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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城堡聖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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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起肘腋,反應速度是左右命運的主要因素。(百度搜索維京近衛隊員反應速度要超過一直心不在焉的劉氓,更不是養尊處優的聖騎士和神父所能相比。驟然爆發後,除了職業素養極高的瑞士衛隊保護合約人撤到安全地帶,不知所措的人眨眼就躺滿君士坦丁大教堂臺階前的空地。如果不是劉氓勒令他們打架時不準吼叫,大家一定會以爲是“北方佬”襲擊羅馬。

雖然佔了先機,劉氓還沒蠢到跟數百聖騎士和圍牆上更多重步兵對抗的地步。也沒那個心,他甚至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就在這神聖地方造反了?而維京近衛隊員狂熱是狂熱,腦子也沒被戰馬踩過。

聖騎士從四面八方圍上來,重步兵或組隊跑下城牆,或擁向城門塔,雜亂中帶着凜然。城門洞附近則亂成一團,看不清具體情況。劉氓只想離這地方越遠越好,一馬當先,領着近衛隊狼狽逃竄。不過,在聖騎士眼中,他們的逃竄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米蘭著名工匠精心打造的鎧甲,樞機大人施福的寶劍和盾牌,斯圖加特精挑細選的戰馬,經年累月的訓練,比武場上生死對決,這些聖騎士認爲自己足以在任何戰場上一擋百。可是,面對這一羣地獄中掙脫出的魔神,他們的自信消失無蹤。

一名聖騎士縱馬衝向跑在最前方的黃鬍子,長矛精準穩定,應該會輕鬆將他刺個對穿。可這傢伙居然速度不減,等矛尖逼近胸前才猛然頓住身體,隨後右手先將寶劍跑向天空,然後陡然攥住矛頭擰身向下一拖。他不知使了什麼魔法,戰馬前蹄一軟,將騎乘的聖騎士甩向前方。

等聖騎士優雅落地,早就等候的戰斧呼嘯劈落,而黃鬍子則接住落下的寶劍繼續衝擊。無論黃鬍子,受難騎士,還是後方的維京近衛隊員,似乎都事先編排過,動作流暢優雅,像一幅悽美的畫卷。

好吧,熾天使庇佑的黃鬍子難對付,先解決維京附逆。但是,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任務。

面對跑到馬前的維京近衛隊員,一名聖騎士來不急催動戰馬,可他還未放下手中長矛,卑鄙的傢伙就繞過矛頭,猛地躍起,一斧將高傲的騎士劈落馬下。

一名聖騎士正在找準一名近衛隊員突擊,斜下,另一個傢伙卻絲毫不許講規矩,將盾牌頂在肩頭撞擊戰馬脖頸。聖騎士掙扎着想從倒地的戰馬下爬起,這傢伙連遞手套的時間也不給,猛地將剛坐起身的聖騎士踹倒,戰斧咔嚓劈進聖騎士華麗頭盔,直砍至斧柄。

總之,這些傢伙無論舉動還是動作,既不統一也不嚴謹,甚至可以說卑鄙,卻顯得非常自然,像是隻能這麼做,別無他途,狂暴中透着和諧優美,讓人有欣賞的**。

劉氓沒工夫搞清神騎士爲何顯得茫然,攻擊爲何猶豫。他只管劈波斬浪衝向城門。當面聖騎士的呆滯加快了衝刺速度,四散奔逃的神父也阻礙了後續攻擊,不過,當他衝到城門口,又無奈的退回,讓開。一羣德意志騎士狂暴的衝進來,不僅將圍堵的聖騎士撞得七零八落,還差點將他這皇帝踩於馬下。

這到底在搞什麼?狂暴混亂的場面讓他也感到不知所措,直到近衛隊員護着他躲到城門旁邊,排着整齊隊列的禁衛騎兵衝進小廣場,他纔算明白跑不掉了,該考慮如何善後。

可帶着近衛隊員匆匆跑上城牆,眼前的場面讓他無語。在他進入要塞之前,三方隊伍幾乎是貼在一起,因此他認爲城外應該是一片混戰的場面。可情況出乎他想象。

北面,教皇國應援貴族隊伍不見蹤影,除了原本駐紮地散落的數百具貴族、騎士、戰馬和義勇兵屍體,只能遠遠看見奔逃的身影。南面,法蘭西騎士和聖騎士聯軍少數在原地戰鬥,大多數也已潰散。兩個百人隊的禁衛騎兵正在潰兵中穿插,不時用標槍和硬弓將對手擊落馬下。

