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智商看來很是堪憂啊,到底是怎麼坐到魔教四大天王的位置的?”
上官小仙對青龍會的敵人,向來都沒有好臉色,此時也是極嘲諷之所能事,說的那權法天王四道影子齊齊瞳孔一縮。
“自作聰明的以爲虛實不定之間,便可以迷惑敵人,趁機發動你的殺勢,但是你卻不知道,你這三個替身影子雖然經過了特殊殘酷的訓練,修煉的武功也是一模一樣,氣息相同,不至於露出馬腳,然而天生衆人,資質各不相同,功力自然也各有高低,又怎麼能做到能跟你本相功力一模一樣,只看你的腳印,就知道哪個是你本相真身了?”
上官小仙離別鉤跟郭定的嵩陽鐵劍當空一交,噹啷一聲,力道稍遜了他一籌,這便藉力倒掠出去,得隙又微嘲一句。
她跟了蘇留這些時日,對蘇留的一言一行都有些下意識的模仿,這一句關於權法天王智商的吐槽,好不腹黑,雖顯得怪誕,但是激的權法天王嘴角冷冷的抽~動,足下縮了一縮,手背青筋如毒蛇暴起。
只看那四個帶着猙獰青銅面具的人站在花圃中的泥土裏,腳下的足印,看似一般無二,其實用心觀測,絕然是各不相同,其中三個腳印便稍稍重些,另外一個倒是清淺一些。
蘇留會意一笑。腳印稍重的,那也是功力了得之輩,只是功力深厚卻不能自制,留下了足印故而深一些。那清淺的卻更顯得難得了,不是他本身功力較淺,而是這魔教的天王功力大成。
一個人若是已然懂得了收放之法。便能不浪費一絲一毫的功力,俗話說“好鋼用在刀刃上”便也是這個道理了。
“好,好,好!”
魔教的權法天王嘴角噙着冷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重逾千鈞。
伊夜哭倒是臉色陰晴不定,側首問道:“天王。眼下該怎麼辦。“
這人心機深沉,見着了驚神指的厲害,便連自己的腸子都悔青了。暗叫不該得罪了青龍會的龍頭,只是眼下騎虎難下,卻也再沒有法子挽回,只能硬着頭皮跟權法天王一條路走到黑了。
“公子羽這樣的大人物。不可教他死的不明不白。”
權法天王目光陰鬱的移向了正與郭定死鬥的那一道纖細身影。微微抬手,做一個揮刀欲斬的手勢,伊夜哭便不再多說了。
“你識破了我的身外化影魔血刀法。我便只想叫你知道,這歸影藏刀,並非是本教最厲害的武功,也不是我最得意的手段。”
蘇留才發現自己雖然注意到了權法天王的身外化影的關鍵在於腳步,但是忽視了一點,那就是這個權法天王的手。
其餘三個手持彎刀的假身依舊站在花圃之中。一動不動。
另外一個卻已經緩緩的步足至蘇留面前十丈之處。
他當然就是四大天王之一的權法天王真身。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人當然都有手,手也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只是這權法天王的手,卻格外的不同。
他這一隻手,已經完全不像是人類的骨肉之軀,你在這一隻手上,絕對看不見一點人類肌膚的特徵,甚至你連毛孔血管都看不見。
這或許已經不能稱作是手!
這是深淵魔王的雙手。
未知即恐懼。
卓東來的瞳孔已經遽然收縮,他想到了一個人。
權法天王的這一整隻手,通手都泛着金屬的光澤,那是一種極其深沉但是充滿了力量的顏色。
蘇留忽然長嘆道:“原來是你。”
這權法天王一步步踏上了假山巨石,抬頭,那猙獰的青銅面具下的半邊笑意有些僵硬,道;“你認識我?”
蘇留身子飄忽不定,如千秋一葉,落在了湖邊亭子頂上,居高臨下道:“我不認得你,但是我總該認識當年兵器譜排行第五的呂鳳先的溫侯銀戟。”
權法天王的笑意忽然凝結了,連伊夜哭與衛氏雙雄剩下的那一位諸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已經不同。
魔教長老之上,便是權威深重的四大天王,這四人在教中神龍見首不見尾,向來都不以自己的真面目見人,神祕的很。
今日聽青龍會的龍頭所言,這權法天王竟然是昔年呂溫侯的傳人,四大天王之權法天王多爾甲的真正身份終於浮出~水面。
權法天王站在了假山巨石之上,又做一個手勢,衛氏雙雄與伊夜哭還有魔教精銳登時移動腳步,布落陣勢,齊齊看着那一隻舉在空中、閃耀着黯慘深沉光芒的鐵手。
“白衣劍客,呂迪!”
