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娘走的時候,那一天正下着大雪,這是後來旻書告訴我的。
我不知道在我失憶的這兩年裏究竟發生了多少事,只知道,當我醒來後,原來的那些人幾乎都已離我而去,不管是曾經親近的,或是厭惡的,最後,就只剩下了旻書還陪在我的身邊。
我出生在暨敖三月的桃花雨裏,那一層層在夜色下泛出淺淡緋靡的紅綃如同逝水的流年,隨着風月時花的凋謝,沉默了。
旻書說,玄歌,我們無路可走。
無路可走,在失去了冰孃的佑護之後。
冰娘,是暨敖城裏一間**樓的****。對於我們不得已走上這條路的人來說,她太過與衆不同。因爲,她心太好。
我曾問她問什麼,她只告訴我,她有一個妹妹。小時候家裏窮,爹孃沒法養活姐妹兩人,只得將妹妹送到附近的藝館裏,後來,藝館的主人看上了妹妹,要把她帶到大地方去見世面,爹孃心裏雖不捨,卻最終被那幾兩銀子迷了眼。她的妹妹,就這樣離開了。
我奇怪,爲什麼當時送走的不是她,無疑,冰娘也是個極美的人。她說,因爲她纔是爹孃親生的女兒。
那時,我知道了冰娘真正的名字,蘇清霜,她的妹妹,叫蘇清婉。
在冰孃的照拂下我們沒有像其他**樓女子一樣失了身,她讓人教我們學琴學歌,學舞學棋,她說,我們雖然沒了名,但我們,還有心。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和旻書正在寺裏替冰娘求福。他穿着一身銀灰色的長袍,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不說話,神色悽迷地望着大殿裏莊嚴的佛像。
下山的路上,我們又遇到了他,只不過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那是一個很美的女子,想來,冰娘年輕時也和她一樣美罷。旻書告訴我,那女子就是城中名樓裏的姑娘。原來,我們是一類人。
冰娘有病,似乎是很嚴重的病。每一天她都堅持打理樓裏的事務,然而每一天,我都能感覺到她在逐漸失去原有的生氣。
我知道她終有一天會丟下我們離去,卻是不知,那一天,竟是我忘了一切之時。
都說失憶的人最是幸福,過往的種種悲傷痛苦都可以隨之消散,然而,卻無人想起,忘記的,還有不想遺去的快樂。
第二次見到他已是三年後,一樣是落葉遍地的季節,一樣是對面而立的兩個人,只是,身份變了,他成了我的主人。
他對我說,玄歌,你無路可走。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燕遼國的四皇子。這次,是真的無路可走,在旻書也離我而去後。
戰爭,在我的無知無覺中開始了,死亡,是我聽到得最多的一個詞。突然想起了冰娘,曾經那樣一個美豔的女子,最終也就一具枯骨,只不過,她比我們幸運的是,得到了一輩子的自由和安寧。
當我匍匐着跪在新帝的腳下時,耳邊仍然響着旻書的話,玄歌,活下去罷,至少,你還能看見這個世界。
於是,我抬起頭遙望着那個人的背影,聽他冰冷地說,玄歌,我要你去大央國。
三月的桃花,落在我的馬車頂,我掀開車簾,看着繽紛的粉顏,隨着馬蹄陣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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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補完了,原本還想寫寫咱家林小弟的番外,不過貌似可能沒多少人看,所以咱琢磨着還是算了吧。
另外,白紙原定於九月底開始上傳的新書因爲種種原因不得不推遲了,至於推遲多久,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可能三個月……不過,大家放心,總不會很久很久,最遲也肯定在今年寒假或之前,白紙保證,新書一定一定認認真真寫,文筆和情節上爭取比《桃》進步、成熟些,再次,謝謝各位的支持!怯怯地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