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章 翼王
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估計從太醫院到慈寧宮這條路上,雪見都已經被阿康給五馬分屍了。想必阿康從來沒有收到過挫,這次被雪見冷嘲熱諷了幾次,心中始終有個結。
雪見在心底笑,自己到底是有點衝動了,做事情有點不計較後果。不過倘若事先知道阿康是翼王的人,她還是會給自己的下人出頭的。這種事情彷彿是天生的,如果主子窩囊,那麼手下人就會永遠受氣,這次阿康只是砍了她家丁一刀,下一次,還說不定怎麼回事。
這麼想想,慈寧宮就在不遠處了。雪見知道,這樣子跟翼王走進去不妥,便藉口先走開:“稟翼王,臣必須先去一下御膳房,有些藥膳需要去跟那裏的管事宮人說下。”
雪見莫不清楚太後對待翼王的態度是什麼,總之她是不想趟這個渾水。剛纔直接拒絕翼王於理不合,她只好在這個時候找個藉口離開。
翼王微微眯着眼睛,笑道:“如果本王沒有記錯,御膳房就在不遠處吧,這樣你快些去御膳房,本王就在這裏等你。”
他的話一出,雪見跟阿康都愣住了。阿康不明白主子爲何執意要跟這御醫通行,而雪見的心中更是警鈴大作,怕是這個笑面虎王爺不懷好心。
不過,她只是一個御醫,又有什麼方面,值得這個翼王去利用的嗎?還是,他已經聽聞自己跟赫連胤的事情了?
“微臣惶恐,想必王爺去慈寧宮找太後有急事,所以,微臣還是自行離去便是。”說罷,雪見隨即轉身上了轎子,吩咐太監抬轎子去御膳房,絲毫不給翼王再說話的機會了。
看着雪見的背影,翼王的嘴角慢慢朝上揚了起來。一邊的阿康十分不滿,冷哼道:“等她是她的福氣,竟然這般不知道好歹。不過,她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連爺都不放在眼中。”
“山穩所以纔會膽子大,可惜了那個董御醫,只是有眼無珠。”翼王淡淡地說着,看着雪見的背影,他無端地笑了起來,她確實有點特別,不然,也不會令他那麼在乎吧。
雪見來到御膳房的時候,跟那裏的管事宮人說了一會兒的話,才磨磨蹭蹭地帶着一些藥膳朝慈寧宮走去。
她是這麼想的,太後跟那翼王見了面,無論表面上如何,現在那翼王走了,太後一定很不開心,雪見不想去觸黴頭,便去叫了小宮女去找回香。
雪見就站在那牡丹園中,看着奼紫嫣紅的花兒,想着自己的心事。
回香趕到的時候,看着園子中的女子,微微發怔。如果有些事情皇甫雪見知道了,她是否還會有這般淡然的表情嗎?
一想到書房的先生,回香暗自嘆了口氣,終究有一天,皇甫雪見會知道的吧。不過那個時候,一定是要發生大事情的時候了。
“皇甫御醫,您怎麼不過去給太後請安?”
接觸了這麼久,雪見知道回香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兒,同時也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她微笑着說道:“那翼王來了吧?”
回香苦笑着:“您這倒是好,可以不去,可是奴婢這些人就沒有法子了。也不知道那翼王怎麼想的,明明知道太後討厭他,竟然還來給請安。其實,昨日他也來了,只是太後藉口說身子不適,避而不見。今日,竟然又來了,太後依舊說身子不適,您猜那翼王怎麼說的,他說不是一直有那個皇甫御醫給看病嗎?”
雪見知道,這翼王現在就是一個低調地找事的,笑面虎一直都是最難對付的啊。
“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走。”回香鬱悶地說道。
雪見離開慈寧宮的時候,還是沒有親自去見太後,回到太醫院還在尋思,那翼王的心裏面到底是怎麼想的。一抬頭便看到了董御醫站在那裏,正在跟身邊的醫士說着話。他看到雪見回來了後,臉色一變,大步就往回走。
這董御醫跟翼王也太親近了點兒吧?
雪見看着董御醫慌張的背影,突然感覺到,或許翼王的勢力,並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並不僅僅只是有兵權吧
“雪見,在想什麼呢?”不知道什麼時候,展宇突然出現在雪見的身邊,看樣子,他有點疲憊。
雪見看了看展宇身邊,並沒有連翹的身影,“連翹今日沒有來?”
