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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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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相信

  安檐十三歲就去舅舅的軍中,除了平常的普通訓練,舅舅還單獨請人教他武藝。

  常年習武的他,體格很好。

  這次生病,他也頗爲意外,不知緣故。太醫說他是寒氣凝血,安檐也摸不着頭腦。

  他哪裏來的寒氣?

  安檐記得,他不曾受涼過。

  “我的病,因何而起?”安檐反問凌青菀。

  “四月去太原府,那天暴雨,你淋雨之後露宿,而後發燒,還記得嗎?”凌青菀道。

  說起來,安檐此病之起,多少是因爲她。

  那天露宿,安檐執意爲她守夜,不肯離開,更不肯讓下屬代勞。後半夜的時候,他就發燒了。

  體格如此強壯的人,竟然發燒,足見他受了很多寒氣。

  安檐蹙眉:“就因爲那樣?”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況且,中途安檐去了西邊,被烤了三個月。難道,那點寒氣還沒有被烤出來嗎?

  安檐不懂醫,總覺得熱克寒。

  “而後,你是不是總感覺雙足發熱?”凌青菀問他,“每晚都有用涼水浸泡,才睡得舒服?”

  這點,倒也不假。

  安檐回想起來,這半年來,每晚習武之後,不僅僅用涼水擦拭身體,還會用井水浸泡雙足。

  因爲雙足總是發燙。

  “是啊。”安檐道,“雙足發熱。不是熱證嗎,跟寒氣有什麼關係?”

  安檐覺得,寒氣就是涼,熱證就是熱。

  “那不是熱證,而是足三陰虛,是虛寒。”凌青菀解釋道,“原本就受了寒氣,還足三陰虛,發作起來,這才導致了你如此虛證。小腹疼痛如絞。”

  安檐是聽不懂她的解釋。

  但是。她說得像模像樣,比老大夫解釋得還好,可見她真的學了不少真本事。

  安檐眸光落在她臉上,但見她雙眸清湛。瀅瀅照人。膚如凝雪。很是動人,心裏就暖暖的。

  他覺得最近凌青菀更漂亮了,肌膚越發白皙。隱約有種白玉的透亮無瑕。

  “她長得好看,像塊玉一樣。”安檐覺得凌青菀像塊玉,耳邊就不由想起了周又麟形容盧玉的話。

  周又麟每每提到盧玉,對她的外貌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覺得特別好,像塊玉一樣。

  安檐聽到這種形容很多次了,印象深刻。他以爲,是因爲盧玉的名字,周又麟才那麼形容的。

  如今,他看凌青菀,也感覺她像塊玉。

  “不不,不能這麼想。”安檐又覺得掃興,怎麼看凌青菀,突然想到了盧玉?

  “......安郎,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你體內的寒邪已經加重了,故而凝血不行,導致劇痛。假如不用猛藥,你今晚子時還要發作。

  你上次淋雨露宿,也是子時發作的。子時,乃是陰陽交匯之際,最是陰氣重,寒氣就更重。等今天再發作,你又要受罪。”凌青菀不知道安檐的心思,還在苦苦勸他。

  她着實不忍心安檐再遭一回罪。

  “好,我相信你!”安檐一咬牙,道。

  治死就治死吧。

  倘若老天爺非要安檐死在凌青菀手裏,也是安檐的宿命。

  “真的?”凌青菀雙眸發亮。

  “真的!”安檐重重握住了她的手,肯定道。

  “你放心,我不會治壞你的,我醫術很好。”凌青菀道。

  安檐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看着凌青菀靈動的眸子,他心路彷彿春光明媚,一路花海搖曳,步步生香。

  “什麼治壞?”他們說着話的時候,安棟突然進來了,“菀兒,你要治我二哥嗎?”

  凌青菀點點頭。

  “二哥,你不要命啦?”安棟驚悚問他哥哥。他知道他哥哥對凌青菀用情極深,但是豁出命去,滿足凌青菀想治病的心願,也太癡心了吧?

