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燕喜氣洋洋地接過來,拉開砰了一聲,笑嘻嘻埋怨,"蛐蛐你好磨蹭,做了這麼久才做好。"
蛐蛐撓了撓後腦勺,杵了片刻才期期艾艾說,"非燕,你們還回保寧麼?"
非燕低頭擺弄她的新彈弓,唔了一聲,"不知道。反正安哥四姐姐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蛐蛐小心翼翼說,"那我以後去京城探你們。"
非燕抬頭咦了一聲,"蛐蛐,我發現你最近變了。"
說着她微眯眼,細細端詳蛐蛐,蛐蛐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低頭嗯嗯道,"我這年紀,是長個子..."
非燕嚴肅地打斷他的話,"我發現你長良心了。"
蛐蛐無語。
非燕哈哈哈一陣狂笑。
蛐蛐看着陽光下初長成的少女,正笑得狼心狗肺,他一顆草莽少年心,第一次感覺到森森的憂傷。
臨行前,大家自然一聚。蔡襄在醉枕江山樓包下園子,日頭西斜後,流光似火,衆人暢飲,直至天黑。
這日魏之之軟磨硬泡,磨得魏弦崩潰,知他這女兒心心念念是那小混蛋,無力迴天,終還是同意她去了。於是魏之之來時,天已近黑,園子裏燈籠初上,星星點點,剛走進亭子,就甩了一個眼風給永榮,甜得永榮都呆了。
說來自被魏弦發現扒牆角後,他們已快一月不見。
非燕偷偷去拉蘇換的衣角,示意她去瞧魏之之,"姦情吶,赤裸裸的姦情吶。"
酒至三巡,月掛中天。
男人們醉醺醺後,就有說不完的話,蘇換成蕙魏之之去園子裏坐着歇涼,說了一會子話,魏之之便起身道,"小四,我爹讓我一個時辰內必須回去,我得走了。"
她想了想,讓明翠遞了只小匣子來,塞到蘇換手裏,"這隻紅玉鐲子,是工匠纔打好的。原本是一對,我送一隻給你。"
蘇換受寵若驚,趕緊接過,結結巴巴道,"我我都沒準備禮物..."
魏之之笑了笑,"咱們還會見面的。"
蘇換愣了一下,實在忍不住,轉頭瞧了瞧仍在亭子裏,和蔡襄曹風他們喝酒的永榮,轉過頭來也一笑,"說的也是。"
成蕙爽利一笑,"那是那是,京城離保寧,也不算太遠,以後虎哥會走路了,我帶他去瞧葡萄妹妹。"
見着魏之之起身離開,永榮立馬就表示尿急,不着痕跡地尿遁了。
魏之之走得慢,身後四個侍衛跟得緊,她朝明翠甩個眼神,小馬屁精明翠自然心領神會,轉身說,"老爺最喜歡這處的糖肘子,大小姐要給老爺帶一份回去,你們跟我去拿。"
一個侍衛說,"大小姐,屬下一個人去就好。"
魏之之轉身,咬牙切齒兩個字,"都去。"
侍衛們不敢違令,只好跟着明翠一起去了。
他們一走,永榮就從一叢樹林子後走出來了,魏之之轉過頭明媚一笑,"越長越良心了啊。"
永榮摸摸鼻子,無奈道,"沒良心,怕被大小姐剁了。"
魏之之四處一看,這處林蔭小道靜寂無人,哈的一笑,撲過去就抱他。
永榮被她撲得往後一退,急忙抱着她四處看看。好傷感,魏之之大小姐,你纔是最會裝的那個好不好?表面高貴冷豔,骨子裏野得令人髮指。
魏之之埋臉在他懷裏,"你要記住兩件事。"
永榮撫撫她頭髮,"大小姐吩咐。"
魏之之悶聲悶氣道,"一,活着。二,一年後回來娶我。"
永榮道,"我怕你爹不滿意。"
魏之之抬起頭來,"你就是木頭做的吧?我爹不點頭我能出來?我爹真要發派你去北邊,你能在保寧待到現在?我爹早知道明公公要調你們去京城了。"
永榮有些喫驚,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這樣吶。"
魏之之哼了一聲,"我爹說我沒眼光,瞧上一個木疙瘩。"
永榮笑了笑,"現在後悔來得及。"
魏之之說,"你親了抱了,這時想反悔?"
她推開他,得意地一笑,"晚了。我告訴你,永榮,在京城那種花花地方,你要膽敢瞧上哪家姑娘,我魏之之絕對帶人來殺了你,殺不了你也得閹了你,總之不能便宜別人。"
永榮瞠目結舌。
魏之之繼續說,"如若他人有意與你說親,你該怎麼說?"
永榮看她一會兒,笑了笑,"應該說,我定下親事了。"
魏之之踮起腳尖來,飛快地親他鼻尖一下,"聰明瞭一次。哦還有,不許雕其他姑孃的小像,沒事兒就雕我,我畫好幾幅像的,你記得帶走。也不許教其他姑娘轉糖餅...唔..."
不等她絮叨完,永榮微低頭,攬過她腰肢就啃。
小徑幽靜,親吻熱烈。
永榮喘了口氣,離開她的脣,用額頭去抵住她額頭,"我從沒想過,會娶這麼美的姑娘。"
魏之之甜蜜地笑,"據說從前吧,有人瞧我就是青面獠牙的惡鬼。"
永榮正正經經看着她,"其實我是被強扭的瓜。"
魏之之怔了一下,抬拳就去打他,不想永榮抓住她粉拳,張口就輕輕咬了一下,"不過扭着扭着,扭甜了。魏之之大小姐,你好本事。"
難得這塊木頭,忽然間有了靈活氣兒,魏之之紅着臉看他,"一年好長吶。"
永榮含笑,"我倒覺着不錯。再過一年,你就快二十了,到時嫁不出去,你爹也只能把你嫁給我。"
魏之之去依偎他,"你要記住,我在等你。"
永榮道,"不敢忘。"
小路盡頭,傳來明翠緊張的聲音,"小姐小姐,該回去了,要不待會兒老爺可就殺來了。"
魏之之頓時清醒,忙站直身子,從腰間解下一個精巧的香囊,放到永榮手裏,"每天都佩在身上啊。"
明翠急道,"小姐,他們四個豬頭,快來了。"
魏之之來不及再說什麼,踮起腳吧唧又親永榮一口,提裙轉身就走,剛走兩步又回頭道,"裏面有我小像,每晚睡前看一遍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