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滿巫師的眼珠,亦是綠色,綠得彷彿是萬丈深潭,水深如碧,透出一絲絲冷意。
我下意識的將手捂在胸前,搖頭拒絕,“不行。”
他手持木杖,一步步向我走來,腰間的銅鈴發出聲響,清脆、而詭異,擾得人心慌意亂。木杖上的銅片彷彿被風吹起,一片片相互撞擊,嘩嘩的輕響。
他的紅脣輕語,吟唱着我完全聽不懂的長歌。
隨着他的走近,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植物的清香,沁人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那對暗邃綠眸緊盯着我,彷彿,可以輕易吸噬人的靈魂。
我的心,撲撲亂跳,不由得一步步退後。
一雙手從身後伸出,將我緊攬在他的懷裏,是燕都,寬闊的胸膛,有力的手臂,讓人頓時安心不少,他攬着我前行一步,恭敬道,“巫師大人,發生了什麼事?”
薩滿巫師終於止步,他微微頷首,答道,“燕都,我感覺到這女子身上有一種精靈(注1)的力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力量,來自她頸間懸着的一枚紫玉。”
我一聽,忙將梅魄緊緊拽握在手心,解釋道,“巫師大人,這枚玉,是我一個好友贈予,不過是塊普通的紫玉罷了,並沒有什麼奇特。”
“天神騰格里賜於我無盡的力量,讓我可知過往,可見未來,人世間的永生,盡在靈杖的指引下,讓這癡纏千年的靈魂,從來處來,回來處去,一切,孽消緣滅。”
薩滿巫師微闔雙眸,喃喃自語,靈杖上的銅葉片片摩擦,刷刷作響。
彷彿感應到什麼,梅魄,變得灼熱的燙手,燙痛了我的手心,這熱量從手心傳送,一直燒至五臟六腑,全身筋脈。彷彿有熊熊的火在胸腔裏燃燒,難受得我捂着胸口,一顆顆晶瑩的汗珠從額心沁出。
“木蘭,你怎麼了?”燕都緊扶着我的肩,焦灼的喚我,薩滿巫師眸如鷹鷙,他的目光投向燕都的手,厲聲道,“燕都,你懷裏的女人不屬於你,放手吧。”
燕都面色一變,眸中燃起火簇,道,“大人,他是我的女人,是天神騰格里讓她落在我的懷裏,大人怎可如此說?”
“她不是,前世不是,後世不是,今生亦不是。當日,你眼睜睜看着她消失時,你就該明白,何苦再追來?”
“大人,你究竟是什麼意思?”燕都雙手攥拳,眉頭糾結,綠眸中簡直要噴出紅色的火。
“燕都,不得對巫師大人無禮。”是木杆大汗,他喝斥着自己的弟弟,從座椅上站起身,一臉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