對不起,我來得太遲了。你是阿薩德心愛的兒子,也是梟首者寵溺的孩子,你可以墮落,可以虛僞,可以畏縮,可以逃竄,卻要記得,別因爲力量迷失困惑,要記得抓住命運的真正瑰寶,要記得誓死守護住家人。但無論你做過什麼,哪怕背叛世界哪怕罪不可赦,只要你活着歸來,都是我可愛的兒子啊,我將庇護你的性命,直到我衰老無力再沒法拿劍!所以,記得逃避並不可恥,別總是想要揹負所有悲歌,你若死去她們能有幾人願意苟活?”
老爹指着喜極而泣的卡恰,迷離微笑的黑雪姬,大哭大笑的緹婭,寂靜歡喜的古雷菲雅,還有緘默淡笑的撕裂魔神。
短暫的夢界旅程,卻像是遙想千年的回眸,我掙脫噩夢逃出黃泉,只是爲了這一世的重逢。
老修斯的眼球正褪去血色,重新變得混濁而澄淨,眼角眯起淡淡笑意,李察感激地望向他時,忽然感覺到老爹的淚珠滾燙流到他的臉上,灼傷了他的骨頭。
謝謝你們。我的家人們。
李察什麼也沒說,因爲他流淚了,但那註定是他一生最快樂的日子。
“奎林的混蛋膽敢惹惱我們!”阿薩德老爹揮起亡者皆我下僕,權杖裏爆發出雷霆震怒,他雄渾的嗓音響徹城市,緩慢有力,“在我們的家園,閃耀之朱庇特悍然襲擊我們的孩子,那就宣戰吧!”
梟首者的致命名單之人已經盡皆趕來,或怒或笑地將傭兵們與商人們包圍,利刃出鞘,期待飲血。
“別太小瞧我們梟首者的底蘊啊!我們雖然就要跟冥神騎士開戰,但也絕不畏懼同時招惹奎林商會!”阿薩德翁咆哮,豪邁之情讓拳頭皇帝洛卡薩斯和變形大師阿根賽斯,恍惚間想起那個曾經統治七海的霸王,激動得不能自已!
安拉因與大劍士恐懼對視,瑟縮到寶物獵人的後側,躲到他們刀劍的脆弱保護之下。
然而犧牲掉瀆血者瑞德裏克的寶物獵人,根本沒有餘力庇護他們的僱主,傭兵執事只能苦澀地走出來向梟首者羣豪鞠躬道歉:“尊敬的阿薩德會長,我們寶物獵人無意冒犯梟首者。我們的任務只是獵殺半豬人獲得鉅額賞金和護衛奎林的旅商,但他們如果擅自開啓戰端,那就違背了傭兵守則,我們願意向諾查·博德男爵退還半數傭金,退出此次任務。我們的分團長瑞德裏克也已經被你們擊殺,如果有仇恨的話,也已經補償了吧。”
“不!你們不能!”安拉因激動地揪住執事的口袋,“瑞德裏克可是你們團長西瓦裏克的親生弟弟啊!你們如果不報復,回去也會被暴君西瓦裏克撕碎的!”