“雪見,有時間你去勸勸她,太倔強了。要不是今日差點跌倒,她還是要跟着來太醫院。現在太醫院的事情又不多,而且她現在肚子越來越大了,我真怕她會出什麼事情。”擔心則亂,便是此時展宇的真實寫照。
雪見笑着點頭,道:“有時間我會說說她,你也不要太擔憂了,連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心裏面擱下了事情,不去快些弄明白清楚,便會寢食難安。”
“我只是太擔心她啊”
兩個人又談了一會兒,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了。因爲白日裏沒有別的事情了,雪見記掛着晚影,便早早離開了太醫院。
因爲早晨來的時候,家丁被阿康給傷了,雪見只好坐了太醫院的轎子回去,而抬轎子的是幾個小太監。
卻不想到,那翼王跟阿康好像陰魂不散一般,竟然又是撞上了。
這一次,因爲翼王跟阿康走在那裏,給雪見抬轎子的幾個小太監早早地停了下來,讓出了道路來。因爲這些小太監剛在太醫院見過翼王,怎麼能夠不認識呢。
雪見從簾子外看到是翼王,便也就沉默地不出聲,她只是希望那祖宗趕緊走了,別再耽誤她的事情就好。
可是那翼王跟阿康明明都走過去了,但是卻突然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盯着雪見坐着的轎子看。
“那是哪裏的轎子?”翼王對身邊的阿康說道。
“是太醫院的。”
“去告訴轎子裏面的人過來給本王請安。”
雪見詫異萬分,翼王的這些話如數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裏,好像故意說給她聽的一樣。既然翼王都開口了,難不成雪見還真的等着那阿康過來傳話嗎?
那抬轎子的幾個小太監早就爬在地上,膽戰心驚地給翼王福禮:“奴才見過翼王。”
翼王看着轎子的簾子,紋絲微動,嘴角又忍不住上揚了一下。
阿康看了看那羣匍匐在地上的奴才,大步走到那轎子跟前,大聲道:“裏面坐着的是誰,還不快些來給翼王請安”
簾子依舊沒有動。
阿康惱怒了,就連當今聖上跟太後都要給翼王幾分面子,大半夜的翼王說去見皇上,皇上都不會對翼王避而不見。這個人倒是喫了雄心豹子膽了,活膩歪了吧
阿康隨即掀起了那簾子,剛想放下狠話,卻看到了裏面的情景,竟然愣住了。
翼王已經踱到了跟前,他看到了轎子裏面坐着的人的時候,有點驚訝,但是也有點玩味。
竟然又是她。
“王,王爺,微臣身子,身子不適,未能夠下轎子給,給王爺請安,還請王爺不要怪罪。”雪見的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順着她的額頭流了下來,而她的一隻手緊緊按着腹部,很痛苦的模樣。
饒是有點常識的人,應該看出來雪見到底是怎麼了,所以阿康隨即紅了臉,頓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甚至將腳步遠離雪見坐着的轎子,挪了挪。
古代是有些忌諱的,女子的月事,一般的男子,尤其是領兵打仗的人,更是忌諱的。雪見就是想要把翼王跟他的手下噁心走。
可是誰知道,那翼王竟然越過了阿康,來到了轎子跟前,做了一個令雪見十分鬱悶的動作——他竟然伸出長臂,將雪見給抱了起來
“王,王爺?”這次不是因爲僞裝的虛弱,而是雪見被這個翼王給噁心到了,他這是在做什麼,裝情聖嗎?他不懂男女授受不親嗎?
可是下一刻,雪見看到了不遠處的金色轎子,就明白了翼王這一舉動,到底是做給誰看的了,看來,他已經清楚明白了雪見跟皇上之間的關係了。
而現在這個舉動,怕是要試探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吧。
果然,翼王還沒有開口,就聽到不遠處安公公扯着脖子喊着:“皇上駕到。”
衆人都是跪了一大片,倒是將抱着雪見的翼王給凸顯了出來。雪見依舊“虛弱”着,她已經將想要推開翼王的手,收了回去。不過卻面紅耳赤,看着她的模樣,或許是因爲嬌羞,也或許是因爲氣惱,總之,也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吧。
赫連胤面容冷靜地走了下來,看着眼前這一幕,依舊便不改色。
“微臣見過皇上。”這是雪見的聲音,雪見的眼睛低垂着,讓人看不出來她的表情,可是,她的手卻是自然緊緊攥着,赫連胤感覺到了雪見渾身的緊繃。
翼王感覺到了,赫連胤也感覺到了。翼王便是那般笑着朝赫連胤只是點點頭,輕聲說了句,皇兄。
可是,那語氣分明是在宣告着什麼,當初,翼王本以爲因爲那蘭貴人,赫連胤應該會動怒,但是他竟然聲色不動,還給那女人榮華富貴,完全一副不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的模樣。說實話,赫連胤那個時候的表現,令翼王很失落,感覺自己很失敗呢。
那麼這一次,他是否還是會那般無所謂呢?
很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