  凌青菀就蹙了蹙眉頭。

  安棟的聲音很大,驚動了姨父和姨母。

  他們都進來。

  聽說安檐要讓凌青菀治病,別說姨父姨母,就是景氏,都嚇了一跳。

  凌青菀治好過幾個病家,但是那些人和事,都跟姨父姨母關係不大。

  就是大表嫂周氏,凌青菀也沒有用藥,單單用了些巧妙的法子。

  如今,她要正正經經給安檐開藥方,豈不是兒戲?

  “我願意讓菀兒治!”安檐表情嚴肅起來,一改方纔的溫和,“就用菀兒的藥方吧!”

  姨父、姨母都覺得他胡鬧。

  但是凌青菀在場,又不好直接說出來,怕凌青菀心裏不高興。

  姨父沉吟一下,道:“三位太醫不是還沒有走嗎?不如,菀兒開個方子,給他們三位過目,再定奪如何?”

  凌青菀同意了。

  辯診是普通大夫最常遇到的事。

  大戶人家,不會相信某位大夫。於是,他們會請很多名醫,讓他們相互辯駁,誰的診斷贏過了對方,纔可以開方用藥。

  凌青菀當即伏案,把自己的藥方寫了出來。

  她也用了“大承氣湯”,但是劑量上,凌青菀增加了三倍,還添了兩味藥:桂枝和桃仁。

  太醫們一瞧這方子,頓時就驚呆了。

  “這是增了的大承氣湯?”太醫問凌青菀。

  凌青菀道是:“需得用猛藥,纔可以攻下更順利。”

  太醫臉色不太好看。

  “這方子,太過於險峻。”太醫對安肅說,“倘若不善,就是要命的毒藥。”

  老太醫這麼說了,姨父和姨母都微微變了臉。

  “別多話了。就用菀兒的藥方吧。”安檐繼續開口,“生死是我的命,不與太醫相幹。”

  景氏和凌青城都知道,此刻安家的人不好說什麼,只得出來拉凌青菀。

  “菀兒還是個孩子,她懂什麼看病啊?”景氏笑着道,“別胡鬧了。”

  大哥也說:“是啊菀兒,還是聽太醫的。”

  “我也想聽太醫的,但是我怕二哥晚上再遭罪。他那個病,是定時發作的。現在看着沒事。今晚肯定還要發作。發作起來。疼的是二哥。”凌青菀道。

  姨父姨母都沉默了。

  安棟道:“菀兒,你對我二哥的好,我們都知道啊。不如這樣吧,今天晚上看看情況。倘若沒事。繼續用太醫的;倘若有事。明天再用你的,如何?”

  這話雖然兒戲,卻也是此前一個很不錯的方法。

  凌青菀則搖搖頭:“不必的。二哥會受罪。”她就是怕安檐遭罪,故而衆人不信任她,她也有堅定自己的立場。

  姨父看出來了凌青菀的心思,先把太醫們請了出來。

  而後,姨父對凌青菀道:“既然菀兒有把握,就照菀兒的方子抓藥吧。”

  衆人皆大驚。

  凌青菀則舒了口氣。

  景氏和凌青城勸姨父:“侯爺別慣着菀兒。人命關天,豈能容她胡來?”

  姨父道:“聽說菀兒能起死回生,就讓她試試吧。”

  落定之後,大家不打擾安檐休息,各自回去。

  凌青菀有點不太放心。

  太醫說她的藥方險峻時,姨父是反對的。但是,他而後又很快答應下來,態度轉變有點奇怪。

  “他們會不會換掉我的藥?”凌青菀心想。

  畢竟,太醫也開藥方了。

  姨父派人把兩副藥都抓來,卻只煎太醫那副藥,安檐有分辨不出來。

  “我要不要去盯着下人煎藥呢?”凌青菀心想。

  但是,萬一姨父真的相信她,那麼她此舉不是冷了姨父的心嗎?

