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道爾,即便身邊只有一個營的機甲兵力,也不曾怯過看似浩蕩的埃布裏軍隊,烏合之衆,直取其首,餘者皆潰。
埃布裏已經無法統計跟在自己身邊,真正能無阻調控的機甲部隊還有多少,艦隊已經避禍,拖着被擊潰的身軀回到了查幹。空軍的幾支部隊也早已失去聯絡,曾經勝券在握,志得意滿的埃布裏,僅僅一個晚上,便嚐到了被人追殺的滋味。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地飛臨塔裏上空的裝甲戰機,被突然介入塞疆的道爾旅和黃韋明軍團的空軍力量打懵了,埃布裏軍隊到了聽到空中戰機呼嘯聲都膽戰心驚的地步。這樣的最直接後果就是,畏首畏尾之下,更多的部隊被前突的道爾旅分割包圍,繼而吞噬得骨頭都不剩。道爾旅的狼羣戰術,讓這些頭枕着晶元的塞疆人“驚爲天人”。
終於還是沒有等到查乾的增援,埃布裏看着探測雷達裏四面逼近的西蒙軍隊絕望了。他捨棄了裝甲指揮車,跳入了機甲,中校埃布裏,已經很久沒有親自駕駛過機甲了,元帥之尊,只需指點江山即可。道爾旅的快速機動和戰鬥力逼得他只能如此,卻還是沒有逃過。埃布裏能從一箇中校軍官,一躍成爲塞疆元帥,也曾經是一個優秀的機甲師和更優秀的陰謀家。如果不是聯邦和西蒙的介入,或許這個中校在幾年內也可以擺平整個阿貝爾星系,可世界上沒有如果。
埃布裏不明白的是,潰散的部隊有這麼多股。爲什麼這支西蒙軍隊總是能絲毫不差地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埃布裏駕駛的機甲是窺視者,捨棄了裝甲厚度。只爲了獲得更好的機動性、隱蔽性和遠程火力支持。換個角度來說,窺視者適合逃命。
“往查幹方向突圍!”埃布裏發出了此生最後一次軍令。
“嗖嗖~”鋪天蓋地的炮彈襲來。狼羣在包圍敵人後,從來不會吝惜亮出鋒利的爪牙,豈有讓獵物逃脫的道理?
埃布裏在其他機甲掩護中,操縱着機甲衝了出去,只要能突破防線,不遠處通往查乾的城際道路就在眼前。埃布裏執掌塞疆時,以各種名義修建了許多通往塔裏的主道,這些主道全部以戰時可用爲導向,由查乾的工兵部隊督建。這只是爲了防止在其他運輸措施被相安截斷時的應急措施。雖然對比太空機動來說公路機動並不是機甲部隊最好的選擇,畢竟也有一定作用。
“轟~”埃布裏在預警系統提示下釋放出干擾彈,成功躲過了一枚紅外彈,卻被接連而來的攻擊掀翻在地。
“咳咳~”衝擊波造成震盪,對機甲內的埃布裏產生了影響,埃布裏強忍着身體的壓抑,重新操控機甲站了起來。
甚至在21世紀時,機甲都只是一個美好的設想罷了,坦克爲王的時代。人類根本就不相信這個設想中的怪傢伙會有什麼作用,覺得根本不可能實現。甚至有人斷言,機甲即便出現,也只會成爲武裝直升機和坦克的點心。一炮帶走。無他,弱點太多,覺得機甲載彈量不如坦克。裝甲不如坦克,只能是後勤系統的噩夢。
這些所謂的弱點。就像是拿着石頭磨製的粗糙箭頭的石器時代祖先根本不相信,以後會出現能飛到幾萬公裏外的“箭”。以古度今讓機甲懷疑論一度甚囂塵上。各大武器研發機構和人類政體沒有興趣砸大筆錢在機甲研發上。而突然起來的世界大戰讓坦克的缺點迅速暴露,開始有人嘗試走機甲的路子。當第一臺人類真正意義上的戰鬥機甲被研發出來,卻被調笑成一個只是換掉底盤的閹割版坦克,而在武器系統聯動測試時,發生了意外,一位從坦克部隊中抽調培養的“業餘”機甲師,死在了機甲駕駛艙中,機甲被戲稱爲“移動的墳墓”。
而這些並沒有阻擋人類追求的腳步,隨着火控系統、傳動系統、電路設計、晶元能源、裝甲優化、武器小型化等附屬產業的逐步升級,機甲一代一代地革新。星際時代那些想一炮幹掉機甲的坦克,只能在歷史影像和博物館陳列室看到了。
那個死去的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機甲師,成爲了永恆,而那些幸災樂禍的人,與他們的武斷一起,只被統稱爲歷史。
機甲設計初始,擺在武器專家眼前的便是一個繞不開的坎,如何保證人的安全。機甲是由人操控,在機甲的跑動、跳躍、行進射擊時,機甲師和機甲融爲一體。即便有着火控系統的協助和足部液壓關節的良好緩衝,機甲師瞄準射擊依舊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加上機甲行進和受到導彈攻擊時帶來的衝擊力,甚至是自身發射時的後座力,對駕駛艙中的機甲師來說,都是挑戰。
駕駛艙被設計成了一個獨立的部分,在經過傳動液壓系統和表面智能裝甲的多重卸力後,駕駛艙充當了機甲師的最後屏障。即便經過如此多的保護,機甲師承受的壓力也是巨大的,這使得機甲師在擁有敏銳的觀察力、戰場掌控力和操作技巧外,還需要一個強悍的體魄。