近衛器械兵已進抵城門口北面,除了列隊呆站,似乎沒什麼事幹了。一千名德意志傭兵也面臨相同情況,除了長矛手前方散落的,插滿箭矢的騎士和戰馬屍體證明他們戰鬥過,現在的狀況一如近衛器械兵。對面,羅馬城頭的義勇兵似乎在看熱鬧

搞什麼?兵力接近我兩倍啊,就這麼解決了?跟奧斯曼人打的時候絕沒有這麼輕鬆。納悶半天,劉氓突然感到羞愧,想:難道說,他就是那種“內戰內行,外戰外行”的傢伙?幸虧這不是劍與盾學院,否則,他絕對要喊:一寸領地一寸血,一千騎士要發瘋。

的確是要發瘋,胡安娜和大讓娜已經在禁衛騎兵環護下來到城門附近。小皇後眼神狂亂,緊咬牙關,揮舞着一把寶劍,死命想擠出護衛圈衝進城門。女公爵卻依舊優雅,似乎在好整以暇的觀賞風景,不過飄忽的目光還是暴露她心中的忐忑。

不管後果了,先結束這瘋狂吧。劉氓正想發佈命令,卻聽到背後有喘息聲,回身一看,居然是阿朗松公爵。劉氓苦笑一下,無奈的問道:“我的公爵,你怎麼跟着我?”

阿朗松公爵不過三十餘歲,此時卻喘的像個老漢,同樣無奈的說:“不跟着你怎麼辦,像他們一樣?”

大實話。劉氓只能承認。君士坦丁大教堂至城門間的空地四處散落着屍體和無主戰馬,一部分禁衛騎兵正在堵截擊殺城牆上慌亂躲藏的重步兵,另一部分堵在教堂前方攻擊臺階上守護大門的瑞士衛隊。德意志騎士則四散出擊,有些已經衝擊到皇宮和小聖堂附近,砍殺聲和哀嚎成爲這神聖場所的主流。

感覺這些德意志騎士不像是無目的的亂殺,有些人並不管倉惶經過的低級執事,專門追殺神職教階主教以上人員,劉氓開始有些心慌。怎麼跟有預謀似的?,

這不行,劉氓定下神,第二次想發佈命令,大讓娜卻款款來到城牆下方,有些着急的說:“亨利,快勸勸胡安娜。她四處找你,誰也勸不住。”

劉氓一愣,掃視一下,果然,胡安娜正在幾個騎士護衛下向教堂方向跑,一副心急如焚的樣子。他明白事情不對頭,卻來不急多想,匆匆跑下城牆。除了地上密集的屍體,眼前已經清爽不少,他奔跑的功夫,聽到奈弗拉斯發佈命令,讓城外的近衛器械兵監視羅馬城動向,兩個百人隊禁衛騎兵追擊潰散騎士,其餘兵力則佔領要塞,進攻大教堂。

好像沒什麼疏漏的,可事情怎麼會這樣?他他又開始犯糊塗。扯住胡安娜的馬繮,小女人愣在那裏,眼中的狂亂慢慢變成恐懼,然後滑下戰馬,一頭撲進他的懷裏。

屍山血海中玩溫情似乎不大對頭,可劉氓覺得很愜意,能讓他暫時忽略心中的焦躁和忐忑。輕輕拍拍胡安娜的肩背,他柔聲說:“看你,非要來,嚇着了吧”

胡安娜抬起頭,慌亂的看他一眼,從新將臉伏在他肩上。很快,又躲開,因爲那裏殷滿血跡。瑟縮了一會,不用他安慰,胡安娜似乎堅強起來,抹掉淚花說:“我也能戰鬥,我身上有迪亞斯的血。亨利,不要讓我離開”

