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我癡然,幾乎疑心自己在夢中,想要起身,卻觸動了傷口,頓時疼痛難忍。他箭步上前,坐於榻前,以雙手扶着我。一絲暖意透過他的手,傳透了身心,心,漸漸寧靜,靜得彷彿回到了那個靜籟的山谷,靜看一瓣瓣,粉紅桃花,飄零如雨,落紅成陣。
我仰首問他,“你怎麼來了?”
“想你,所以來了。”他雖語含戲謔,脣角含笑,眸中卻掠過一絲憐惜。
我忍着疼痛,苦笑道:“可惜,我又快要死了!”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他笑凝着我,一縷銀髮垂絛於胸前,這紅顏白髮的男子,眉梢眼角揮不去的是淡淡鬱傷,螓首娥眉,美目流盼,紅脣如櫻,美若謫仙,“你忘了嗎?我說過,無論你死多少次,我總有本事將你找回來。”
長恭訝然起身,道,“請問先生是?”
他望向長恭,美眸寂寥若暗夜晨星,輕輕的一聲嘆息,似含了言不盡的憂傷。“不記得纔好。不記得人的仍是黑髮紅顏,記得的人,已經白了滿頭青絲。”
“長恭不明白先生之意?”
“蘭陵王,今日,我是專程來爲她療傷的。”他避而不答,笑道:“如果不想她有事,還請蘭陵王暫且退出帳外。”長恭以目光詢問我,我頜首點頭。長恭於是向白衣男子揖首而拜,“先生若當真能醫好木蘭,本王一定重金酬謝!”
長恭退出帳外後,他湊近我,輕聲笑道:“丫頭,不聽我的話,如今,喫苦了吧?”櫻紅的脣角,有一絲綣繾笑意,鳳眸魅惑迷人,肌膚細緻勝雪。我癡望着他,心想,若將那滿頭銀髮換爲青絲,他的模樣,竟與長恭有幾分相似。“不要望着我,卻想着他!”他雙眸幽怨,佯惱埋怨。
呃,汗顏,忘了,他心若玲瓏,能夠讀人心思。
“吞了這顆藥丸。”他的手心,有一顆小小的黑色丸藥。我依言吞下去,淺笑問道:“這是傳說中的救命仙丹嗎?”
“不是!”他脣角輕輕揚起,亦笑了,答道:“只是普通的解毒藥丸。”
“我替你撥匕首。”他在我耳畔輕語:“翎兒,忍着點。”我輕輕點頭。他於是以一手輕遮我雙目,另一手驟然發力,一把將插在我左肩的匕首撥出。
“啊!”我痛得仰首悶哼一聲,冷汗浸溼衣衿,然而傷患處,疼痛很快被清涼的感覺所替代,瞬時,痛疼感減輕了不少。他移開手,原來在傷患處,他抹了一些透明的藥膏,我訝然問:“這是什麼藥?”他將匕首扔至地上,笑道:“這是上好的金創藥。”
“翎兒,我替你解衫。”他徵求我的同意。
我想,此時我蒼白的臉頰,一定飛起了紅霞,卻依言輕輕頜首,只因,對他完全的信任。
他將我輕攬入懷,替我卸甲解衫,傷口在肩窩處,那藥果然是上好的,血,已經漸漸凝結,他目不斜視,動作輕柔,迅速替我做了包紮。又幫我穿好外衫,扶我躺下,我仰首望他,皎潔容顏,若菡萏芙蓉生於瑤池,卻化做謫仙飄臨人間。
我輕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總能救我於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