而埃布裏的強悍體魄在此時顯然也無濟於事了,狼羣在包圍獵物後,那些不安分的肉食會最先受到攻擊,往外突圍的埃布裏就是。道爾旅很快地收割了埃布裏部隊,道爾同樣身在狼羣中,駕駛着帝國機甲,他需要指揮接下來的查幹戰役。
正當道爾旅一個個地殲滅埃布裏部隊的機甲時,埃布裏終於認命,這支西蒙部隊不是他可以抵抗的。埃布裏在機甲中發出了投降訊號,突圍無望、彈藥告罄、後勤失聯,這種情況下,埃布裏又不想死去。只能選擇投降。
機甲師的培養比裝甲戰機駕駛員更加耗費精力,西波爾公約又被稱爲“機甲師公約”。更多的情況下,機甲師在無望之下。可以選擇投降,依西波爾公約可受保護。同時,機甲的投降示意,人類聯邦全體通用。
道爾旅顯然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情況,這支塞疆部隊比之前被他們分割剿滅的那些機甲部隊都要強悍許多,對西蒙機甲的造成的傷亡也大得多,原本以爲是個鐵血之師,卻不料在最後一刻選擇投降,這多少有點啼笑皆非。貪狼道爾叫停了攻擊的部隊。道爾旅看着包圍圈中一臺臺現存的塞疆機甲熄滅引擎,機甲師爬出來。場中只有西蒙機甲引擎的微微轟鳴。這一幕如同啞劇,卻終歸有些悲涼。
埃布裏從倒伏的機甲裏爬了出來,頭頂的元帥帽早就不知道遺落在了何處,臉色有些蒼白,再沒有了拔槍射死相安時的意氣風發。
“我要見亞亨親王殿下。”埃布裏儘量讓自己顯得很鎮定,而實際上他心裏發虛,血肉之軀面對環視自己的鋼鐵巨獸,無人可以鎮定下來。
“我是塞疆共和國最高執掌者。埃布裏元帥,我要求面見西蒙帝國亞亨親王殿下。”埃布裏高聲重複。
道爾旅頻道內,道爾上校輕哼了聲,他打開機甲艙門。跳下了地面。看着眼前這張故作鎮定的臉,道爾笑了,埃布裏的臉在軍部的文件內清清楚楚。道爾熟悉得很。
“不用了,塞疆軍事獨cai戰犯埃布裏中校已經畏罪自殺。冒充也無用。”道爾轉身走開,正準備揚手開火。
“等等!”埃布裏衝上幾步。急忙道。“埃布裏中校”的稱呼讓他明白,西蒙要在這件事上掌握輿論的制高點,沖淡對塞疆內政介入的國際影響。埃布裏額頭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來:“我可以同意西蒙帝國的駐軍和能源各方面的訴求,其他的也可以商量。”這是當初亞亨親王扶植他這樣一個小小的中校時所給出的條件,當時的埃布裏不認賬,還逮捕了許多西蒙間諜,今天卻主動說了出來。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低頭,保命爲上。如果不是西蒙人趁着塞疆內亂介入,也不至於如此,埃布裏不知道的是,即便是他的反應,西蒙和聯邦都早已算在內。
道爾轉身,看着埃布裏:“我自取。”語氣不急不緩,卻無比自信,你不給沒關係,我自取。
埃布裏面若死灰,當道爾的手揚起,西蒙的機甲吐出火舌,投降後的塞疆機甲師,在炮火面前,化作血紅泥淖。
“就地休整,構築防禦工事,等待後續增援部隊。”道爾發出了軍令。
埃布裏已死,塞疆大局已定,等道爾旅其他的部隊到達,補給彈藥,療治傷員,更換損壞機甲後,查幹就在眼前。而在經過指揮所被端後,道爾變得更加謹慎,即便現在局勢不錯,道爾卻不想塞疆的哪一支殘兵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彙報埃布裏死訊。”道爾吩咐道,南寺星的親王殿下,正在等待着這個消息。
亞亨親王確實在等待着消息,軍部在一小時前失去了與黃韋明軍團和道爾旅的聯繫,亞亨親王總覺得事情出了什麼岔子,他只能祈求着南寺家族的好運,“私語”計劃需要這次的勝利。
“無法聯繫。”
“無法聯繫。”
。。。。。。
當通訊部隊接二連三地將情況反饋,道爾皺了皺眉頭:“聯繫黃韋明軍團。”
“無法聯繫。”再次反饋,同樣的答案。
道爾覺得有些不妙,黃家人的實力道爾知道,出現這樣戰時通訊聯絡不暢的低級錯誤是不可能的。
“轟隆~”震耳欲聾的轟響呼應着道爾的不安,佈防的部隊,被襲擊了。
“備戰!”道爾迅速組織起了陣型,開始準備迎戰,雖然不知道對手是塞疆的哪一支部隊,道爾不容許再出現意外。
天擎到了,索羅在一馬當先,掀掉了一個西蒙機甲的腦袋後,看着西蒙機甲上紋的狼頭,在頻道裏道:“道爾旅。”
洛陽笑了:“索老師果然見多識廣。”終於到了自己這謀劃的最後一步,貪狼道爾、騷包的男人、道爾船長,這些形象開始逐漸重疊,越發清晰起來。
“終於他孃的可以報仇了!”鐵頭怒吼,北隆之戰,如果不是洛陽,天擎早已被道爾旅削了番號。
道爾怎麼也想不到,來的不是什麼塞疆的漏網之魚,而是那個在“枯山水”踹他一腳的吸毒子,帶着一票兄弟,又來踹他了。
踹了一次又一次,有完沒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