大劍士森冷暗示:“暴君西瓦裏克是不會放過殺戮他弟弟的梟首者的,就算你們放過這些寶物獵人的傭兵,他們以後也肯定要成爲你們的仇敵!不如儘早斬除”
“傭兵的歸宿就是戰死。”阿薩德翁不耐打斷商人的狡詐口吻,冷漠宣判,“如果西瓦裏克沒有這種覺悟的話,就算要盡起寶物獵人的僱傭軍與我決戰,那麼就讓他們來吧。這些低階的傭兵,就算他們參戰能有什麼干擾呢?你們走吧,但別想偷偷帶走任何商人,詐欺我們的都會被梟首。”
寶物獵人們垂頭喪氣地潮水般散去,帶着瑞德裏克乾枯的屍骨。
從他們成爲泛大陸十大傭兵團之一以來,很少遭遇敗仗,過度的驕狂助長了他們的氣焰,所以瀆血者瑞德裏克竟敢爲了金幣,不知天高地厚地在朱庇特襲擊李察,但他做夢都沒料到原本應當像待宰羔羊的死亡發牌者,竟然能夠撐到援兵來救,結果慘死。
“其實你們來朱庇特的目的,原本就只是爲了追殺半豬人吧。”李察忽然對蒙羞趕來的博德家族第三順位繼承人道。
諾查搖頭嘆息:“沒錯,半豬人是奎林的死敵,我們付出鉅額代價聘請史詩者康德預言,就已經決意絕對要暗殺掉他!否則以他的恐怖智謀,說不定會帶來什麼可怕災難,就像誰也沒想到強盛的奎林,會栽倒在貧困巨魔的起義裏。”
“那麼說,你們來到梟首者假意合作,援助我們與冥神騎士的戰鬥,其實都僅僅只是幌子,根本沒有半點誠意。”阿薩德翁憤怒起來。
“一些不痛不癢的利益,我們還是能支付出來的。但是奎林內憂外患,我們處境也很尷尬,所以”負責商業的博德繼承人聳肩,“對不起,其實我們也沒什麼能援助的。”
“還有,尊敬的死亡發牌者,您的力量讓我折服,但我不得不提醒您。半豬人的智謀很是誘惑,如果擁有這種頂級的佈局智者作爲追隨者,確實很好。但是他對人族的憎惡沒法抹除,那些惡毒的計謀你若聽取,很可能是毀滅自身的陷阱,所以何必非要庇護他呢?2000萬金凱撒的懸賞金啊,只要交出他來,我們奎林的銀行就能立刻支付梟首者這筆鉅款,你們不是想要經濟援助嗎,這筆錢無需利息無需償還,難道不是最佳途徑?”他娓娓道來,道理清晰,不由讓許多梟首者的夥伴們怦然心動。
只要能擁有這批金幣,只要能守護住梟首者,跟他們毫不相乾的陌生半豬人算什麼?
阿薩德老爹望向李察,對兩千萬金凱撒無動於衷:“這是李察的事情,如果你想要這位追隨者,那麼他就算是梟首者的夥伴,我們是絕不可能因爲金幣出賣同伴的。”
“半豬人那蠢笨種族的智者能有什麼強的,李察你可沒必要爲了初次結識的傢伙,既得罪跟他不死不休的奎林,又讓我們得不到兩千萬啊。梟首者纔是我們的家,現在是危急存亡的年代,別犯傻啊。你要是答應,我把四種拳經都無償送給你吧!對不起想讓你做這種決定,但梟首者是我無論如何都要維護的家園啊,我真的不想她破敗衰落啊!”心直口快的洛卡薩斯勸說道,豪爽的北地漢子只想維護梟首者,他的思維很簡單很樸實。
這也是梟首者夥伴們的主流意見,他們都期待地望着李察,沒有逼迫他意願的意思,卻含着對梟首者的熱愛和擔憂,靜默地等待着他的選擇。
李察卻忽然仰頭道:“我們如果擁有那種以平民之身起事,就能顛覆奎林那種絕強勢力的智者,來做我們此次戰爭的智囊。那麼戰爭的天平,能否被硬生生掰過來呢?”
梟首者的夥伴們頷首思考起來,靜靜權衡。
阿薩德翁點頭:“他要是的確有那麼大能量,確實值得我們付出與奎林交惡的代價來庇護。”
李察繼續把惡魔蜂巢舉起,將他儲存的兩具備用寶石傀儡拿出,然後傾倒出海量的六元素蓄電池寶石,以及那座精金的羣魔堡壘,微笑着對呆滯的滿場道:“這是我近期的戰利品,正要獻給梟首者以抵禦入侵者。現在,我用它們來交換豬哥亮的性命,大家覺得可以嗎?”
阿根賽斯大師變形爲鳳凰飛到羣魔堡壘之上,震驚地大聲笑道:“夠了啊,李察,就憑這座傳奇者之下刀劍難傷的精金堡壘,就已經足夠了!他的戰略價值難以想象,擁有它我們將能拯救多少兄弟的性命,陣亡率大大降低!他們的命可不是區區2000萬能購買的。”
梟首者的夥伴們心滿意足地讚歎。
歌德大笑:“好小子,還有這樣價值連城的寶物。梟首者擁有它們以後,跟奎林開戰又如何!而且,我們原本也沒有半點逼迫你選擇的意思,確實是我們因爲太想維護梟首者,所以短視了,我們向你道歉。這種等級的智者,是全世界任何勢力都想要的人物,讓他做你的追隨者吧,我們願意像保護所有夥伴那樣,不惜性命地維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