  不相信她纔是正常的。

  姨父請來的太醫,應該是姨父信任的人。既然他覺得那太醫醫術好,自然更相信他的話。

  “我要不要去?”凌青菀也有點猶豫。

  她固然不想安檐遭罪,也不想把姨父得罪了,弄得以後彼此有了芥蒂。

  她以後要在安家過一輩子的。

  安檐喝了藥之後,睡了一整天。

  晚膳之後,凌青菀又去看安檐。安檐已經下牀了,在自己的小書房裏寫字。

  凌青菀第一次到他的小書房。

  他的小書房,有個非常大的書架,書架上堆滿了書。他的書案上,也是書卷累累。

  安檐喜歡讀書。

  倘若不是凌青桐說他將來會是個權臣,凌青菀一定會非常驚詫。

  “外頭那麼冷,怎麼這麼晚還要跑過來?”安檐問她,捉住了她的雙手,給她取暖。

  凌青菀就瞧見了他手背的那條傷疤。

  那是燒傷的。

  凌青菀很想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但是他從前解釋過,說是不小心弄的,凌青菀就把疑問嚥了下去。

  “我擔心你的病。”凌青菀道,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還疼嗎?”

  “已經沒事了。”安檐湊在她身邊,低聲道,“要不要再摸摸看?”

  凌青菀輕輕瞥了他一眼。

  “不摸!”凌青菀道,“你再這樣說話,你冬天的衣裳我不做了。”

  安檐這才收斂幾分。

  凌青菀坐下來,丫鬟端了熱茶給她。她捧着慢慢喝起來,問安檐:“今天喝的藥,和昨天有什麼不同麼?”

  “苦了很多。”安檐道。

  凌青菀點點頭:“劑量加大了,自然苦。”頓了頓,她又道,“我還是不放心,想在你這裏,等到子時看看。”

  安檐十二分的高興。

  他派個人,去告訴了他父母一聲。

  姨父、姨母都親自過來了。

  “我們也守着看看吧。”姨父聽凌青菀說安檐子時有可能發作,不管是不是真的,心裏總放心不下。

  安棟也來了。

  滿滿一屋子人,安檐頗有怨念。他只想和凌青菀獨處。

  而後,景氏和凌青城夫妻也來了。

  大家坐在一處,彼此閒話,時間過得很快。

  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的時候,安檐小腹處,有點惴惴的,開始發硬。

  他昨天發病也是這種感覺。

  而後,疼痛感慢慢襲來,緩緩加重。前後不過一刻鐘,安檐輕微的腹痛,變得難以忍受。

  他臉色慘白。

  姨父回頭瞧見了,大驚:“檐兒,你怎麼了?”

  安檐已經疼得說不出來話。

  “這......”景氏和凌青城也瞬間變了臉。他們都知道,今天服用的是凌青菀開的方子。

  難道是藥喫壞了。

  “這可怎麼辦啊?趕緊請太醫啊!”景氏大驚失色。

  安肅和小景氏也大驚失色,但是,他們的神色和景氏不同。

  凌青菀立馬就明白了。

  她問安肅:“姨父,是不是沒有用我的方子?”

  安檐點點頭,承認了:“孟太醫最穩妥,我一直找他看病的。故而他的話,我相信了。”

  安檐疼得更厲害了,幾乎要從椅子上跌下來。

  大家把他扶到了牀上。

  “檐兒,怎麼樣,怎麼樣?”姨母眼淚掉了下來,哭着問。

  “比......比昨晚疼......”安檐幾乎忍不住了要叫出來,他額頭全是汗,眼睛立馬布滿了紅絲。

  他蜷縮在一處。

  凌青菀心裏大慟。

  “姨父,您相信我吧!”凌青菀求着安肅,“快去把我的藥方抓藥來,給二哥服下去。要不然,他還是要遭罪。”

  “藥是抓了的,只是沒煎而已。這就去煎。”安肅道。

  到了現在,安檐的情況和凌青菀預料絲毫不差,而太醫們口口聲聲說不可能在子夜復發,所以凌青菀的診斷更準確。

  安肅已經完全相信凌青菀了,立馬派人,去把凌青菀的藥煎熬過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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