卓東來眼力何等之高,早已經認出了這魔教的權法天王。
他的聲音雖然凝重,心裏卻已經輕鬆了起來。最可怕的恐懼,永遠都是未知,如果對一件事情或者人有了瞭解和預期,那就根本不值得這般掛懷恐懼了。
“白衣劍客的劍,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得一見?”
鐘不忘也微笑道。
“劍算什麼,我早已經棄劍不用多年了。因爲我發現了天下間最可怕的武器,根本不是長劍,是手。”呂迪摘下了面具,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他的笑容有些冰冷,聲音卻十分的自信。
“呂鳳先便是家叔,這一隻手就是他的成名絕技,不過我的運氣比較好,我在七歲就已經開始練。”
誰都知道,呂鳳先當年是武功大成之後,纔開始修這一門將自己雙手都練成兵器的武功,呂迪卻七歲就開始打好基礎。
這人的這一雙手,是不是比當年的呂溫侯還要來得可怕?
月光黯淡,星光寒慘。
這個叫做呂迪的年輕人看起來並不比蘇留大多少,還有些蒼白的清秀,但是他的微笑裏卻另有一種漠然殘忍跟不曾流露的野心:
“就這一雙手,家叔昔年還苦修十載,方纔小成,最終還是爲林仙兒所誤,只排在了兵器譜裏的第五,我修成這一隻手,卻只用了三年,而且是修的真正的大成。聽說龍頭要找到百曉生重排兵器譜,不知道龍頭要將這一隻手排第幾。”
“天機老人跟上官金虹都已經死了,小李飛刀跟嵩陽鐵劍卻還在你的前邊,你能爬到魔教四大天王的位置上,本來就是一個人才,原本也該前進一步,但是現在卻可惜的很。”蘇留幽幽長嘆。
呂迪森然道:“可惜什麼?”
“因爲今夜之後,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要變成一個死人了。”蘇留淡淡道。
“死人?”
呂迪冷笑起來,他抬頭深深的注視着高高在上的蘇留,道:“公子未免也太小看魔教了,你以爲今夜就只有我一人來此麼?魔教有四大天王,今晚將全力獵殺公子,我只是來的較早一些。卓先生,你說是不是?”
“無論是誰,都不能小看魔教。”卓東來沉冷的答應一句。
“紫氣東來卓東來說的不錯,這個世界上,無論是誰,也絕不該小看了魔教。”
這院居裏,忽然傳來了一陣香氣。
這種香氣當然不是花香,因爲這是一種由女人身上散發出的幽幽香氣。
這樣黯淡的月色星光之中,摻糅入了血氣跟這種香氣,整個空間裏浮動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氣味。
突然出現了一羣身穿道袍的女人。
當然都是美麗且特殊的女人。
因爲不特殊,就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一羣穿着道袍的女人背後,坐着一個老人。
老道人。
蘇留見過的老道已經絕不少算,但是眼前這個肯定能算是最特別的一個。
他連坐都要坐在最舒適墊着綿~軟墊子的睡仙椅上,身上穿着一件質地柔軟的錦緞道袍,發如銀絲,道髻上斜斜插一根碧玉簪。
最惹人注意的,還是他腰間懸着一根晶瑩圓潤的玉簫。
他好像突然就出現在了這裏,一出現還嘆了口氣,道:“年輕人總是意氣盛重了一些,一言不合便要鬥個生死。以和爲貴的道理還是我們這些拉傢伙更知道些。”
卓東來的臉色已經非常的奇怪,他問:“看來閣下也是魔教中人,是不是魔教的四大天王之一?”
“你也有資格問貧道這句話?”
老道人語聲倨傲的反問了一句,絲毫不顧卓東來難看的臉色,側首沉聲問蘇留:“你就是青龍會的龍頭老大,公子羽?”
這老道人自稱貧道,但是衣着華麗,雙目之間亦是神採奕奕,內功底子顯然不弱,他的臉色紅~潤如玉,氣息悠長,幾乎找不到一絲皺紋老態。
當年兵器譜排名第十的東海玉簫,是跟武林神話小李探花一個舞臺的人物。天涯明月刀世界雖然發現了莫名的變化,但是這個魔教的四大天王,總算還是回到了原書的軌跡上。
小溫侯呂迪依舊是魔教的權法天王,東海玉簫也還是魔教的愛~欲天王。
蘇留淡淡的看了那些個美色道姑,再瞥了他一眼,心裏就浮掠過他的資料,同時也給他下了一個定義:貪色誤事,目中無人。
“你連話也不說,要麼就聽不見我說話,難道是個聾子麼,或者是個啞巴,說不出話來?”
“現在的年輕人,不但年輕氣盛,而且好像已經不把江湖長輩放在眼裏了,這個江湖到底是怎麼了。”
東海玉簫老道人不滿的冷哼了一聲,顯然是看不慣蘇留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言辭不見清淡致遠,渾然沒有一點出家人該有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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