小女人啊。劉氓揭開戰袍讓她依偎在自己還算乾淨的胸甲上,茫然看着周圍漸漸平息的場景。

“陛下,讓他們投降吧。”舒斯特一直站在他身後,此時猶豫着說到。

劉氓側身一看,很快弄清舒斯特指的是什麼。大教堂的巍峨的臺階上,數十名下馬的禁衛騎兵已退到大門附近,身後密麻麻躺着死去的瑞士衛隊士兵。大門內外還堵着數名衛隊成員,他們的長戟連禁衛騎兵的厚氈披風都刺不穿,遑論改進過的加重鎧甲。可他們緊緊靠在一起,用長戟頂着禁衛騎兵向外推,長戟被砍斷,就用戟杆繼續推,即便倒下,也要用屍體增加血肉城門的厚度。最可怕的,他們一臉平靜,彷彿一切都很自然。

劉氓點點頭,又搖搖頭,轉身看着來到身側的大讓娜。舒斯特明白皇帝的意思,默默走過去,招呼幾個人整理瑞士衛隊士兵的屍體,用戰炮住他們平靜的面容。

“怎麼說?”劉氓問道。

大讓娜很能掩飾情緒,不過還是緊緊攥着裙邊,計量不讓裙角沾上血跡。劉氓的問話讓她得到轉移注意力的機會。想了一會,或者說猶豫一會,她低聲說:“亨利,原諒我。”

看看因自己而瘦削的臉龐,劉氓哪能生出責怪之意。再說,他之所以選擇突襲,擁重兵來到這裏,真的就只是習慣?他騙不了自己。心中的憋悶積蓄已久,他也想發泄,只是膽怯罷了。現在,他終於明白,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這是中世紀,是王權的世紀。王權,包括教皇也是如此。他只是奇怪,英諾森爲何要羞辱一位皇帝?無數例子證明,這樣做既無意義,又非常危險。

“我的讓娜,你認爲我會責怪你麼?”苦笑着看着大讓娜,直到她羞澀的低下頭,劉氓繼續說:“我是問現在該怎麼辦,我心裏有點亂。”

“談判,跟查理。至於這,你有合適的人選麼?”大讓娜早就想過了,回答的非常平靜。

合適的人?我哪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地步?劉氓在心裏給自己辯解一下,隨即輕鬆起來。已經這樣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瞎想有個屁用。他搖搖頭,轉身命令:“大家停手,你知道意思。立即清理要塞,步兵設置防禦,貴族和騎士將,將俘虜安置好。還有,把,把英諾森樞機請來見我。還有,派人過去,讓羅馬城放棄抵抗,用我的名譽保證不傷害無辜。”

大多數人爲自己皇帝終於出來主持大局感到安慰,少數有想法的爲這一向虔誠的皇帝搞清狀況而高興,不管怎樣,衆人轟然領命,要塞內迅速恢復秩序。

阿朗松公爵又顛顛跑過來,討好似地問道:“亨利,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主的意志誰能猜測?城外,你們的人好像還有活的,找個回去告訴查理,我們有的是時間討論。”劉氓不耐煩的哼哼。

一聽要討論,阿朗松公爵頓時安定下來,又跟大讓娜囉嗦兩句才顛顛的跑掉。

沒一會,舒斯特跑過來,低聲說:“陛下,各處都搜索了,英諾森樞機沒找到,好像從地道跑了,我們派人下去,地道被破壞,暫時打不通。”

“哪個方向?”劉氓問道。

“問了兩個人,應該通往聖天使城堡。”舒斯特回答。

不用劉氓再確定,一名近衛器械兵軍官匆匆跑來彙報,羅馬城已經打開城門,但聖天使城堡有了動靜,城堡大門被封鎖。劉氓扭臉看大讓娜,她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重新新來到要塞城牆上,已過正午,天氣還是陰晴不定。在這裏俯視,羅馬街頭空無一人,一片死寂,空餘輝煌的建築享受明滅的陽光和陰涼,猶如夢境。聖天使城堡始終被烏雲遮蔽,偶爾亮一下,顯眼的也只是聖米迦勒銅像。

“讓大家都看看,包括羅馬城居民。”劉氓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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